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内的自我修养》梦思甘露

9、第 9 章 害羞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溢哥啊！”
　　“小楚，小楚是可以的。”
　　“司溢什么时候这么有综艺感了？”

　　末了，大家评选今天的sense（综艺感）王，楚司溢以高票当选。

　　策划组给了楚司溢一个福利，可以帮他实现一个愿望。
　　楚司溢确认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策划组表示：“能力范围内的都尽可能实现。”

　　楚司溢兴奋了：“可以邀请Rainbow中的尚葭出演我们的mv吗？”

　　楚司溢之所以会来星派，与尚葭密不可分。

　　楚司溢年幼时，举家移居到美国，父母整天忙于工作，很晚才到家。小司溢放学后，写完作业，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家里，因为语言不通，他很少跟其他小朋友玩。

　　一段时间后，楚父楚母发现自家孩子安静到过分，就买了很多光碟给小司溢。光碟种类有很多，动画片、益智类的、还有各路歌手的专辑。

　　那时Rainbow组合正当红，专辑远销海内外，在海外华人圈也是大红大紫。
　　楚司溢每当晚上害怕得睡不着觉时，就会听Rainbow的歌，其中他最喜欢的成员就是拥有号称“小太阳”嗓音的尚葭。

　　楚司溢的愿望很快达成，策划组真的请来了半退圈的尚葭客串出演《今夜无雪》的mv。

　　《今夜无雪》的mv是剧情向的，讲述了少男少女年之间青涩纯碎的友谊，可天有不测风云，后来女孩死于急症，男孩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阴霾，直到毕业爬山，在半山腰口渴买水时，老板娘身穿白色棉布裙，手戴洁白的栀子花手链，风扬起她乌黑的发丝，让人怔忡的是她极其肖似当年的女孩！

　　而尚葭客串的正是老板娘。为了避免争议，前期的女孩并没有正脸或侧脸的拍摄，都是象征人物的洁白裙角、黑长发和栀子花花环。

　　mv拍摄得非常顺利，直到最后一天，尚葭来到拍摄现场，拍摄最后的部分。
　　尚葭近些年淡出娱乐圈，在家安心相夫教子，甚至没有再签经纪公司，早就不是星派的艺人了。

　　不过尚葭念着旧恩，没要任何薪酬答应客串mv。

　　但尚葭的好心没得好报。娱乐圈本就跟红顶白，尚葭名气早不如往日，老东家这边也是人走茶凉，前两天发给了她拍摄地点，让她自己开车过来。

　　拍摄现场在郊外的山上，为了防止游客影响拍摄，特意选择了山背未修的小路。
　　此时正值盛夏，山中郁郁葱葱，蚊虫也格外地多，而尚葭因为车里空间小，换衣服、化妆只能到临时搭起的化妆棚中。

　　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一个多小时，哪怕尚葭有浑身喷满花露水，满腿咬的全都是蚊子包。

　　Epoch这边。

　　成员们在保姆车里化好妆下来，鄂朕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他皱眉问道：“司溢呢？”
　　不仅楚司溢不见了，助理陶敏也不在。

　　旁边知情的场务适时说：“司溢和陶姐去找附近村民借艾草了。”

　　“瞎搞，周围那么多工作人员呢，用得着他去借艾草！”庞栎清大眼一瞪，指着场务，“你去把小楚找回来！”

　　好在庞栎清话音未落，楚司溢和陶敏就回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好几根捆好的艾草。
　　欧阳丛迎上去：“你说你非得——”

　　话还没说完，欧阳丛就被楚司溢兜头扔了三根艾草，然后自己却脚步一转，走到了尚葭化妆棚前，本就甜美的嗓音这会儿都能掐出蜜来：“尚葭姐姐，我借来了艾草，点着可以熏蚊子。”

　　尚葭听了很是惊讶，她头上顶着拉直板，撩起门帘：“谢谢你啊，司溢。”

　　“……”欧阳丛愣愣地把艾草给了工作人员，回过头对成员们说，“我溢哥声音怎么变了？”
　　庞栎清冷笑一声：“什么声儿变了，只不过是见色忘义！”

　　“别瞎说，尚葭都有丈夫孩子了，司溢当她外甥还差不多。”鄂朕一如既往地犀利，“我猜司溢应该是Rainbow的歌迷，偏向尚葭而已。”

　　贺峦沉默地听他们说话，末了走到一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又等了半个小时，尚葭终于妆发齐全地出来了。她温柔地跟大家道歉，拍摄便开始了。

　　道具组几天前就在山脚下搭好了茶棚，十余平方米，房顶是古色古香的硬山顶，四周垂下来些稻草，一角悬挂着一块刷着桐油的菱形木匾，上面书着“茶”字，木头不算重，随着风前后左右地摇摆。

　　茶棚里有七八张木桌，正中间是配茶区，摆放着各种碗和茶，清香四溢的茶香飘出去好远。群众演员三三两两，有的坐着喝茶，有的站在一边聊天。

　　镜头先是带到全景，苍翠的青山静默伫立，条条山脉清晰可见，间或有行人穿插在山间小路之上。镜头慢慢摇近，一行青春盎然的男生大汗淋漓地从远处走来，他们说说笑笑，看起来终于走出了痛失好友的阴霾。

　　今天是他们的毕业日，他们没有像其他同学一般吃散伙饭，而是选择了爬山，这座山也是曾经他们经常光顾的山。

　　镜头给到特写，鄂朕按照剧本上的内容指着茶铺说：“大家渴了吗？要不去喝杯茶？”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
　　爬了半天山，大家是又渴又累，于是走到一张离他们最近的空桌子前坐下，派忙内去买。

　　楚司溢任劳任怨地笑了一下，走到招牌前驻足，按照哥哥们的喜好点了不同的茶。
　　茶上得很快，五杯颜色清亮的茶盏放在托盘上端了过来，尚葭柔润的声音伴随而来：“你的茶好了。”

　　“谢——”托盘交接的一刹那，楚司溢瞥见了那根细白的手腕上的栀子花花环，衬在白色的棉麻裙子上却也灼热地夺目。

　　楚司溢心止不住地一颤，指尖跟着一动，触上了尚葭的指尖。他忙不迭地抬头望向老板娘的脸，急迫地要确认她的身份。

　　镜头给了特写，楚司溢金发间的耳尖烧得透红，灰黑色的眼眸却盛满少年见到偶像的羞赧。
　　“卡！”导演说，“司溢，你眼神不对！要急切的、震惊的，而不是羞涩的！”

　　楚司溢揉了揉耳朵，立刻说：“抱歉抱歉。”

　　“你好好感受一下，昔日挚友出现在自己眼前，想象久未相见的老友重逢的感觉。”导演循循善诱，“重来一次——”

　　“这不是难为溢哥吗，哪是什么昔日挚友，明明是女神嘛。”
　　其他四名成员这条没有拍摄任务，接下来再补一些镜头就可以收工了，坐到遮阳伞底下边玩手机边看楚司溢拍戏。

　　“卡！不是欣喜如狂的！”
　　“卡！不是羞涩的！”

　　一连卡了七八条，楚司溢跟失灵的机器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对的感觉，反倒是导演说得口干舌燥、急赤白脸。

　　“导演，这个镜头不如换我来吧。”从始至终一直认真观看的贺峦站起身来，眉眼映在阳光下，剔透的瞳仁流转着深色的情绪。

　　陶敏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呈防御姿势，小祖宗又要作妖了！

　　“这——”饶是见过太过大场面的导演也卡了壳，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队友之间公然抢part的，好在他迅速反应道，“大家先休息下。”

　　楚司溢无措地站在原地，一直以来他只是听说贺峦脾气不好，却从没见识过，这次倒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尚葭在圈内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见状她放下道具握了握楚司溢的肩膀：“没事，你好好调整，一场拍个十次八次是常有的事。”

　　楚司溢感激地对女神说了句谢谢。

　　陶敏拿起水瓶，对尚葭连说了几句抱歉，把楚司溢拉到供休息遮阳伞下，化妆师上前给他擦汗补妆。

　　陶敏本想出言安慰，但楚司溢像个没事人一样仰头喝水，洋娃娃般乖巧地任由化妆师擦干汗水，补上底妆，再喷上水珠当汗。

　　监视器后，导演还在跟贺峦交流：“你是觉得楚司溢耽误其他人的进度了吗？要不然这样吧，这一条放在最后拍，先把其他人的——”

　　“不是。”贺峦搓了搓痒意泛滥的指尖，他越是烦躁，表情就越是冰冷，“我只是觉得我演这段会更好。”

　　“……”要搁以前，暴脾气导演早就破口大骂了，抢戏咖什么的最招人烦了好吗！尤其是还闹到他跟前的！但mv开拍之前，杜总就亲自跟导演说了，队里的贺峦有背景，让他务必多加照看。

　　“导演，就把我的那段给贺峦哥哥吧，我确实有点找不到感觉。”不知什么时候，楚司溢握着水瓶走到遮阳伞下，对导演说道。

　　他头发微微濡湿，显现出更加金灿的色泽，眼眸看不清楚，被长长的睫毛完全覆盖住了。不过站在那里还是落落大方，甚至脸上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导演看着楚司溢这个懂事委屈的孩子，再看看眼睛好像有两簇黑旋风的贺峦，暗叹世间的参差。但既然楚司溢都想开了，导演便也不再坚持，说：“那好吧，小贺，你准备下演这段。”

　　其实楚司溢没有感到十分难受，Epoch全队的团队维系的重担还在他的肩上。不过是几个镜头，他没那么在乎的。

　　“不用了——”贺峦看着楚司溢难过还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心头一阵窝火，撇过头说， “继续让他演吧。”

　　“这就对了嘛，队友之间要友爱，不要针锋相对的。”导演没理会贺峦的反复无常，反而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接过话茬说道。

　　贺峦好笑地掀了掀眼睫，他怎么不友爱了？他就是太有爱了。
　　楚司溢有点懵：“贺峦哥哥，你要是想演就直说，我没事的。”

　　“闭嘴！你跟我过来。”贺峦拽过楚司溢的手腕，把他拉到几米远的树下。
　　这是一棵丝绦下垂的槐树，条条绿枝把楚司溢和贺峦遮得影影绰绰，徒留下两双修长的腿。

　　贺峦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楚司溢。
　　被这么一个英俊的同性凝视，楚司溢不自然地躲避视线，贺峦突然抬起手，炙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腰后：“看我。”

　　骤然的触碰让楚司溢脊柱一抖，被迫抬起眼帘和贺峦对视。

　　这与刚才楚司溢和尚葭的对视完全不同的，如果说刚才的是如沐春风的，那么现在就是深陷火焰的，致命而让人贪恋。

　　贺峦拇指划过楚司溢细嫩的颈肉，感受着他跳动的动脉，过分亲密的举动让楚司溢十分难耐。
　　贺峦的低音压得更低，一点点辗过楚司溢的耳道：“知道什么时候该害羞了吗？”

　　*

　　短暂的调整回来之后，楚司溢如同被打通任督二脉，完美地表演出导演想要的震惊以及急切，一条就过了。

　　陶敏那边都准备给黎姐打电话搬救兵了，见一场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又补了几个镜头，日头便升到了最高处。

　　导演还没喊着让大家去休息，一辆面包车徐徐开了过来，司机下来搬东西，一盒一盒的饭，鲜香扑鼻，其中还夹杂着蒜蓉、咸蛋黄、十三香的香气。

　　有鼻子尖的群演闻了出来：“是小龙虾诶！”
　　“天啊，饭盒还有麻小？”
　　“我饿了……”

　　导演看大家已无心再拍，干脆顺水推舟：“开饭吧。”随后转头问后勤，“咱们中午吃小龙虾？”

　　现场各种人员加一起，足足有三十多人，一人就算一小盒小龙虾，也要几千块。星派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后勤更是一脸懵逼：“不是啊，没订小龙虾，这怎么回事啊？”

　　“是我以Epoch的名义订的，感谢大家今天的辛勤付出，尤其是尚葭姐，我们五人都是你的歌迷，不仅仅是司溢，我们都非常喜欢你。”贺峦出来认领了，“今天耽误各位时间非常抱歉，不光订了小龙虾，还有蜂蜜绿豆汤，大家吃好喝好。”

　　一片叫好声中，尚葭非常感动，她没料到自己退出娱乐圈这么多年，还有人能惦记着她。她动容地说：“谢谢师弟们。”

　　其他成员根本不知道贺峦还来这么一出，配合着接过“尚葭歌迷”的头衔，其乐融融地结束了拍摄。

　　午饭开吃，楚司溢拎着小马扎、端着碗，走到贺峦身边，小声说：“贺峦哥哥，谢谢你，要不然是你帮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感觉。”

　　贺峦忍笑“嗯”了声：“怎么谢？”

　　楚司溢立刻手脚麻利地剥了一只蒜蓉虾放到贺峦碗里，卖乖：“蒜蓉的最好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