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爱谁谁完蛋系统穿越了[快穿]gl》三白君

88、火种计划 人类从未消

　　妈妈被妈妈吃掉了。

　　珀尔永远忘不了自己四岁的生日。

　　那天她早早从幼儿园回来，兴高采烈地想向家里人展示自己学会了怎么只动一只耳朵。老师还给她画了一幅画，奖励这只小狼的成长。

　　门没有关，珀尔屏息着凝视门缝，浑身毛发不自觉地炸起。四岁幼崽的鼻腔正疯狂解析血腥味中的信息——妈妈的味道像折断的芹菜茎，外婆的则像生锈的铁钉。

　　房间深处传来湿漉漉的咀嚼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珀尔机械一般走进原本充满温馨回忆的厨房，她们一家曾在这里一起做饭，烹饪可口的豆制品……今天，妈妈和外婆应该在这里，用面粉给她做蛋糕的啊……

　　百叶窗把厨房的阳光切成碎片，无数金色化成囚笼困住了空中漂浮的雪白绒毛。

　　那是妈妈的颜色，也是外婆的颜色。

　　察觉到后方有生物靠近，银白狼尾突然僵直，呈现出警戒姿态。

　　正在啃食肋骨的巨狼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瞳倒映着混血幼崽的灰耳朵，某种原始识别机制开始运转。外婆的鼻孔扩张成黑洞，呼出的热气掀飞了地板上半片生日贺卡。

　　"妈妈？"珀尔对着流理台后方蜷缩的身影伸出手，她几乎分不清这是人形还是兔子的兽形。母亲的兔耳软塌塌地垂在瓷砖上，像被遗弃的毛绒手套，那件绣着向日葵的连衣裙正泡在褐色的血洼里。

　　外婆巨大的狼吻突然凑近，小小的珀尔几乎不能动了，有四分之三狼族血统的她只能瘫软地跪坐在地上。她感受到外婆獠牙上的碎肉蹭过自己的脸颊，她紧张到瞳孔都缩成了针尖大小。
　　混血幼崽本能地露出后颈——上周在幼儿园被大一届的狮子崽子欺负时，妈妈告诉她这是狼族表示臣服的姿势。

　　温热的鼻息在脖颈停留片刻后，巨狼喷出带血的响鼻，转身继续撕扯尸体的大腿肌。

　　门外传来偶蹄目动物特有的脚步声，邻居的惊呼刺穿墙壁：“天啊，这不是没到天性解放日吗，搞什么啊！”

　　她的毛绒拖鞋被血浸透了，眼看着外婆用臼齿碾碎食物的盆骨，猩红从她嘴角流出。这只陌生又熟悉的巨狼把心脏叼到珀尔跪坐的位置，这是狼族喂养幼崽的本能行为。

　　这颗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了，鲜艳的颜色和生日蛋糕上的草莓一模一样。

　　警笛声刺破黄昏时，外婆正蜷缩在料理台下舔食爪上的脑浆。随着陌生人的闯入，她的瞳孔突然恢复成清澈的琥珀色。当意识到嘴里的腥咸来自何处时，母狼的咽喉发出凄厉的悲鸣。

　　“不……不不……”干涩的声带勉强挤出人言，银白色的狼爪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事，随之而来的是呕吐，胃液冲散了地上凝结的血块。

　　"雪儿……"防爆叉抵住了外婆的咽喉，穿制服的棕熊不耐烦地抱怨：“跨种族就不该结合，上一届执行者干嘛给跨物种婚姻发许可证。”

　　“我们无条件遵守执行者大人制定的每一条准则吗，不许胡说！”

　　“好好好，不过狼和兔子结婚怎么想的……给自己生一窝食物吗？”

　　"典型的老年性基因退化。"豹子警官把妈妈的手指装进证物袋，"根据《种属民事权利法》第七条，你们这是家事，直系亲属交罚金就行了。"

　　怎么会……世界怎么会是这样呢？她的外婆杀掉了她的母亲，而四岁的她还要交罚款？

　　"结案报告就写意外死亡。"鬣狗把妈妈的头颅装进塑料袋，"反正兔族每天要死两百多个。"他的尾巴扫过珀尔头顶时，混血幼崽的指甲突然暴涨，在结婚照上划出五道裂痕——照片里穿婚纱的兔女正被狼人丈夫亲吻耳朵，现在两者都浸在同样的血污里。

　　外婆还要照顾她长大，她家里没有别的亲属了，外公在十几年前的工作中死于“意外”，父亲在天性解放日被大象踩死。

　　她们要日日夜夜面对着彼此，每次看到对方的脸，都会痛恨自己狼族的身份，痛恨自己作为食肉动物的天性，痛恨这个扭曲的世界。

　　为什么她们不能完全抛弃动物本能，真正文明起来？再退一步，如果大家都只是动物，没有外界附加的道德，也不会这么痛苦。她们……不，是它们卡在了进化的交界处，被不知名的东西影响着，仿佛在对什么群体进行某种拙劣的模仿。

　　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法律也不该是这个样子……执行者能制定法律，改变世界对吗？珀尔的心中种下了这个概念。

　　还好，还有一些人和她有同样的想法，结构性的不公下，受害者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珀尔八岁时，平权运动如野火般在钢铁丛林里蔓延。

　　兔族律师用三瓣嘴啃食法典漏洞，在法庭上为素食动物争取权利。

　　鹿族学者编纂了《基因简史》指出物种之间本存在生殖隔离，目前的进化方向是奇迹也是诅咒，应该更谨慎地对待草食动物与肉食动物的关系。

　　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有觉醒的动物，大量食草者用木块削成尖牙，小部分食肉者用砂纸磨平利爪，他们将染成彩虹色的皮毛大厅投屏在议会大厅。

　　它们游行，它们呐喊，它们受到镇压，但它们的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一切都在变好，这时残酷的比赛重启，它们中有人参加了比赛，杀出了重围。这给大家带来了希望，所有动物都觉得这个执行者一定会让社会变得更美好，至少不再会有歧视和对立。却没有发现随着比赛的播放，种族之间的矛盾逐渐变大，大家忙着争辩，互相攻击。

　　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在坚持，但选出执行者的那一天，随着一道白光划过，结果所有的彩虹色都消失了。

　　社会风气突然倒退回了十年之前，拥有共同理想的它们又变回了“她们”和“他们”。这些人不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回想曾经做过的事，只觉得荒谬，从此再也不提。

　　有关这场运动的记录全部消失了，网络上再找不到一丝痕迹，纸质媒体也被上层处理了个干净。

　　可珀尔还记得，八岁的她蜷缩在混血儿集会的下水道，一笔笔刻写失语者的证词——那些被老师吞噬的孩童，被丈夫咬断喉咙的妻子，那些死后被放在商场食物区售卖的“人”。

　　她觉得是新的执行者背叛了它们，用私心创造了这个社会，历史又一次重演。

　　有压迫的地方就有抗争，在珀尔的外婆装上陶瓷假牙的那一年——也就是珀尔的十八岁，社会又一次发展到了和当年平权运动的差不多样子，矛盾愈发尖锐，各种团体各种概念打个没完，好多人把矛头指向了上层。

　　珀尔靠着十几年的努力，赢得了参赛的机会，她要成为执行者！

　　她不会背叛，她没有忘记！

　　与一只小白兔并肩作战，她对兔族总是有一层特殊情感。

　　她们奇迹般做到了！在矿山脚下干掉最后一个对手，她们的毛发在风中咧咧作响。珀尔嗅到矿山深处飘来的金属味道，仿佛来自失落文明最后的叹息。

　　她们一步步接近真相，脸庞被荧光照亮，一台巨大的计算机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屏幕上漂浮着一颗大脑的模型。脚下这座覆盖着苔藓与鲜血的巨大王座，实则是最后一代人类工程师埋藏火种的青铜棺椁。

　　全部都是这台东西的阴谋，它用精密的计算，从刁钻的角度曲解珀尔和申浅提出的要求。一道白光从它下方的矿山闪过，冲上大气层，扩散到每一寸土地。

　　伴随着这道光，她们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像是婴儿的啼哭，也像是幼崽的哼唧。强加在动物上的颜色逐渐褪去，最中心的她们看到被封藏的过往。

　　原来那个文明，叫做“人类社会”。

　　公元前1028年，人类文明因巨世界战争进入黄昏。科学家们将文明数据灌进计算机，以矿山反应堆为能源，用辐射改变动物的认知和形态，运行永续循环的社会模型。

　　控制台上的琥珀封存着人类的脑突触，它们有的来自议员，有的来自富豪，有的来自精英；有的来自艺术家，和平者，以及只想过好自己生活对的普通人；也有一部分来自战犯，边缘者，还有那些扭曲地恨着这个社会的家伙……

　　计算机的运算是正确的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社会至少不会这样人吃人吧？或者他们也吃，只是吃的更隐秘一些……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真实星空投来的匆匆一瞥，人类从未消亡，他们蜷缩在火种里等待着新生——这便是火种计划。

　　珀尔注意到了一块铜锈斑驳的芯片，上面刻着什么字，她没有看清楚，好不容易赢了比赛，靠近了这台机器，她只想毁了这台东西，哪怕搭上当下整个文明也在所不惜。但她的战友，那只聪慧坚韧的兔子看清楚了，从那一刻起，她们之间，埋下了决裂的伏笔。

　　一切努力都是没有用的，当白光结束时，世界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