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湘西》端舞绯阳

3、轮回

　　当穗穗她们一团人经过十五分钟左右的步行后，终于来到了麻溪铺镇的镇口。方舟向大家介绍到，要进入古镇就要先经过她们面前的这条河，这条河叫做“栖凤河”，过了河上的“栖凤桥”就进了古镇了。
　　当方舟向大家讲解的时候，穗穗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其实当她第一眼看到清清流淌的栖凤河水，颤悠悠的栖凤桥时，她就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她整个人就象是被电触到一般颤抖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穗穗仿佛梦游般地走上了栖凤桥，她的脑海里不时的闪过一幅幅画面，画面里一个和自己张的一样的姑娘穿着一身少数民族姑娘的衣裙，背着一个背篓急火火地跑过栖凤桥，她身后有一个高大的后生不知在对那姑娘说着什么。当穗穗想看清他的脸时，那画面却消失了，闪过了另一幅画面，滂沱的大雨漂泼般地浇在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的身上。穗穗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一着急，穗穗不由地叫出了声音，一旁的绮月听见就问她：“怎么了你？”穗穗被绮月这么一问才回过了神，连忙摇了摇头，和大伙一起走下了栖凤桥。可是刚刚那些画面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挥散不去。那画面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就象是她自己的经历一样，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呀。
　　下了栖凤桥就来到了镇子里，镇里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一脚踏上去好象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穗穗走在路上看着周围几百年都没有改变的房屋与街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却又有些涩涩的。
　　这时她们来到了一座庙前，方舟向大家介绍说：“这是湘夫人庙，也是麻溪铺最大的庙。当年这麻溪铺和附近山寨的女孩子凡是年满十六岁的到了端午节这天都要来到这湘夫人庙，请庙里的梯玛，就是我们所说的法师，在湘西这里叫做梯玛。请梯玛给预测姻缘，戴上银锁，就算是成年了，可一谈婚论嫁了。而男孩子则是年满十八岁就戴上银耳环也算是成年了。端午节那天，女孩子拜梯玛，后生们塞龙船，热闹极了。到现在拜梯玛，戴银耳环这些都已经没有了，不过每家的女孩子还是会在十六岁时由父母戴上银锁，这的人们还是会在端午节这天塞龙船。”一行人已经进了庙门，方舟又对大家说：“这里的签据说是很灵验的，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求一签，有梯玛法师可以为大家解签。”听到这儿，所有的游客都兴致勃勃地上前求了一签，穗穗和绮月也不例外。当梯玛为穗穗解签时只是说了一句：“一切随缘，上天自有安排。”就再也不多说一个字了，听得穗穗和绮月都是一头雾水。
　　出了湘夫人庙她们又游览了古镇的其他地方，但是穗穗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心里一直想着刚才在湘夫人庙里梯玛为她解签时说的那句话，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参观完里行程里的景点，就听方舟对大家说：“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四处看一看，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我们去下一个景点参观。”然后大家就各自散开了，在参观的路上绮月就对这里的手工艺品喜欢的不得了，一解散就拉着穗穗进了最近的一家铺子去大扫荡了。
　　进了店门绮月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住了，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舍不得放下，要不是穗穗拦着她，绮月恨不得把整家店铺都搬回家。这时绮月看中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银镯子，想要老板便宜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看绮月是真的喜欢那只镯子还是看她们外面来旅游的，死活就是不肯便宜一分钱。正在穗穗和绮月和老板杀价却怎么也杀不下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老马，你也真是的，看人家小姑娘喜欢就死咬一口价，有点儿太过了吧。”穗穗和绮月回头一看，说话的可不正是方舟。
　　那个被称为老马的店主看到方舟也是一愣，但很快就笑了起来：“这不是方大导游嘛，既然你都说话了，那我就要个本钱买给她。”方舟也笑着说：“你跟别人这么说人家也许信，跟我你可别来这套，说是本钱，我看你也有的赚吧，只不过是赚多赚少吧。”老马听方舟这么一说忙笑着说：“天地良心呀，哄谁也不能哄你方大导游呀。”方舟听他这么一说就笑着说：“好了，你给个准价吧。”最后在方舟的帮忙下绮月终于用一个双方都觉得合理的价钱买下了那只银手镯。
　　出了老马的店铺，绮月就对方舟道谢，说要是没有他的帮忙自己是不可能用这么底的价钱买下这只镯子的。方舟笑着让绮月别放在心上，还对她们说要是她们想买些纪念品，他可以带她们去一家店，那里的东西很不错，而且他和店主很熟，可以给她们算便宜点儿。绮月一听就来了精神，还没等穗穗说什么就拉着穗穗跟着方舟走了。
　　她们跟着方舟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个小巷的深处，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方舟好象和这里的主人很熟，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穗穗和绮月也跟着走了进去，穿过种满花草的小院，他们来到了一间摆满各种手工艺品，银器首饰之类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叫人眼花缭乱。方舟对穗穗和绮月说：“你们慢慢看，我去里面把老板叫出来。”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穗穗和绮月看着这屋里的摆饰让人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突然穗穗看到在最角落的一张小几上有一个刀架，在刀架上摆放着一把牛角一样的刀子。穗穗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把刀紧紧地吸引住了，穗穗的手不自觉地扶上了刀身，当穗穗的手碰到那把刀时，一股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穗穗的背后响了起来：“你喜欢这把牛角刀吗？”穗穗转过身看到一个美艳的女子正用一双剪水的双瞳看着她，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方舟笑着向她和绮月介绍说：“这位就是这儿的老板王晴。”王晴笑着和她们说道：“你们好，方舟同我说了，你们想买些有特色的东西，我这里的东西都是别的铺子没有的，保证独一无二，你看中什么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儿。”绮月一听便开心地挑选起东西，而穗穗的眼睛则无法从那把牛角刀上移开。王晴走了过来带穗穗说：“看来你很喜欢这把牛角刀呀。别的女孩子到喜欢些荷包首饰的，你却喜欢这个。”穗穗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许是王晴给人的感觉象是一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让人感到很安心，穗穗很自然地把自己心里的感觉告诉了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把牛角刀我的心就扑扑地跳个不停，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王晴笑着说：“这把牛角刀也许和你有缘呢，说来关于这把牛角刀还有个故事呢。”一听到故事两个字绮月也跑了过来，方舟也笑着让王晴讲一讲，也好让他在以后的讲解中多一个新的谈资。王晴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就讲了起来。
　　据说在解放前，有一年麻溪铺和周围的寨子照例在端午节这天举行了龙舟赛，这胜利者的奖品照例是一把象征着英雄的牛角刀。这一年的胜利者是个年轻的后生，那后生赢到那把牛角刀后就把它送给了一个姑娘，那姑娘也把荷包送给了那个后生，在当时这就表示那姑娘接受了小伙子的追求。两个人也就这么好上了，虽然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可他们这条情路却走的十分坎坷，两个人的爱情之花虽然开得绚烂无比，但却没有能够结出甜美的果实，两个有情人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再后来日本人打到了这里，那后生为了保卫这片美丽的家园不被侵略者的铁蹄蹂躏与敌人拼死一战，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家园和他心爱的姑娘。湘西的女子不仅多情她们还很勇敢，姑娘用这把牛角刀给小伙子报了仇，背着爱人的遗体一起回到了他们用生命保卫的家园。
　　听完这个故事穗穗的心里觉得是那样的酸楚，让她象一条被抛到了岸边的鱼一样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绮月看她这个样子就说：“穗穗，你怎么了，一个故事而已，你不用这么难过吧。”穗穗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象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锤了一下，难受的很。”绮月无奈地说：“你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王晴笑着说：“看来你和这把牛角到还真是很有缘呢。这样吧，这把刀就送给你吧。”穗穗一听就忙说：“这样不太好吧。”王晴却不容拒绝地说：“要是别人我卖都不会卖的，更不要说是送了。可是你不同，我感觉到这把牛角刀和你的缘分可是不浅，我也就算是给这把刀找到一个能懂它，爱惜它，真心喜欢它的人。”见穗穗还想再推辞，方舟也劝道：“你就别在推辞了，王晴这个人卖东西从来是最看中缘分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听方舟这么说穗穗也就不再推辞了，就从王晴的手中接过了那把牛角刀，那一瞬间，穗穗突然有种感觉，在很久以前她也这样从一个人手中接过这么一把牛角刀，可她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把牛角刀。
　　穗穗接过牛角刀向王晴道谢，王晴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它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穗穗不解的看着她，还想在问什么但王晴却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穗穗和绮月告别了王晴，出了门来到大街上方舟说是还有事就和她们分开了。绮月显然是对今天的收获满意的不得了，一路上拉着穗穗说个不停，穗穗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王晴在临别是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就连之后的参观附近少数民族的寨子，观看民俗表演都不能吸引穗穗的兴趣，一路上穗穗只顾着看手里的牛角刀，再美的风景也进不了她的眼睛。
　　终于一天的行程结束了，吃过晚饭穗穗和绮月回到酒店房间。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一天的见闻，也许是累了，绮月很快就睡着了，而穗穗却怎么也睡不着，抚摸着那把牛角刀穗穗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自从见到这把牛角刀，她的心里就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悸动，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心绪难平，看到这把牛角刀穗穗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一股暖流注入了她的心里，让她那颗总是觉得不安的心有一种好象是回家的安心感觉，可是看着这把刀也让她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的感觉，真是很矛盾呀。
　　穗穗就这么拿着牛角刀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穗穗却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做了一个与这八年来不一样的梦，在梦中穗穗看到一个男人把这把牛角刀举到了她的面前，她感觉到男人用一双热辣辣的眼睛看着自己，看得她心扑扑地跳个不停，看得她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快烧起来了。当穗穗想看清楚男人的脸时，却怎么也看不清，她越是着急越是看不清楚，穗穗一急一下子就急醒了过来。
　　穗穗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喉咙很干，就下床到杯水给自己，一口气全喝了下去，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跳的那么快，脸还是觉得快要烧起火来一样的烫。穗穗从床上拿起了那把牛角刀，想着刚才梦里的男人，想着他为什么会拿着一把和她一模一样的刀子。
　　想着想着穗穗不由地把刀从到鞘里抽了出来，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照的穗穗睁不开眼睛。就在她晕过去之前，穗穗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叫道：“穗穗。”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让她留下了眼泪。
　　与此同时，在穗穗和绮月白天来过的小院中，一对相依相偎的人儿抬头看着远处的白光。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地说着：“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一个男人柔声对她说：“不论对不对我们都已经做了，我把她带到这里，你把那把刀交给了她，我们也算是还了雷屹一个人情。”
　　女子笑颜如花地看着男子说：“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就像我们这样，对不对荼靡？”男子只是更加搂紧了那个美丽的女子说：“忘情，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就像我们一样。”就在远处的白光消失的时候，小院中的两个人也消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院的无限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