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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意人 陈萍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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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萍死了数十载,渐渐的坊间关于他的传言消失了,只有监察院再无天日的密室和墙边的小花代表他存在过。陈园那颗桃花树逐渐枯萎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怎么都没救活。
“走吧,我怕神庙的使者等急了”。毕竟这是一笔大生意呢,范闲心里想。黑骑再次出动,震的京城尘土飞扬,官道上慢慢行驶着,范闲推开窗看向外面的世界,这是他辉煌过,骄傲过,为之奋斗过的地方,今天他要抛弃这里,他要去追寻自己的心。周围的百姓看着熟悉的黑轿都在小声交谈议论这位活阎王出世不知道哪位王公贵胄会遭殃。
早早得知消息的言冰云守在皇宫正门前,手心全是汗水。站在城头上的皇帝死死盯着陈园的方向,这一切多么的眼熟。昔年站在城头的是庆帝,坐在马车里运筹帷幄的是陈萍萍,如今朝代更替,范闲替了陈萍萍的位置。看着面前的黑骑绕着皇宫大门徘徊,言冰云暗骂范闲:“老院长说的没错,他死了范闲疯了。不止疯了还是个拉着别人垫背的疯子”
数十载的光阴,其实也很快。本来在陈萍萍的安排下如今的皇帝会是老三,只不过因为那日刑场老三看着陈萍萍被凌迟,范闲杀了庆帝转头就去废了老三的一双眼睛。当时在场的王公贵胄没有一个躲过,看见的要么死要么瞎。“杀疯了,这是个疯子。本来老院长活着还能制住他,真caodan”言冰云这样的人都能骂的出声,可见范闲是做的太过了,偏偏他本人不自知。
一年前范闲偷偷和五竹一起去了神庙和使者做了一笔生意,谁都不知道内容。但就是这次后,笼罩在京城的阴气逐渐散去,范闲闭关了,待在陈园一年,哪也没有去。给了大皇子,不,应该说是皇帝一口喘息的机会。偏有不长眼的新科状元,大殿之上堂而皇之的说陈萍萍的墓修建的太奢靡,伤财劳民要请除。话都没说完,站在皇帝一侧的言冰云挥刀就劈了他的头,血溅了一殿。
皇帝震怒这等蠢材是谁录用,大殿之上多少范闲的旧部,此话一出没过两刻皇宫门前范闲坐在轮椅上被王启年推着。幸好范闲现在心里正高兴呢,皇帝推了几个草包出来杀完了事。“不知道是谁授意今晚你去查查,这种话萍萍听了会很难过。”范闲头都没抬,自顾自的看着一本棋谱,王启年会了意。后来查出来是刑部侍郎之女选上了秀女深得宠爱,他家希望长子能入朝为官多方打点结果刚上朝第一句话葬送了整个家族。
“别这么紧张啊冰云,我就是来道别的。”言冰云站在皇宫门前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和范闲搭话。看上去现在的范闲人畜无害,都知道陈萍萍死后范闲做了陈萍萍第二。
“我真的要走了,说不定....”范闲看着眼前的言冰云揶揄道:“说不定很多年后我们还会相见。”这是范闲最后一句话,直到轮回周转多年后,言冰云想起那时的范闲还是冷汗直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范闲看着神庙的上空,细细谋算着,眉眼间像极了故去的陈萍萍。“我想要的就这么简单”,要是能谈成这一笔生意,他是赚的,具体怎么个赚法也就是后话了。范闲从轮椅上站起来,没错是站起来。这么多年大家都以为范闲也成了跛子,没想到居然只是想更贴近陈萍萍体会他的苦。“毕竟他最怕吃苦了”。长时间的坐着范闲有点无力,撑着轮椅站的笔直一如当年初初见到陈萍萍时一样容光焕发。
过去的一年范闲每日自取心头血,虽然早已成为大宗师但谁能吃得消。缓缓褪去长袍黑衫,胸口早已经腐烂的不像话,薄薄的一层皮遮盖住心脏,都能清晰的看见正在徐徐跳动。“如果不够我还可以继续,我只要那一样!”范闲吼的用力,额头青筋暴起。
他要在永生永世的轮回里相伴陈萍萍左右,贯穿他的一生。他要在姻缘树上奈何桥旁将陈萍萍和他的永远连在一起。落叶最后要归根,但他偏要逆着世道而行,他要将陈萍萍永远圈在身边。“我承认很自私,我剥夺了他爱别人的权力,但人就是自私的,我只相信我自己。”
神庙外王启年和身后的黑骑早已领了命以后会死守在门前,这座神庙永远不会再度开启。因为以后这是范闲的家,是他在轮回里能喘口气的地方,也是每一次的起点和终点。
范闲盯着神庙上空那一束贯穿天地的光慢慢说道:“我是21世纪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在此之前我是唯物主义,我不信...”顿了好一会范闲扶着轮椅跪下了,正对那一束光,他相信。一年前他就相信。无论是神魔也好,机器也好,他只要陈萍萍。
范闲眼前的光束慢慢的汇成了一个背影,那是轮椅上的一位老跛子,他知道,他一秒都没有怀疑,那是陈萍萍。他爬着站起向前追去没有一点迟疑。太亮了,整个世界全都是光束,范闲快要晕过去了,渐渐没了知觉....
“喂,能听见吗?这好像是个死人诶怎么办呐。”这声音有点雌雄难辨,范闲睁开了眼猛然间开始流眼泪“这什么破光,都要闪瞎了。”范闲咒骂几句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看见面前坐在石头上的少年?准确的来说,他不知道是男是女,因为确实看不出。
“你叫什么,为什么投河?长得挺秀气胆子不小嘛。”那少年感慨了一声,范闲不知这会在何年何地,脑子还是蒙的,只觉得一阵恶心冲向水边,哇哇的吐。人家都说穿越嘛,眼一闭再一睁就穿好了。“我这后遗症怎么这么严重,内脏都呕了一半出来”。身边递过来一张手帕,范闲也没细看扭头擦了擦嘴。在水里摆了一摆,看见上面秀了一支桃花,再看看那个看似阳刚的少年,原来这是个女生。
“我叫范闲,不知道从哪来。有点忘记了”。为了不引起少女的怀疑他还用劲拍了拍脑门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下手有点重,脑门红了一大片。五个指头印子显得特别滑稽。少女先是悄悄的笑后来盯着范闲脑门实在是憋不住笑得越来越大声。“是我猜错了?这怎么可能是个女生。”范闲听着笑声即刻否定了刚才的判断。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缓了半天的气少年看着范闲左瞅瞅右看看道:“你就是范闲啊,看起来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像范世伯那么英武”。范闲一头雾水,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掏了掏耳朵。
“走吧,没想到你失踪这么多天最后是我找到你的,一定要讨几个赏钱花花”。范闲起身跟着走,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人还不错,莫名有点亲近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范闲大喊着问道,刚踏上轿子的少年回过头,喊了一句“我叫叶轻眉”。范闲愣在当场,逐渐石化了。有种从脚趾头直冲脑门的尴尬。如果不是穿着鞋大概他能在土里扣出三室一厅。
这他娘的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叶轻眉那不是我娘吗?神庙老贼,就知道你们那诡异的笑声没安好心!耍我呢!瞬间之前跪地祈求的敬畏心没了,世间多了一个嘴臭的毛小子。
【范闲祈求神庙能常伴陈萍萍左右,神庙机器人说:“你先去看看你娘,我都快被她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