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完蛋》柯呸呸

6、第 6 章

　　往日都是匆匆经过，偶尔过来也是从人流中挤出来，又从人流中挤出去，最眼熟的是吧台。周瑟站在猫老板的店门口，头一次从外面认真地瞻仰这家店的全貌。
　　包围起来的墙壁看不出是何种材料，因为外壁全被绿色的藤蔓爬满，点点滴滴缀着红色的玫瑰果，犹如镶满璀璨的红宝石。门是仿古中式的双开门，木质材料，下边雕花上边镂空，挂着一串串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贝壳，贝壳里串着珍珠，也不知是真是假，为的是开门关门时，被气流敲响的那阵清脆的铃声。
　　而这不过是一层。
　　二层是圆拱型的构造，房间环绕，各向外开一扇琉璃窗户，正门之上是一只用彩色玻璃砌成的猫的轮廓，尾巴触着耳朵，留一个背影，其余外壁尽是由乳白色石头组成。只看一眼便觉得豁然开朗，心无挂碍一般，只是客人们来了，总是只看那菜单上的价位表，而忽视了猫老板的店另外一层极致的服务。
　　周瑟站在门口，深深地吸进了些许干净的空气。
　　店门口竖着一块木牌子，上边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大字。
　　门被轻轻地推开。
　　“你好……”
　　余秋梨在吧台处正研究着掌柜留给她的指导手册，闻声抬头打了个招呼：“哈喽！”
　　“今儿……没客人哈？”
　　“今儿个您包场。”余秋梨笑嘻嘻的，指了指吧台，“其他的椅子都没放下来，您不介意的话，咱们就在吧台这边坐着？”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周瑟踩着高脚凳坐上去，与此同时，汪杰瑞也跑到这边，给客人上了一条温热的手帕。
　　“谢谢。”周瑟先下意识地道谢，然后才发现这服务员竟是一条机械狗，忍不住感叹，“这是什么东西……好高级。”
　　“你好，我叫汪杰瑞，请多多指教。”
　　“哦……哦！哦你好！我叫周瑟。”
　　余秋梨将手册收好，欣然笑道：“这是我们掌柜的养的狗子，也是店里的服务员，只要你友好地对待它，它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伤害？难道它里面装了加农炮之类的武器吗？”
　　余秋梨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可说不好。”
　　周瑟惊愕之余，却也视为玩笑，配合地干笑两声。
　　“今天喝带酒精的吗？”余秋梨问。
　　周瑟先是点头，后又抬声急道：“还是喝无酒精的吧，要是老板突然一个电话杀来让我去给他代驾，那就完蛋了。”
　　“这么恐怖？”余秋梨便拿出冰箱里冷粹了一夜的茶水，捣腾着台上的水果，随口说着，“你不是实习律师吗？律师还要做司机的活儿？”
　　“因为老板说，我们是他最信任的小伙伴啊。”
　　余秋梨不禁唏嘘：“希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真实肯定真实。”周瑟转移话题，“你这调的是什么？”
　　“店里还未推出的新品，MADE BY 秋梨余，我暂时给它取名为多‘柿’之秋，因为主要的原料是柿子。”
　　“柿子？”周瑟睁大了双眼，看着余秋梨果真从吧台里拿出来几个柿子剥皮，“我还真没喝过用柿子做的饮品。”
　　“柿子和榴莲一样，喜欢吃的人就能接受，不喜欢吃的人则敬而远之。柿子本身带有一点涩味，我选的软柿子，是看中了它的果肉有一种很特别的口感。所以取出来，代替珍珠、芋圆等淀粉制品。此外，用茶做基底，加上桃子果汁，再加一些香料，你尝尝看，给我提些意见，搞不好就是下个月的新品了。”
　　周瑟并没有着急喝，而是先用吸管搅了搅，问道：“柿子的果肉用吸管吸的出来吗？”
　　“我切成了珍珠大小，应该可以。”
　　周瑟便吸了一口，试吃品果然配料丰富，只一口便满嘴的柿子肉。
　　他说：“我是不讨厌柿子的，一大口柿子肉在嘴里只有满嘴的柿子味道，没什么茶味，但嚼起来确实很舒服，有劲道也不会吃到腮帮子疼。”
　　“嗯，这种口感是非常舒服的韧性。”余秋梨的语气里洋溢着被认同的喜悦，“当时发现的时候，我是非常惊喜的，而且也很后悔。以前吃了那么久的柿子，却只是觉得好吃，没有细细品味过它的特别。”
　　周瑟没有接话，他的眉头皱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复吸了一口，这次他特意先避开了柿子肉，而是先在嘴里填了半口的饮料，再变动一下吸管的位置，吸进了几块柿子肉，让两者在嘴里混合。
　　“但是——”他说，“如果数量太少，韧性不足，就无法让人感受到那种口感，而只有桃茶的味道。”周瑟继续说明，“就像珍珠和芋圆，它是很有韧性的，只有一颗也能让你嚼上几口，但一大块你就会嚼的很难受。但柿子肉本身嚼劲不足，很难说去代替珍珠和芋圆……”
　　余秋梨有些失落。
　　“不好意思……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嘛，但本身我觉得是蛮好喝的。”周瑟说，“还能继续进步。这么短的时间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你不用再安慰我啦……”余秋梨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但她的手却仍在吧台上忙活，“掌柜的说只要把喜欢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些配比上的调和就好了，并不难。他每个月都能出一款新品。看来只是我没有天赋罢了。”她切着桃肉，“我是个很普通的凡人，因为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人，所以更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也正因为他们，所以我才要努力。”
　　不到一分钟，她做出了一杯新的饮品。
　　“芝芝桃桃，店里卖的那种。”她俏皮一笑，“按照掌柜给我的配方做的，这次绝对不会难喝。”
　　“刚才那杯也不难喝。”周瑟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要可口更多，“我个人更喜欢多柿之秋，因为柿子真的很多。”
　　余秋梨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刻意：“因为那杯是秋梨特制，谢谢你对萌新秋梨的打分！”
　　“用电视剧里的话来说，多柿之秋里装满了制作人对客人的爱。”周瑟淡淡地说出这句莫名的话，余秋梨一时间有些愣住，觉得莫名有些诡异。下一刻，她余光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能否让我也试一下用爱做成的食物？”
　　白色眩目的光中，那人一身镶满蕾丝边的黑色蓬蓬裙，露出洁白如藕段的小腿，踩着一双红色的娃娃鞋。黑色的纱笼着脸，却盖不住下方如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和血红色的唇。金色的发盘成发髻束在头顶，随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余秋梨得以看清，那头发上宛如停着一只黑色的蝴蝶——那是一只金属发簪，那蝴蝶展翅欲飞。
　　“你是……”余秋梨几乎看呆。
　　那女子在周瑟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周瑟不曾看她一眼。
　　她将手掌交叠置于大腿上，抬起下巴，优雅地回答：“我的名字是——西尔维。”

　　“留他一人在仓库合适吗？”
　　猫老板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合适的，他的母亲自然会好好照顾他。”
　　“你是说齐生？”
　　掌柜的开着车，两人正一并赶往风云棋牌室。
　　“跟妖怪做交易，他可有的忙。”猫老板闭上眼睛，进入浅眠。
　　掌柜的从后视镜瞧见，便不再作声。
　　猫老板为这事儿，真是操尽了心。
　　作为一个鸡肉食品爱好者，在闲逛之余，第一时间发现了种种对鸡的胡作非为。对此，猫老板并没有立刻将他们就地正法，而是采取了人类的法则。
　　他报警了。
　　那日朗朗乾坤，无云蔽日，无风吹沙，猫老板睡醒一瞧，正是正义大白的好时候。
　　他蹲在窗户边，朝着巷子尽头远远望去，不禁勾起嘴角。
　　齐生来了。
　　彼时，掌柜的也得了猫老板的授意，在门口立上了新招牌。
　　一辆天蓝色女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停在门口。
　　猫老板的店门大敞。
　　他在字里含间寻觅真爱，一抬头，掌柜的便笑盈盈地出来迎他。
　　“有芝芝苦瓜吗？”
　　掌柜答道：“有的。”他唤来汪杰瑞，“把齐哥的自行车牵去后边的停车库。”
　　“不用不用，我今儿打包，不堂食。”
　　“今日堂食的客人买一送一。”
　　“我不贪杯。”
　　“送一叠咖啡布丁。”
　　齐检察官大手一放：“拉走吧。”
　　掌柜的将他引去二楼。
　　“哟，你们这是想搞什么暗中交易吗？”齐生与这家是老熟客，多少知点根底，“他老猫打算暴露真身，给我这个人类的检察官瞧一瞧真面目了？”
　　“您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奇心旺盛啊。”掌柜的笑而答道。
　　齐生嘿嘿一笑：“没点好奇心怎么当人，好奇心不旺盛怎么当检察官，职业病，难受，贼难受。”
　　“有病了得找医生。”掌柜的将他带到专用的会客室，停在门口，“我就是个护士，护士不会治病，但会打针。”
　　齐生仔细打量他的脸庞，表情是一点没变，他心里暗嘲一声，跟了老猫十几年，是人都得修成妖怪，面上仍是笑盈盈，一副亲切模样：“男护士好，这年头，男护士吃香，尤其你长这么帅，现在但凡是个帅哥都能挣钱。”
　　“请吧。”
　　“得嘞。掌柜。”齐生叫住他，“记住，芝芝苦瓜，不要芝芝，不要瓜。”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