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傀儡 笨蛋皇帝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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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来了吗？”申浅还没有睁眼，就听见一道压低了嗓音的女声这样问道。
“回林大人，陛下她现下性命无虞，只是此次所中之毒甚为凶猛，恐怕会伤到苏醒还需些时日。”答话的女子似是一名太医，她扶起榻上昏睡的少女，在其几处大穴各刺了一枚银针，少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有反应！”心细的侍者捕捉到了少女脸上的表情，太医见此有效，将银针又深入了几寸。
嘶……好痛……能没反应吗，要不是申浅反应快，让系统先把她的痛感屏蔽掉，她现在得疼到直接蹦起来。
通过刚才几人的对话，她判断自己来到了一个女人执政的王朝，她貌似还是皇上。这个身份让申浅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她还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如果露出了什么破绽，被人当成邪祟上身就麻烦了。
“系统，怎么还收不到记忆？”申浅催促系统动作快一点，结果那家伙自打给她屏蔽了痛觉之后就开始装死。
“喂，系统？”她进入意识空间，想去戳戳那个光团，没想到却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光茧，其中隐约浮现出一具看不出性别的人形躯体。
【系统维护升级中，请宿主等待】
【系统维护升级中，请宿主等待】
【系统维护升级中，请宿主等待】
漫天飘的都是这行弹幕，还伴随着酷似系统的人声，如若不是申浅手疾眼快开了屏蔽，估计要被吵到神经衰弱。上个世界她的积分只出不进，如今已一穷二白，任务栏目前也是一片黑，显然是等待她去探索。
“说这么多遍，你复读机吗？”申浅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外界。
龙脑香在空气中安静燃烧，清凉的气味令申浅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外女不得在后宫久留，见申浅没有恶化，太医便和那个被称为林大人的女子离开了，殿内只留下几个年龄不大的宫人照看着。
“哎，你说咱们这个傻皇上什么时候能醒啊？”一个小宫郎嘴巴闲不住，和身边的同伴嚼舌根子，瞧他对申浅的称呼，显然是没把天家威仪放在眼里。
“谁知道呢，兴许明早就醒来，兴许明儿就醒来……”年龄稍大一点的宫女不耐烦地说，“兴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呢！反正有她没她都一个样，朝事全都是林大人和宁安王处理的，她不醒，咱们几个还能清闲点。”
“也是，自打林大人半年前把她带回来，宫里的人可被闹得够呛。”小宫郎似乎是往嘴里塞了什么糕点，含含糊糊地招呼其他几个人也一起吃，边吃边抱怨，“十六七的人了，别人都能娶夫侍了，她心智却像三岁孩童一般，整天让我们陪她抓虫子玩。”
“何止啊！”另一个宫女讲述了她知道的秘闻，“听说林大人刚寻到她那日，她被迎驾的阵仗吓尿了裤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哭来着！”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申浅听得满头黑线，难怪他们不尊重她，管她叫傻皇上，感情她真是个傻子啊。十六岁的女孩哇哇大哭还尿裤子……申浅一想到那个画面，脚趾都快把床板扣漏了。
尴尬归尴尬，总的来说，申浅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假如原身御下有方，她也就没办法从宫人的交谈中得知这么多信息了。没有系统，没有记忆，没有势力，没有同伴……申浅一边听着宫人们的对话，一边给自己的境遇批上注解——这是一局盲棋。
林深见，字时鹿，二十四岁，是大殷王朝最年轻的丞相。夜半三更，她才带着满身疲惫堪堪官邸回到官邸，她张开手臂，由侍女清风为她宽衣解带，揉肩捶背，享受一天中难得的宁静。
“大人，宁安王今日给您送来了两名美男，已经候了半宿了，可要歇到他们房中？”清风在问她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不其然，林深见拒绝了，“我没心情与那老妖婆送来的人周旋，让他们别等了。”
清风轻笑，她服侍了自家主子十来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性，“您还是不近男色，老太君那边可急着抱孙女呢。”林深见的母亲曾任职太尉，位高权重，后院美人如云，生的却都是儿子，直到不惑之年才有了她这一个女儿，自然对她寄与厚望。
之前催得倒也不急，可自打林母致仕归家，就把期望全放在了含饴弄孙上，整日催她娶夫纳侍，生个孙子孙女让她体验一下天伦之乐。“老太君说，生孩子是男人的事，您只要抽一两个晚上辛劳一下便好，不会占用您太长时间。”
“为老不尊，母亲一天天的急什么啊……”心机深沉的丞相大人难得露出真实情绪，她拿起朝臣的奏章，郁郁地看了半天才道，“明日送些壮阴的补药过去，替我向母亲传话，愿她保重身体，老当益壮，明年为我添个妹妹。”
孩子什么的可饶了她吧，宫里那个傻皇上已经提前让她感受到当娘的感觉了，一想到申浅哭闹时候的贯耳魔音，林深见的脑仁儿就疼。若不是先帝的子嗣全都殁了，只剩那个曾经流落在外的血脉，她也犯不着去民间寻申浅这个傻子来做傀儡。
还好，那个傻皇上昏睡不醒，她的世界安静了。不满的心情在批阅奏折的过程中逐渐平息，她喜欢权利，喜欢这种天下大事尽在掌握的感觉，她也的确有能力掌天下之舵，管好这片江山。
先帝好色无能广征美人，任由后宫倾轧斗争，生下来的孩子最大的也没活过十五，可以说是自断香火。如果不是有她林家匡扶社稷，这江山恐怕早就让关外蛮族鲸吞蚕食了。
位极人臣却依然是臣，万人之上却依然在一人之下，哪个有野心的人会甘心于此呢？
在发现申浅中毒的时候，她想过干脆不救让自己上位算了，可那样名不正言不顺，窃国者必定会遭天下英豪讨伐，虽然那些英豪也不过是想坐上哪个位置罢了。
她不傻，不想成为别人清君侧的大旗，更何况现在宁安王那帮子人对她虎视眈眈，她才不会让她们师出有名。当今圣上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一块饴糖便能让她往圣旨上加盖玉玺，现在的她跟真正的皇帝比起来也没什么分别。
“大人该休息了，明日休沐，您可以好好睡一觉。”经清风提醒，林深见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指腹从眼角的朱砂痣掠过，沉声说道：“我再忙一会就睡，别让那些男人来打扰我。”
她年少有为，尚未娶夫，如果不是事先编撰了个二十五岁前成亲克夫的谣言，高门大户的男儿们又多少有些矜持，恐怕媒人早把她家门槛踏破了。即便如此，她的后院的男子依旧不少，有她娘给她塞的通房，有同僚送的美侍，有先帝赏的男宠……她一个都没有碰过。
原因无他，只因林大人是个断袖。
次日清晨，本该睡到天光大亮的林大人被清风从睡梦中叫醒，她慵懒地靠在床头，不耐地挑起眼帘，“何事？”
清风知道，自家大人在晨起时脾气最不好，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万万不敢来打扰，“宫里传来消息，皇上醒了，还变得聪明了。”听完清风的后半句话，林深见登时起身穿衣，换上官服便匆匆向申浅的寝宫赶去。
申浅怎么样了呢？也没怎么，就是稍微长大了一些而已，心智从三岁稚子成为了九岁小儿，不再挖土抓虫子，而是改为缠着别人听故事。
原身死于毒杀，申浅猜测这毒药可能伤害到了她的大脑，让本就不聪明的脑袋瓜彻底失忆，所以她才会找不到原主的记忆。既然没有办法续演原有的剧本，那她就自己重写一个，明君不好当，傻皇上可是好当的很。
她不介意别人对她冒犯，宫人的明嘲暗讽也假装听不懂，借着装疯卖傻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她身处于一个名为大殷的架空朝代，这里女尊男卑，女人在外为生计奔波，男人在家养育子女。
申浅的母皇炀帝是大殷第十四任帝王，即使她再怎么不懂古人取谥号的规矩，也明白“炀”这个字的意思。隋唐演义在她的原生世界可是个大ip，里面的隋炀帝杨广杀兄弑父，欺嫂霸妹，虽然也有开凿大运河的功绩，但总的来说不是个好东西，隋二世而亡可不就是因为他吗。
谥号被用了这个字，她母亲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还好朝里还以林深见为首的几个能臣帮衬着，不然她过来面对的情况可能就是亡国了。
后宫之人不懂前朝之事，申浅从他们这里没有办法进一步了解朝中局势，只听知道丞相和先皇的幼妹宁安王不大对盘，她心不在焉地和小宫郎们踢着毽子，脑子里全是对未来的谋划。
啪嗒——毽子踢到了申浅的头上，痛觉屏蔽时间早就过了，这一下给她砸的眼冒金星。她申浅好歹也是走过这么多世界的人，什么伤没受过，这点小痛本不会让她怎么样，可她现在必须扮演一个心理年龄九岁的大龄儿童，只得把羞耻心扔到地上，掩面大哭。
“呜呜呜……”幸好她在上一世当演员的时候好好磨练了演技，不然眼泪还真挤不出来，“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砍你们的头！！！”装嫩什么的实在是有些恶心，但申浅充分发挥了最佳女演员的实力，贯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精神，咬牙演下去。
小宫郎们闻言，吓得呼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即使是傻皇上，那也是皇上，真生气了是会要他们的命的。其中最为秀美年长的少年定了定心神，膝行至申浅身前任她打骂，“陛下莫气了，奴这有好吃的糖糕，您之前最爱吃糖糕了。”
真的假的？申浅接过糖糕，却把它塞进了这个宫郎嘴里。这一世她处境艰难，虽然陶滢叮嘱过她要保持人性，但她没想过真的当个圣母。原主是被毒死的，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下毒，所以申浅绝不轻易吃别人给她的东西。
“我爱吃糖糕，那你喜欢吃吗？”“喜、喜欢……”看小宫郎愣愣地将糕点咽了下去，申浅手中的甜食塞进衣袖，擦干眼泪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晚上过来找我玩呀！”如果他晚上还平安无恙，就说明这块糖糕没什么问题，她可以吃。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也符合她心理年龄九岁的自我设定，可申浅显然还是没适应古代，也没适应这个女尊王朝。
“奴叫于归，“之子于归，宜室宜家”的于归……”少年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申浅都快听不见了，“陛下这是想召幸奴吗？”
其他的小宫郎们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个少年，其中有羡慕，也有嫉妒，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过这条路呢？众人全把申浅当成了个麻烦的傻丫头，都忘了她能带给他们泼天的富贵，对于他们这种深宫中的男儿，爬上龙床不就是最好的出路吗？
啥，啥玩意？？申浅懵了，她没想睡他啊，她比蚊香还弯，怎么可能去睡男人呢？就在申浅不止如何应答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女声呵斥了那名宫郎，“大胆！”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肖想陛下？”林深见大步来到他们近前，看都不看申浅一眼，皱着眉训斥于归，“皇上她单纯如稚子，哪里有你们那些龌龊想法？莫不是故意曲解陛下的意思，好换取名利？”
这位姐姐，你可以直说我脑残，不用美化……还单纯如稚子，申浅听了老脸一红。
于归一直做得是扫撒的活计，除申浅以外接触的最位高权重之人就是大宫女，哪里抵得住林大人的官威。他强忍着泪水跪在地上，磕头都磕出了血，一遍遍说着奴不敢，求林大人饶了他，那模样怪可怜的。
这里的男子体型相对纤细，十五岁的于归看上去就和其他世界十一、二岁的小孩差不多，申浅看他这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事因她而起，这少年替她试毒已经承担风险了，实在没必要再为难他，便开口阻拦道，“你别骂他了，骂跑了就没人和我玩了！”
“陛下你不能……”申浅终于看到了林深见的脸，看清了她眼角的痣，唐欢她们临别时的话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除了确实有鬼魂的世界，灵魂能以完整的形态转生投胎，其他世界的灵魂一般都是在死后消散为能量碎片状态。”她们绑定了系统，可以穿梭时空而不灭，其他人却不是这样的。
“这些碎片会流散于各个时空，与其他碎片重组形成新的灵魂，像宜人这样的情况我们从来没遇到过。”每一次都是完整转生，每一次都能遇到申浅，这是004也解释不了的现象。
“所谓的‘命定之人’本该是随机的，每一世换一个人，我想你的系统也搞不清楚为何你总能那么巧地遇到最开始爱的那个人。”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她们，这种力量暂时只能被称作缘分。
“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在纠结于面前的人是谁，否则只会一次次重蹈覆辙。”唐欢语重心长道：“认准了她的灵魂就好，你们天生一对。”
“你是谁啊？”她轻轻的问，声音温柔又怀念，让林深见以为自己听错了。申浅整理了一下心情，瞬间恢复成笨蛋皇帝该有的模样，叉腰又问了一次，“我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美女姐姐，你是哪位？”
“微臣林深见，为当朝丞相，是带陛下您回宫之人。”林大人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个礼，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
这位林大人看上去可比她大上不少，似乎也颇有城府……虽说上一世她比宜人小了几天，但任谁看她们都会觉得申浅才是那个年上的姐姐。
申浅佯装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看着成熟的林深见，心里嘀咕：这次换年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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