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尔来》事已至此

32、出诊 风夫人在餐

　　【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风夫人在餐桌上看到风游，吓坏了，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被街坊邻居夸赞清秀帅气的儿子，风游的下巴有发青的胡茬，黑眼圈像熊猫一样，轻微的眼袋，头发也有些凌乱，因为熬夜，皮肤暗沉无光泽，顿时黑了几个度。

　　赵慕走进房间，一只脚悬在半空没敢走进去，不敢认风游，这怎么憔悴成这样，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是很帅的，只不过为了事业，暂时牺牲一下容颜，突然想起自己陪他熬夜，会不会也这样，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往铃儿的房间跑。

　　“秀儿，秀儿。”赵慕喊住铃儿的丫鬟，“你把你们小姐的镜子带出来，我用一下好吗？”

　　赵慕站在铃儿的门前，着急地等着镜子，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没有那么糟糕，看来白天补补觉，还是有用处的。

　　风游在院中喊赵慕去医馆，开心地问赵慕：“怎么样，我娘都生气了，说不让我再去医馆了，看都把我折腾成啥样了，我是不是看上去很成熟。”

　　赵慕点点头，把小镜子藏在袖口后面，怕风游照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接受不了自己。

　　“看样子看上去有些老医生的感觉了吗？”

　　“绝对有，看上去就很专业，起码是神医级别，一下子就拉近了与患者的距离，你要是带个假胡子，别说你号脉开药方，你就是不号脉，乱开药方，我都敢把药吃下去。”赵慕说着竖起大拇指。

　　“真的，那今天就有人来找我看病开药了。”风游太想得到大家的认可，听到赵慕的话开心到眼睛亮晶晶，以至于都没听出赵慕的阴阳怪气。

　　“一定会的。”

　　走进医馆的时候，药柜的伙计正在清点货物，看到风游愣了一下，才打招呼：“少爷。”

　　师父坐诊的时候，也被风游的样貌吓了一跳，立马伸手徒儿号脉，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异样，怎么憔悴成这样。

　　“你今日回去休息吧。”

　　“不不不，师父，您今日休息吧，这个月药店开业，您也受累，我今日坐诊 ，有什么拿不定的，我再派维行喊您。”

　　“你这身体，行吗？”

　　“没问题。”风游使眼色让赵慕帮他，赵慕立马了解，将师傅支走，“师父，我最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您给我讲讲吧。”

　　整个医馆大堂，都是风游一人的，风游端坐在候诊室，等候病人前来。

　　有一老妇腹痛，进门看到风游，径直走过去，问诊号脉抓药，一套流程下来，十分顺畅，这病情写在医书中，风游不知温习了多少遍，还能开错药不成。

　　又一青壮年进门，身体被烫伤，风游顺手写下药方，抓药研磨成粉，调制膏药，在青年声声道谢中摆手送他离开。

　　一早上来了三个病人，风游都应付自如，正午吃饭的时候得意的给师父汇报，师父也点头称赞，平日里严加管教背诵的病例，今日都派上了用场。

　　“那下午我继续坐诊，师父您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师弟身上就行，好让他早日学成，治病救人，早已出诊。”

　　赵慕看着风游一脸坏像，恨不得站起来锤他，自己帮他想办法获取邻里街坊信任，他从背后给自己加学习套餐，不，这还不是背后，就当着自己面前。

　　“好。”师父点头答应了！赵慕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完了完了，下午又不知道要抄多少书了。

　　赵慕咬牙切齿，自己每天趁师父坐诊的时间偷偷溜出去，到街上找算命的，说书的，还有会测风水的，不停得向他们打听天上的星宿，地上的周易，还有各个年份的天灾人祸，希望从中总结出规律，看看怎么能回家，这下可好，这点空闲都没有了。

　　【出诊】

　　下午，赵慕在后院练习针灸，一个小小的铜人身上布满穴位，师父找来蜜蜡糊住所有穴位，从铜人上方灌水，随便说出一个穴位，只要扎对地方，便会有水流出。

　　“玉堂穴。”师父随口说出。

　　赵慕记得这个穴位，在胸部，横平第三肋间隙，前正中线上，在胸剑联合中点与胸骨角中点连线的中点处，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银针，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稳稳地扎下去。

　　糟糕，碰壁了，赵慕扎到了铜壁上，于是偷偷地瞥了一眼师父，师父正在闭目养神，手中的银针小小的挪动了一下位置，对准了，铜人流出水来。

　　“这要是来了病人，一针扎不进去，再拔出来稍微挪挪，直到找对为止？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师父睁开眼，看着铜人身上滴滴答答流出来的水珠，继续问：“功效？”

　　“玉堂穴归属任脉，主治病症为咳嗽，气喘，胸闷，胸痛，还有，还有。”赵慕忘记了下面的内容，脑海中明明记得在书本的什么为止，但就是想不起字。

　　风游恰好从前堂进来，“师父，我要出诊一趟，劳烦你去前厅坐诊。”

　　“游儿，中庭穴。”

　　风游迅速拿起银针，又稳又准的扎对穴位，一股细小的水流呲出来，这是师父说得正确方法，穴位扎对拔出银针后，蜜蜡被移除，有水呲出，而不是像赵慕那样，水滴滴答答的流出来。
　　“天突。”
　　“华盖。”
　　“关元。”
　　“曲骨。”

　　师父说一个，风游便立刻扎下，五股细小的水柱，将铜人上半身的水流净。

　　赵慕看得连连称赞，忍不住对自己刚才拙劣的动作叹声气，“游儿练了数年，你这才几天，已经很好了，跟着游儿一起出吧，帮他拿包，路上当心。”师父看风游神色不好，让赵慕一同前往。

　　“你练了多少年？”赵慕在路上好奇地问。

　　“不知道，打小就背穴位，练扎针，我的小铜人都被我盘得跟镜子一样光滑。”

　　赵慕心想，这真是需要下苦功夫，一天两天压根学不会。

　　“别担心，回头我手把手教你。”风游怕拍赵慕的肩膀，说话真暖人心，赵慕还没开始感动，只听风游继续说，“回头我提问你，你哪里记不住，我就在你身上的相应穴位扎针，保准记得牢牢地。”

　　“我刚想夸你，你这也太狠了吧。”

　　风游得意地笑，他总是爱开赵慕的玩笑，赵慕不搭理风游，眼睛四处观望，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每一处景象，快速学习大家的言谈举止，防止自己露馅。

　　路过画摊，赵慕快速将摊上画作扫视一遍，心想，这要是带回家，就是古物，放到拍卖所一拍卖，自己可就是百万富翁了。

　　等等，画摊上的画是什么？

　　怎么还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赏月图？

　　一定是我看错了，赵慕心想，又抱着药箱倒回去看了看。

　　是真的，赵慕没有看错，赵慕看着画像，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向风游？

　　“等回来再买，我着急去给人家看病。”风游对画没有多大惊讶，反倒对赵慕的反应很惊讶，不就是两个男人的画，有什么值得停留的。

　　凉朝对同性恋竟然是这个态度，赵慕微张嘴巴，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不是穿越到了过去，而是到了未来的世界，他们的思想竟然如此开放。

　　“这都可以？”

　　“这有什么，有人喜欢男的，有人喜欢女的，喜欢就行，你张那么大的下巴干什么？”风游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很惊奇的事吗？

　　“但是你们只能喜欢，不能结婚是吧，还是要娶妻生子，对吗？”赵慕问。

　　“是的。”

　　“哦。”赵慕小声回应了一句，扭头看向那两个牵手走在路上的男人，又问道：“那女生呢，她们也应该可以相爱吧？”

　　这个问题把风游问懵了，他没有了解过这个问题，“应该吧，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赵慕点点头，这个时代也有它的狭隘，女性还是没有地位来表达自己的爱，而男性之间的爱，虽然可以被大方承认，但还是要娶妻成家，看来也并不是很完美。

　　“你小声说什么呢？”风游把耳朵凑近，还是没听明白。

　　“哦，没说什么，我说我们快去给人看病，晚了来不及了。”赵慕抱着医箱跑在前头，脸上的诧异还没散去，但又十分开心，回头笑着招呼风游，脸上尽是少年意气，“快走啊。”

　　【钱宅】
　　“风大夫，今日请您来，是给我家小女儿看病，今年刚满三岁，身上一直起红色的痘痘，手指还有腋下开裂，请了很多大夫，但都没有什么作用，还请风大夫妙手回春，别让小女再受这肌肤之苦。”钱夫人言辞真挚，平日里也是没少为女儿之事操心。

　　“我定会竭尽全力。”

　　风游跟着管家走入后院，只见后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处处都铺满青砖，看起来赏心悦目，忍不住回头跟赵慕小声吐槽：“看看钱宅，人家院子这么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装饰，再看看我家，铃儿在后院养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还给兔子种草，我娘也不管管，后院太乱。”

　　“乱才有生活气息，这里看起来就像不住人一样。”赵慕嘴不动，咬着牙说话。

　　在三夫人的宅院里，风游见到了小女儿，浑身小小的，眼睛水灵灵得像块宝石，可爱极了，可是一脱下衣服，把风游吓了一跳。

　　小女儿浑身皲裂，尤其是腋下，肚皮，一道一道裂痕，就跟干涸的河道一样，趴在小孩子娇嫩的皮肤上。赵慕站在后面，感觉自己好像在教科书上见过类似的照片，无奈一时想不起来什么病症。

　　“大夫，我们已经请了好几个大夫，还请道士来做过法，巫医叫过魂，可是都不顶用，还请风大夫救小女一命，这日日如此下去，叫小女长大后怎么出去见人。”三夫人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赵慕怀疑是病菌或真菌感染所致，但仔细观察房间，房间内物件极少，墙壁上没有挂任何一件装饰品在，这与钱宅家大业大的气质全然不衬，室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不夸张地说，这甚至有点像医院里的实验室那样冷清。

　　风游号脉号不出异常，可是病症就在肌肤表面，“可否将之前的药方拿来，容我看下先生们开的药？”

　　“快，快快去取。”三夫人命令道。

　　赵慕跟着下人出去，“小哥，我问你，你们夫人的正厅为何如此空旷？”

　　“我们夫人就这样，听说她打小就有洁癖，最近越来越严重了，什么都要干干净净的，这说来也怪，我们这个院是最干净的院，天天打扫，蚊虫鼠蚁都没有，偏偏小姐生了病。”

　　“你们小姐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去过哪里？”

　　“怎么可能，我们小姐打从出生就在这院子里，我们天天打扫，夫人都没有让小姐碰过一点泥，粘过一点脏东西，更别说碰过不干净的东西了。”

　　赵慕心里也纳闷，这没有碰过脏东西，皮肤怎么会有真菌感染的症状？

　　下人将一沓子药方交到赵慕手中，药方字迹工整，用什么药，用多少，记载得清晰明了，赵慕还有些药的功效没学，看不懂药方。

　　“这小孩虽小，没少试药啊。”赵慕将药方交到风游手中，小声嘀咕。

　　风游看到第二张药方，有些吃惊，这与自己想给小姐开了药方一模一样，看来已经用过，没有作用。

　　再往下翻，去火，温和补气，该试得几乎都试了。风游再次仔细检查，将小姐的病症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