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冷血 女人都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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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月白锦衣的纤细少年抬起头，因着帝王的命令，他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而他本人却牢牢地把目光所在地面上，循规蹈矩，不敢直视圣上。
“长得和鹿姐姐好像啊……”龙椅上的少女似乎很开心，不顾仪态地蹦下了台阶，来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他，为了看得清楚，还特意撩起了旒冕前悬着的一排串珠。
林溪在深闺中养了十七年，他这小半辈子除了自己的姐姐以外，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外界的女子。当少女笑嘻嘻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时，若不是本身教养极好，简直都要惊呼登徒浪//女了。
面前比他稍矮一点的少女歪着头端详着他，他也因此得见未来的妻主是何等尊容。
坦白来讲，申浅的皮相不错，毕竟是皇室一代代筛选出的优质血脉，虽然她的生父只先帝在民间临幸的普通男子，但也称得上是颇有姿色。如果她不动不说话的话，在这身龙袍的加持下，还真看不出脑子有毛病。
“你有什么特长吗？”林溪听见少女这样说，他刚想回答自己擅丹青琴艺，便见少女追问道：“会不会斗蛐蛐啊？还有斗鸡？唔……骰子玩得好也行啊！”这……这可问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臣子不才，未曾习过博戏。”林大人治家极严，除了与人应酬时会玩上几回，其他时候从不允许家里有人沾染赌博，林溪身为男子，这些东西更是连碰也没碰过。
少女帝王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不说话，还是高处的宁安王发挥了一下长辈的作用，随意问了些问题来控场，林溪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才子，重整心神后也算对答如流。
“喂，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哦……”申浅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想被选中吗？”
“皇上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入宫为侍是天下男儿毕生所愿。”林溪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她姐姐的气度。
他不想入选，但就像他姐姐林深见说的，他不能丢了林家的脸面。
那位帝王显然是个小孩性子，对他失去兴趣了以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秀郎身上，完全不顾选秀该有的规矩，打乱顺序肆意胡来。
“小模样长得还挺俊，你是什么人啊？”“臣……臣子乃少府杜远泽之子……”少年的声音在颤抖。
“听不见大点声！根本听不见！”“臣子乃少府杜远泽之子杜可贞……”少年的声音带了哭腔。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住宫殿？”“臣子乃少府杜远泽之子杜可贞！”少年被逼急了，嗓门大了起来。
林溪听到女子嘻嘻一笑，随后满意地说道：“好，很有精神！”就在他以为杜可贞一定会中选的时候，少女却宣布了杜可贞落选的消息。
“你吓到朕了，所以朕不选你。”男孩的鼻子都红了，险些就要跪下来求饶，“不过你很听话，真很喜欢你，就……就封你做御弟吧！”
当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掌握生杀大权，其他人的命运都会如同儿戏，杜可贞从殿前失仪的大悲到飞上枝头的大喜，只用了申浅一句话的功夫。
“皇上，这万万不可！”宁安王连忙打断她，“御弟可是国公子，其位份还要在郡公子以上，这不合规矩啊……”
申钰为人已经够放//浪形骸了，尚且处理在大事时顾忌着祖宗礼法，向申浅这样全凭自己喜好做事行为，她可真是闻所未闻。
“姨姨，规矩好难我学不会……”申浅眼泪汪汪的，一点君王的威严都没有，“规矩里有说不能认秀郎为弟弟吗？”
“啊这……”宁安王语塞，好像确实没有。
行吧，就随她闹去吧，反正杜家家主杜远泽是她手下的人，让杜家出个国公子对自己也有好处。宁安王挥挥手，允了申浅的胡闹，心里还想着这个她这个皇侄女脑子还真是有病，对自己根本造不成威胁。
这个时代，成了亲的姐妹仍是自家人，其子嗣是侄女、侄子。嫁出去的男子算作外人，他们的孩子才是外甥女和外甥。
少府，九卿之一，司掌山海池泽之税，用以供养皇室，是一个实打实的肥差。申浅对这位杜少府有印象，那人重利薄情，曾参过林深见僭越，是宁安王的党羽。
申浅这一手给足了杜少府面子，同时也是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提醒她，宁安王能给她的好处，她也能给，不过她这个帝王随随便便能赐予的荣宠，宁安王却无法给予。
如果杜少府足够聪明且贪婪，猜出了她是在装傻，那自然会明白支持一条潜龙将给她带来多少荣耀。宁安王再怎么说都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是申浅这边更能得到好处。
如果杜少府聪明却又不贪婪，她也能知道申浅不是好相与的。宁安王好大喜功，已经认定了申浅是个傻子就听不得别人质疑，劝诫她反而会让自己遭殃，倒不如明哲保身静观其变。
如果杜少府不聪明，但她很贪婪，她势必会想从她身上索取更多。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是申浅在几世之前就玩过的手段，可以把她当猪一样养肥，在其犯下大错之时直接宰杀，敲山震虎。
如果这位杜少府既不聪明又不贪婪……这两样都不占的庸人是如何位列九卿的？即便真的如此，这位国公子依然可以作为指婚的棋子，用以平衡势力。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苏醒过来的系统似乎是怕吓到申浅，还给提示音加上了渐入的效果，听上去不会那么突兀。
【宿主的城府比从前深了许多，这一手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它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电子机械质感，而是和人类一模一样，听上去年纪还不太大。
“你还知道醒呢？我以为这辈子你都醒不过来呢。”申浅说的是事实，她确实做好了这一世没有系统辅助的准备，可这话嘛……
【你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咒我。】不是好像，申浅这家伙就是在咒它对吧！
“随便你怎么理解咯……”申浅表面上是在众男子中穿梭，实则是在和系统交谈，“既然醒了就上班吧，把这个世界的情报传给我。”
【你没发现我变了？】
它变化还不够明显吗？它宿主都不来意识空间看一眼？
申浅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这个狗系统的语气里怎么带着委屈呢？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管系统情绪的时候，而且那玩意和她有仇，委屈死它才好呢。
“赶紧的，别磨蹭。”终于，在来到女尊世界的第三个月，申浅拿到了这个世界的情报。
【这个世界有穿越者存在过的痕迹，但我不确定她是否绑定了时空管理局的系统。】
根据008溯源，之前的穿越者很有可能就是大殷的开国女帝申十五。
“难怪她那么强呢，跟开了挂似的……”
申浅可听过不少申十五的传奇故事，在她之前这里就和中国战国时代差不多，礼崩乐坏群雄争霸。申十五不受生母宠爱，作为质子被送到了燕国，却在燕国一步步爬了上去，甚至封侯拜相，谋朝篡位，带着燕国的兵马回到了故土。
彼时的大殷还只是殷国，殷王在逼宫下不得已退位让贤，由曾经最不起眼的申十五继位。之后的她大肆改革，励精图治，夙兴夜寐，最终让四国之天下成为她一人之天下。
“我一直觉得这个朝代像个融合产物，这样就说得通了。”政治制度是秦汉的三公九卿制，科举制度脱胎于隋唐，后宫的等级称呼又像极了清宫剧，原来真是她那个穿越的前辈把这些东西捏到了一起。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宿主听了这么多，不想做点什么吗？】系统升级以后，嘴巴倒是毒起来了，阴阳怪气厉害的很。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你知道这么多，不还是连个人都算不上吗。”来啊，互相伤害啊，申浅可是见过004那种高级系统的，型号就差了四个，怎么008就这么拉。
事实证明，在损人方面，还是申浅更胜一筹。
【……我的意思是宿主你就不想做点雄图霸业吗？】
系统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天下都统一了，我还能霸到哪去？”她让系统复习了一下她娘炀帝的“功勋”，要它认清现实，“醒醒吧，就这阴间开局，我不亡国就不错了。”
【那你就不想改变什么吗？这世界男女颠倒，你不觉得奇怪？】
它之前的宿主也有来过类似女尊世界的，虽然是相对柔和的版本，但她们都为了男女平等努力了一番，变相推动了世界发展。怎么到了申浅这，她还如鱼得水起来了？
“觉得奇怪的事嘛……倒也有。”这事她憋在心里好久了。
【宿主你说。】系统的声音隐含期待。
“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生孩子！”好怪，太怪了，这点可真是完全颠覆了申浅的认知，她脱光了检查过自己的身子，没发现哪里多了什么部件。
因为太好奇，还偷偷摸摸找了春//宫图来看，可里面除了女上位多一点，其他东西都和她所知的性///爱差不多，不是男的被插///入。
春宫图被林大人发现了，那个平常总是装成谦谦君子的女人难得红了脸，不顾形象地训斥她，还要打她这个皇上的手板。
当申浅秉着求知的心态认真地问她怎么造人时，林深见却绷着脸说：“你还是个孩子呢，就别想着造孩子了，这些事，长大了自然会懂。”
她长得还不大吗？虽然还在发育期，但身高也已经有一米七了……这里的人十五岁就可以成亲，她身体年龄都十七了啊！
申浅越是追问，林大人就越是闪烁其词，最后干脆罚字都认不全的她抄写佛经，美其名曰让她修身养性。
这个世界的男子身体素质和女子类似，身高什么的还比女性略高一些，只是肌肉密度没有女性高，所以力量上逊色于女子。这些申浅都明白，可是生孩子这件事男人怎么办？硬件条件也不允许啊！
【……】
008觉得自己不该对申浅有什么期待的。
【这里的女人可以控制自己在欢爱时是否排卵，卵子会由男子的器官接收……至于怀孕……你知道自然界里的海马么……】
意识空间里的008甚至准备好了幻灯片，等着申浅进来好好给她讲解一番。
“行了你不用说了！”申浅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通，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猎奇，她都快有画面了。
她百无聊赖地回到了座位上，听后宫能手宁安王熟练地考核下面的少年，自己继续托着腮和系统扯皮。
【我记得宿主之前不是很圣母吗，因为自己不愿意加班，所以不让别人996；因为看不惯潜规则，所以宁愿折寿也要帮阎月……】
【这个世界的男人，其实就是宿主认知里的女人，难道你认可男尊女卑了？】
“我帮他们干嘛？”申浅翻了个白眼，“女人都跪了那么多个世界了，让男的跪跪怎么了？”
这话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因为原生世界的缘故，她知道生育会给女性带来多大伤害和负担，所以申浅对这个世界的男性还是抱有理解和同情的。
这个世界的男女是颠倒的，若她认为这里的男子生来就是比女人差，其实就是在变相地支持原生世界里的性别偏见。
她本认为男尊女卑是世上最荒谬的习俗，可来到这个世界，申浅终于懂得了曾经那些男人的想法，懂得了为何那么多文明都有男尊女卑的历史。
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人口就是社会发展的第一生产力。力量强大的男人们共同缔造了男权社会，而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就是最直接的资源，她们能制造更多的劳动力，是这个社会里被瓜分的财产。
男人们一步步驯化女子，三从四德，女则女训，程朱理学……女人们的力量太大了，大到有可能颠覆一个王朝，所以他们要让女子安于室，要让她们以无才为德，打压她们，剥夺她们的生存空间，使她们不得不依附于他们存在。
作为女尊世界的当权者，申浅不得不承认这对她巩固自己的统治、对国家的发展很有用，就连之前的申十五，也不过是不再让男人做奴隶而已。
冰冻三尺非一时之寒，她们都知道不能轻易改变这一切，否则一切都会乱了套。
申浅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男人”，在某个个体成为男人或是女人之前，她首先会将其看成一个“人”。不过她的这些心事不会说给系统听，申浅为了自己的和所爱之人的未来，正在精心布置一个大局。
“无利不起早。”少女帝王伸了个懒腰，冲系统不屑道：“帮他们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宿主，你变冷了。】
008感觉的到，申浅在一次又一次的时空穿梭中变得愈发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血。
“呵呵，是么？”她歪过头，对着宁安王笑了笑，对面也回以她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微笑。申浅是这般回复系统的，“龙椅其实很不舒服，却有无数的人头破血流地想要坐上来。”
“冷就冷些罢。”申浅挺直腰背，双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龙形浮雕是那样锋利又冰冷，正如她眼底的温度。
“这个位置，血太热的人……坐不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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