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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谁在跟踪我们 两人在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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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城门紧闭前,进入城中,赵慕去药房开药,风游赶回家中,打听周边消息。
一进门,正巧遇见风离在门口读书,平日里风离都在书房背书,今儿怎么改了习惯,在院中背起书来,人来人往,怎么背得下去。风游正觉得纳闷,还没开口问,便听到弟弟的询问:“哥哥,昨晚去了哪里?”
“昨日傍晚有病人,和赵公子在医馆睡下了,找我何事。”
“没事,我见哥哥迟迟不归,心里担心,放学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
往日里,风离被繁重的作业束缚,很少有时间内关心哥哥的行程,风游觉得二弟今日有些奇怪,可心中被花儿姑娘的事情牵绊,也顾不得理会。
风游找来管家,问:“风叔,家中共有多少雨伞,你可有明细?”
“大少爷怎么问这个?”在管家的记忆中,少爷从来没过问过家中的各种细碎问题,多年前都是呈报给老爷的,自从二少爷在学堂学习算术后,便渐渐报给二少爷,先从最细枝末节的家中开支汇报,让二少爷渐渐对金钱财产有个概念。
“医馆那边缺几把伞,我想借家中的一用,或者告诉我,平日里都去谁家买伞,我差维行去买几把放在医馆。”
“家中一共30把伞,平日都在仓房墙上收着,少爷需要多少,我这就去取,咱家的伞都是集市上的孙伞匠专门做的,都有咱风家的标记,别处可买不到。”
“不用,我用到自会去取,先给你说一声。”
风游端着蜡烛,在后院门口等赵慕回来。
“我打听完了,周家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事情,我已经悄悄抓好了药,明早送到竹屋里去。”
“好,你随我来。”风游端着蜡烛,带赵慕溜进仓房,“一会,你带几把伞会医馆,回头问起数量的话,就多说两把,近日多雨,来医馆看病的人中,谁要是借伞,就直接借走,不要询问更不要记录,多借点出去。”
赵慕明白,风游是想把丢在坟地里的两把伞混进借出去的伞中,使其悄悄地消失。“好,这次拿多少合适。”
“先拿十把,回头我去找人定做点新伞,新旧交替往外借。”
赵慕从墙上一连拿下十把,抱在怀里,随意地一瞥,突然愣住了,清点器材的职业习惯使他扫一眼就可以判断出数量。
“伞不对啊。”
“怎么了。”
“拿走十把,不应该还剩十八把,怎么还有二十把。”赵慕又数了一遍。
风游和赵慕四目相对,心生疑虑,风游朝四周扫视一圈,又仔细数了一遍,确实二十把,昨天丢了两把,这数量压根匹配不上。
“是不是风叔记错了。”
“不可能,他对家中所有东西的数量位置了如指掌,绝不对记错。”
“是不是有人捡到伞还回来了,这不是有你们风家的标记。”
“这不更吓人,咱们丢在周家坟地周围,万一周家事发,捡伞的人察觉异样,报告官府,有口难辩。”
风游端着蜡烛,仔细观察每个伞面还有伞柄,都没有异样。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按我说的做,先把伞送出去再说,最好多经一些人的手,要是雨天,直接把伞放门口让他们自取,要是晴天,就借给来看烫伤或者恶疮的患者,让他们打伞回去,说伤口不能晒太阳。”
“行,我这就带过去,天不早了,快回去睡吧。”赵慕看出来,风游已经十分疲惫了。
风游总觉得事情会败露,夜里睡不着,披着衣服在院中赏月。
“怎么不睡?”赵慕端着温好的酒,从凉亭处走来。
“你把伞放到医馆了?”
赵慕点点头,说:“你想的太多了,没事的,放心好。”赵慕说着对着酒壶喝起酒。
“你就自己一人喝,不给我带个杯子倒一点。”风游说着伸手拿酒壶。
“你不能喝。”
“你喝的还是我家的酒,我怎么不能喝。”风游拿过酒壶,昂头喝下几口,看样子是刚被热水烫过,温温的,流进胃里正舒服。
“你这个年纪,在我们哪里,是不被允许喝酒的,而且喝醉了还要去儿科,你知道吗?”赵慕说这话,嘴角带着笑意,总觉得儿科和风游不沾边。
“你才小孩呢,我早已及冠,成年多时。”风游昂头喝酒时,瞥见赵慕又从身后掏出一壶酒,这一壶,比自己手中的酒壶还大,“你喝醉了,我可不管你,我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巧了,我今晚也有正事要做,你喝醉了我也不管你。”
“什么正事?”风游脑中还想着雨伞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赵慕转身正对风游,抬眼,眼中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左手举着酒壶,伸过去与风游碰杯,“砰”的一声,干脆利索。风游意会,一饮而尽。
竹屋里,维行正坐在小木桌前,仔细检查银针。
“花儿,你坐过来吧,我给你把木屑都挑出来。”花儿伴着板凳,坐在几根蜡烛前,黄色的烛光映在花儿渗血结痂的手指上,愈发瘆人。
“你可要忍着点,你手中都是木屑,一时半会清理不干净。”维行看着花儿的十指,倒吸一口气,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挠棺材板,每一根手指都嵌着细小的木屑渣渣。
花儿点点头,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到人间,这点疼算什么,维行挑木刺的时候,挑出一根,就如同是从自己手中挑出来的一样,脸上抽搐一下,可是花儿,就静静地坐在原地,嘴里咬着麻布,脸上面无表情。
“这都说十指连心,你这得有多疼,花儿,你要是想哭就哭,这里没有旁人,我谁也不说。”维行看花儿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敢继续挑下去。
“你挑就行,不用管我,要不然以后更疼。”花儿面无表情,盯着跳动的蜡烛,丝毫不在意。
“那我陪你说说话,说不定一说话,就不疼了呢。”维行说道,“你知道这次救你的是谁吗?”花儿摇头,只知道他叫风游。
“他就是我们风家的大少爷,我们少爷打小就学医,昨晚把你从坟地里挖出来,你都没气了,愣是我们少爷把你救活的,他人可好了,你被他救了,就不用担心了,买你的周家人,再也不会找到你了,还有你爹,他也不会找到你的,我们少爷会养你的,不过你也要干活,毕竟家里也不养闲人。”
“你也是被他救的吗?”花儿问道。
“是啊,我爹没了,我娘要是养我就嫁不出去了,这样我两饿肚子,少爷就收了我,别人家的书童啥都会,会认字,会读书,会算账,而且有的还会功夫,我什么都不会,少爷还是要了我,现教我读书认字,放心吧,少爷可好了。”维行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把伞弄丢的事,抬起头来,叹一口气。
“我就是个废物,啥都干不好,昨晚去救你,还把伞落在坟地了。”
“那怎么办?”
“没事,到时候我就自己全都认下,跟少爷没一点关系,放心,到时候我也不会说出你的事情的。”
维行一直在不停地说话,虽说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但还是让花儿觉得宽慰。
“你家怎么就把你卖了呢?”
“他赌钱赌输了,要是不卖我,就会有人砍他手脚,他就把我卖了,卖的时候,说是去一户人家做小媳妇,谁知道那人竟是坟里的人。”花儿的语气及其镇定,像是讲述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半点干系。“你们不会再把我送回去了吧?”
“这少爷说了算,不过,他肯定不会把你送回去的,你回去不又是受罪去了吗?”
“少爷救了我,只要他不把我送回去,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他的。”
维行望着花儿,稚嫩的脸上还有几颗痘痘,下巴处有几道反抗留下的伤,圆嘟嘟的小脸,水灵灵的眼睛,眼神里却藏着心事,倔强得很。
“你几岁来着?”
“十四。”
“哦,比我大一岁。”
“你才十三,可你为什么长这么高,在我们那里的男人,十三岁也没有你这么高。”
“我原来也不高,自从去年跟了少爷,吃的好了,身体就跟地里的庄稼一样,嗖嗖地蹿,你放心,你也会蹭蹭的长高的。”维行说着,手悬空在花儿的头顶比量,抬高了好几尺。
“这也太高了吧。”花儿笑得合不拢嘴,都忘记了手上的痛。
“高了好,吃饱饭的人才能长个呢。”维行说着,手又抬高几寸。
天刚蒙蒙亮,风游便听到铃儿的声音,手里的铜钱叮当作响,准时又端着碗去后门买豆腐脑喝了。
“快起,赵慕,我今天去医馆,下午去竹屋看看花儿姑娘。”
“嗯~~”赵慕睡得正懵,奶声奶气的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那你睡吧,这是我屋,一会天亮了,见到我父亲,你自己解释为什么在这里睡觉。”
赵慕听到,突然清醒,瞬间坐起来,“再见,医馆见。”说着朝自己屋里走。
风游走出屋门,朝后院走去,果真,铃儿正蹲在后院门口喝豆腐脑,“吃吃吃,这就要迟到了,当心先生罚你抄书。”
铃儿端着碗一哆嗦,抬头见是大哥,又继续低头喝豆腐脑,说:“不会的,二哥哥会帮我的,先生罚我抄多少,二哥都会帮我的。”
“他会帮你?他自己的学业都完不成,还要去考取功名,哪有时间帮你。”风游觉得铃儿就是痴人说梦,正要往后门走去,听见铃儿说,“他就是会帮我,我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他说他会一直帮我写的。”
风游看铃儿一脸开心的样子,压根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小辫子让你抓住,你就吹吧你,当我告诉先生你撒谎,回头重重罚你。”
“我才没有你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小辫子?”
“我才不说,说了二哥就不帮我了。”风铃儿喝干净碗里最后一滴豆腐脑,放下碗想去上学。
“你告诉我,我绝不告诉你二哥,而且,我会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每月一次,一次花费必须三钱以上,这样你二哥可以继续帮你抄罚写的东西,我还能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风游伸出三根手指,朝风铃儿保证。
风游前些日子,也听说了风离的一些消息,说他喜欢后街接生婆家的姑娘,青柠,但总归是听说,心想铃儿天天跟在风离身边,总归知道得多一点,说不定就是抓住了这种小把柄,才能心甘情愿地让风离替她罚抄作业,要不然,什么事还能威胁风离。
“那你说话算数,谁也不要说。”铃儿垫脚悄悄告诉风游,风游弯腰弯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僵硬地止住,握住铃儿的胳膊:“此话当真,你亲眼所见。”
“当然,我昨日一早起来喝豆腐脑,正好遇到的,他准是出去玩了,一夜未归,说不定被学堂里的那群考学无望的公子哥们带坏了,喝酒去了。”
“听着,妹妹,谁也不要说,听到没有,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能告诉我,在告诉第四个人,咱们家就会有大麻烦,也不要再拿这件事威胁你二哥,以后我来替你罚抄,听到没有。”风游语速严厉,铃儿从未见过哥哥这样,害怕的点点头。
“不要在问了,改天大哥会给你详细的解释,你不要在提及这件事,一次也不可以。”
风游再次嘱咐铃儿,怕她上学迟到,让她赶紧去上学。
铃儿呆呆地抱起书包,碗都没来得及收,就慌张地朝学堂里跑。
风游也转身往仓房里走,他刚刚听到铃儿说:“二哥昨日一夜未归,我本想去他屋中抄写老师布置的文章,就见他穿着黑衣服,匆匆从后门溜走了,直到五更天,我起来等豆腐脑,看到他抱着两把伞,浑身都湿透了,一身泥从后门悄悄溜进来,我喊他的时候,他吓坏了,准时出去玩了,他昨天还迟到,老师狠狠地罚了他。”
铃儿说二哥抱着伞就往仓房里跑,风游站在一堆雨伞前,浑身起鸡皮疙瘩。
二弟怎么也去了周家的坟地,他打算干什么?
自己丢的伞,怎么就这么巧被他捡到了。
风游将此事告诉赵慕,赵慕也大吃一惊。
“别猜了,等下次见到他,问个明白就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以免耽误他考学。”风游心里相信自己的弟弟,他虽敏捷狡黠,有点小心机,但绝对是个好孩子,况且此事怎么也跟他扯不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