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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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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床头的闹钟响起,我已经洗漱完毕在收拾书包,却还见张子程抱着被子在沙发上极不雅观的躺着,看样子是还没有醒来。
张子程。
我拿起一本过期的杂志向张子程丢去,随着一声惨叫及强烈的碰击声。他从沙发底下慵懒的撑起身子一脸幽怨的望着我。我撇过头不理他,谁知他又爬到了沙发上用被子把身体掩了起来,然后支唔的说,嘉年,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了,你帮我请假……
开学第二天就请假,请你个头。我忿忿地骂道,他不理我,鼾声突然响起。
你不要给我装了,去不去随便你。我又故作淡定地说,那我走了。我提起书包正准备走,张子程又喊住了我,他说,嘉年,这几天我就住在你家了啊!
不行。我提高了分贝说,我回来时别让我再看见你。然后我快速的套上了鞋子出门了。
重重的关门后,屋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钟表走路的声音。约摸十几秒,张子程确认安嘉年确实已经离开后,他才迅速掀开身上的被子奔向了厕所,然后麻利的脱掉了内裤嫌弃的扔到了一角。张子程缓了口气,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在了内裤上触目惊心的乳白斑点上,他有点想自杀的冲动了。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面红耳赤的梦。他昨晚梦见自己把嘉年压在身体下面,然后……张子程不愿再往下想,直接套上了外裤便来到了安嘉年的卧室,他觉得自己应该翻条内裤穿上,反正是嘉年的,他就一点儿都不介意。
张子程在翻柜子的时候发现了很多拆封了的礼物,大多是些女孩子送的。张子程叹了口气,又把玩起这些东西来,心里还在想,嘉年这小子真受欢迎。也是,人长得好,成绩也那么棒,难怪被人迷。彼时,他的目光又停在了一个还没拆封,包装却格外精致的礼品上。好奇心促使他打开了它。然后,他受到了惊吓。打过那么多场架,见过那么多明晃晃的刀子和鲜红鲜红的血的他,还是被惊吓到了。
乍现在张子程眼前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条鲜红色的三角内裤,最让人难受的是,上面竟还娟秀着两个大字,嘉年。
红色的。三角短裤。嘉年。张子程心里抽凉了。他愣了很久,就有一只乌鸦酝酿了一坨粪后落在他头上那么久。他甩了甩头,竟然又把这条内裤穿上了。他是这么想的,如果被嘉年知道我碰他的东西一定会生气的,而且他知道这条裤子的存在后又不好扔掉,也不想穿上,多难为。唉,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替朋友分享一下忧虑吧。张子程的想法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其实也是自己没内裤换了就将就将就。他不由的又脸红了。
这天的天空从早晨开始便一直是灰蓝色的,空气令我很压抑,我猜想会有一场大雨将至,然后带来春天该有的活力。不知道张子程在我家里做什么,也不知道爸妈现在在做什么,这天的课上得很浮躁,满脑子都处于一片混乱或空白状态,我想这是受天气所影响的,很多同学都和我差不多。而且自高二以来,新课程的牛B我也真受够了。然后这整天就哼着卢学睿唱过的《氧气》,走掉,溃不成声,最后我的声音被我这样彻底的弄嘶哑了。
不要再多想其他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警察办事厅里,女警察安慰苏念安道。苏念安不讲话,看着她真诚的双眼却也涌不出一丝温暖,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凉,尽管女警察替自己披了件外套,却好像是没任何效果似的。女警察见她依旧不说话,便在她身边坐下讲起些什么来,世上有很多不公平和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我们无法去改变它,也无法更深入它,也许我们只是受害的旁观者,惹人非议也在抱怨指责他人。那么我们便需要去适应现在那还在不断变化着的生活,尽管太多东西事与人违,但我们依旧得生活……有关苏正的事从这天消失在了苏念安耳里、眼里、甚至是心里,她只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深渊,又听得见来自外界的呼唤,却看不到意思有关光明的希望。那天下午,她谢绝了女警察送她回去的想法。她也暂时不想回到那个留有鲜血的家,但也没有亲戚家可以留宿,她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也不至于不愿再警察局待着,在外面冻着。
苏念安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上穿梭于陌生的人群中,不留下一点痕迹,关于她的也好,关于别人的也好,终究张开手只抱住了风。然后一阵闷雷,与稀稀疏疏的掉在了过往人们的头上,衣上,领上,渐渐就变大,沿着一个点,扩散开来,最后覆没了这整个城市。
下午放学,天空已经飘起了雨,而且越来越大,人们加快了回家或许去某个目的地的脚步,行色匆匆。除此之外还有如同雨滴般化不开的冷漠。我幸好没有带书包,不然也会连着我一起被淋湿。
我小跄跄过了几段马路,然而在一个路口我差点被车撞到,但终于只是被剪了一身脏。这里的路段没有路曾,所以特别是下雨的晚上特容易发生安全事故。我这是已经成了一只落汤鸡了,我正想用更快的速度冲回家时,一个女孩映入了我的眼帘。
苏念安在路过一段路口时也差点被车撞到,她惊吓得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只听见那个司机抛下句脏话又见了她一身泥水。她也许是骨折了,她如何用力就会疼得起不了身。她很无助的坐在下着大雨的这稀有人烟的城市一隅,泪水混杂着雨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正当她无力得想就在这里睡去,一个男生向她小跄而来,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只记得他那匆忙的身影。听不清楚他的声音,仿佛是雨滴拍打着芭蕉,他在说,你没事吧?我来帮你,我带你走吧……或许男生说的就是这些了,苏念安最后只看见他左眼下角的那颗泪痣,便失去了更清晰地一是,她只知道有人背住了她,用手安抚她,问头的呼唤她,然后小小的好晃着,或许像小时候奶奶摇着的熟悉的摇篮一般……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天哪,你惨不忍睹啊!?
一回到家里,张子程便冲到了我面前大呼小叫,我本来想喊句,你怎么还在,?终于因为没力还是没说什么。然后去卧室取了干净的衣服便到浴室洗澡……外面还听见张子程在莫名其妙的大喊,我说,喂,嘉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放学不是5点吗?现在都9点多了吧!你干嘛去了?……
洗完澡出来后我很恼火的瞪了张子程一眼,很厌烦他对我那么多废话了,但是我也说不出其他什么类似让他别来烦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好感和厌恶掺半。而当我回过头想去卧室时,他又拉住了我。我没有站稳差点倒在了他怀里,但没有,只是与他的脸贴得很近,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然后,他伸出了右手很用力的在我左眼下擦了一番。
你干什么啊!我推开他,不好气地问。然后他也瞪着我说,你洗个澡也不洗脸啊?左眼下那个污点难道是想学我天生的这颗泪痣啊!切。我一时说不出话,愣了一会儿还是毅然离开了。转身的那一刹那,我错觉到张子程眼里又闪过一丝难隐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