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重振氏族 “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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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乙看了沈瘦约一眼，突然说：
“天界，有意思吗？”
善财童子迷惑地看向他，殷子乙又重复了一遍：
“做神仙，有意思吗？”
陡然被这么一问，善财童子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踌躇着说：
“有意思吧……每天管管账簿……”
殷子乙说：“我认识一位刘善财……”
善财童子来了精神：“哦，那也是我！”
殷子乙摇摇头：“不，他看上去比你快活的多。”
善财童子有点委屈地盯着他：“那还不是因为他陪在上神旁边。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嘛……”
殷子乙：“他也会每天看账簿、偶尔发愁——但是他操心的都是自己选择的事情。”
善财愣住了。
乂游仙君若有所思地说：“神仙没有选择。”
……只有永远的职责。
“而且，乂游，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就从来没有觉得不对劲吗？”瘦约说道。
善财童子激灵一下醒过来，这题他会！
他喊道：“当然不对劲，你下界以后就变了一个人！你可真能装！”
瘦约：“……变了是真的，但不是装的。”
殷子乙看着他的神色转黯，心中一动，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沈瘦约的手紧紧地回握住自己。
瘦约：“我从没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当我进入天界，当我在不周山上，却只能成为那样，有一种力量要求我成为另一个人——一个更符合我身份的人。当我抗拒这种力量，我只能陷入沉睡，让另一个我代替我成为那个瘦约仙君。这种力量……”
“是规则。”殷子乙突然说，他想起那道冷漠的声音，觉得好像是压迫自身的一种幻觉。
“虽然我还没有搞清楚什么天界神间，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一种社会身份，当他进入这样的场所，他必须全副武装，让自己只作为那个身份存在。就像……”他看了眼善财童子，换了种简单的说辞：
“就像账房先生应该要忠于主人，并且规规矩矩、兢兢业业，这是职业的要求。而穷人，可能要穿着破衣烂衫，畏畏缩缩，这是社会偏见的要求……”
“但在人类社会中，仍然有偷奸耍滑的账房，也有自信快乐的穷人，因为别人的凝视即使无处不在，也可以不在意，全看人们如何对待。”
他的未尽之意已经很明确。
对于神仙来说，在天界的一举一动，不能超脱规则之外，只算是提线木偶。
乂游仙君没有否认，只是又掏出卷轴翻看，善财童子却已经十分信服，他嘟囔着：
“上神说得肯定不会有错了，那天界为什么还要存在呢……？”
乂游仙君双手一合，收起《千千纪闻》：“怪不得……”
他整肃面容说道：“我知道重黎要做什么了，当年颛顼老……咳，高阳氏，当年高阳氏绝地天通时，为重黎二人集聚九十九位大巫师之力，才勉强分离天地，但大概是与西方的联盟出了差错，在奥林匹斯山留下一隙通道，使得神庭的几位自然神在人间横行无忌，借此机会发展教徒。”
“我猜想，那一隙通道逐渐崩裂，越来越大，而这天界与人间的长期分离的局面就要结束了。”
善财童子插话道：“怪不得神庭来使最近都拿鼻孔看人。哎你倒是继续说啊，重黎到底要干嘛？”
乂游仙君无语：“还不是你打断的。我猜……他是要借子乙上神的心重新分离天地，现在说不定还看上了上神的神格之力。”
善财童子：“那我们一定要守护好上神的心。”
乂游：“还有神格。”
两位仙人一时醒悟，齐齐瞪向在旁边看戏的沈瘦约：“现在怎么办？你现在不是家世了得吗，能不能立刻给上神转账？”
殷子乙：“恕我直言，你们神仙都这么爱替别人做主吗？”
瘦约附和道：“他们确实是的。”
乂游仙君无奈说道：“子乙上神还是对自己上点心吧！”
霎时间，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天空响起：“晚了！”
重重黑云笼罩起殷子乙的小院子，掩盖住乂游和善财两位神仙身侧的明亮光晕。只有沈瘦约站立之处，还洒落着几点月光。
殷子乙警觉地拉着沈瘦约后退一步，不知何时，一个黑衫男人出现沈瘦约旁边。
“重黎！”善财童子惊呼出声。
“原来两位跑到了这里。”重黎轻笑道，“也好，就先让你们回去和诸神团聚。”
一道惊雷从空中劈下，正迎头劈在善财头顶处。
乂游仙君慌忙举镜护住善财童子，一边高声道：“重黎仙君冷静，你若想绝地天通，我等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二位看上去都没什么战斗力，也果然只有挨打的份，即使有宝物相助，也不难看出乂游撑不了多久。
瘦约低呼：“重黎。”
重黎仙君收了手，看都没看乂游一眼，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转身向瘦约微微一笑，看起来仍然端方雅正，又开口说：
“子乙上神，多谢您的配合。”
他五指成爪，做了一个剜心的动作：
“既然您的神格注定消散，不如把力量借给我，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吧？”
瘦约冷静地说：“重黎，我曾经以为你诚心要帮助子乙回到天界。”
重黎：“确实诚心，可惜上神一直不肯合作，你不也试了吗？”
“时间有限，与其对不可靠的人怀着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如让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殷子乙突然说：“你很不错。”
重黎脸上显出诧异的表情，但下一秒又转为平静：“既然上神不在乎神格，想必也不需要一颗对凡人来说无用的七窍玲珑心，就让它最后为天界做些贡献吧。”
他还说着话，突然手爪前伸，向殷子乙胸前袭来，殷子乙头皮发麻，仿佛被瞄准镜锁定的猎物——又突然，那只手的幻影渐渐缓滞，他察觉到自己胸口之中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灼灼燃烧。
重黎仙君似乎猝不及防，为这热度所摄，攻势稍退，又瞬间蓄力探来，手指尖也冒出青灰色的火焰，在一片黑暗之中如同幽冥鬼火，殷子乙胸口的温度在这威势下渐渐消褪了——无论如何，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
在死亡的阴影下，殷子乙的眼角余光看见善财童子手持账簿，用毛笔拨来一道金光，然而那金光相比这冰冷的气息，来得太缓、太迟，他整个人都似乎要被冰冻在这黑暗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凄异的猫叫响起，殷子乙浑身战栗，又大口的喘息起来。
再回过神，重黎的手背上已多了三道鲜血淋漓的猫爪痕迹。
是韩子温！
那只小小的黑猫身形暴涨，正如同一只黑豹优雅而谨慎地伏在自己身前，呈一种守护的姿态，阻隔了重黎的前路。
然而重黎只是伸手拂开善财童子拨来的那道金光，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定睛看向黑猫，冷笑道：
“雕虫小技。”
几乎是瞬间，重黎手背上的伤痕恢复如初，他抬头望向殷子乙的身侧，沉声说道：
“瘦约，你何必维护这样一个失职的神仙，天界已再无他容身之处。作为高阳氏的子孙，何不和我一起，重振氏族的声望！”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重振氏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