《不见杨柳应春风》缚鸢

3、第三章

　　“阿娘，今日是阿妹十七岁生辰了~咱们怎么给她办呀？”方赐杨站在方杨氏身后，为其捏肩道。

　　方杨氏闻言眼里情绪变幻，多了一会儿道：“你呀！对这个妹妹你是真的喜爱。”

　　“自然是喜爱，阿妹这般可人，谁能不爱，阿娘不也是喜爱得紧。”

　　方杨氏眉头微皱，神情稍显担忧：“阿娘……阿娘是喜爱你拾柳表妹，可是乖囡……已经有太多人给阿娘说小柳儿不祥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你姐姐卿酌与陛下在南苏巡访时险些……险些遭遇不测。你父亲救驾差点遇害你姨母姨父……阿娘很担心……你……”

　　方杨氏言语未尽，方赐杨立即打断：“阿娘！难道姨父被山贼杀害是小柳儿策划的吗？难道陛下与阿姐在南苏巡访遭遇的刺杀是小柳儿组织的吗？阿爹救驾受伤，女儿心里也很担心难过，小柳儿亦是如此，可阿爹作为臣子保护圣上不是分内之事吗？”平日里发出娇媚嗓音的嘴里此刻吐露的也都是振振之词，落地有声。

　　此时的方赐杨早已没有方才讨好撒娇之色，眼角微红，气极。

　　“阿囡，你这是要为了施家的孩子跟你亲娘生气吗？”方杨氏瞳孔收缩，从没见过女儿这样的情绪。“平日里，你像男孩儿一般，阿娘都未曾说过你什么，你今日要这样对阿娘？”

　　“阿娘莫提其他事情，您这会儿便要说阿妹是施家人了？那当初为什么要带阿妹回来？为什么要说将阿妹过继来？阿妹已经过继来了，那怎么又成了施家人？”方赐杨也难以理解，自己的母亲从来温柔大方，仁慈善良，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些话和一些巧合，就要对无辜可怜的阿妹下这样的判断。

　　“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智，过了今日她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会尽快把她嫁出去的。”方杨氏站起身甩甩袖子，背过身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方赐杨跟着也欠了欠身：“女儿先回去了。”作为她的女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动作中的逐客之意。

　　方赐杨大步流星向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此刻的她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阿娘要把阿妹嫁出去的消息，心痛如绞，自己从未想过阿妹会离开，阿妹来家里，不就是要跟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的吗？

　　心事重重的方赐杨丝毫没有看到躲在树后的施拾柳……

　　施拾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歇下的。云现问了她什么，也没听清。

　　“云现妹妹，阿妹睡下了吗？”方赐杨听到消息匆匆赶去，又怕自己扰了施拾柳歇息，遂在院中踱步。许久，终于看到云现从施拾柳屋内出来。

　　“回小姐，拾柳小姐不知怎的，午后从外头散步回来便不舒坦了。方才大夫来过，说兴许是中了暑气，好好歇着便会好。”

　　“这样，今夜就麻烦妹妹多去看看阿妹，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敲我门。”

　　见着方赐杨恳切的模样，云现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施拾柳又梦到了一年前初来方家时做的梦。

　　她梦见了被山贼砍得浑身是血的父亲，这一次父亲说话了，说都怪施拾柳天煞孤星，害的他惨死山贼刀下。

　　她梦见了站在父亲身边的母亲，她双目泣血，哭着怨施拾柳，责问她为什么是她投生在自己的父兄，害的自己夫家娘家祸事连连。

　　还梦见了那个青面獠牙的人，摘下面具后却是姨母面目狰狞的脸，她张嘴叫嚣着要把自己嫁出去，叫她自生自灭去，完全没有了接她来方家时在马车上的慈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