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年情、两三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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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毕业当头，情侣化为纷飞燕。
恢复单身的陈子涵独自一人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姑娘们纷纷变装出去约会，只留陈同学一人在宿舍发呆。
陈子涵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电扇，看着风扇快速地做着匀速圆周运动。
过了一会，由于长时间注视一件事物，眼眶有些发酸，突然地，泪腺受到刺激，竟然分泌出眼泪来。
沈良言要结婚了，自己被林风抛弃了，此时的陈子涵才惊觉，自己真的变成弃妇了！
可她难过的不是林风移情别恋，而是沈良言罗敷有妇。自己的身份永远停留在邻家小妹妹。
曾经的时光一去不复返，留给她的只有回忆而已。
在陈子涵的记忆里，儿时身边的男性角色就那么几个，除了父亲，沈大，就只剩下沈良言。
由于沈大较之她年龄相差太大，故而少年的沈大并不屑与他们为伍。
相反沈良言只比她大了两岁，所以，年幼的她更亲近沈良言多一些。
儿时的她，父亲忙于工作，不怎么在家，母亲忙于在各地演出。故而，更多的时候，她总是被带到沈伯伯家，由沈母照料。
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爱上沈良言的了。似乎，生活中总有这么一个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让人心安。
可细细想来，便是那时起，沈良言就这么闯进了她的心房。
那是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即将荣升成为高三学生的陈子涵来到沈家，带着秦玉芝女士为其准备的各种复习材料，敲开了沈良言书房的门。
“来了？”书房里，沈良言正依靠在窗边看一本人物传记，听见门口的声响，便抬起头看看。
“老妈又去演出了。”陈子涵无奈的耸耸肩，指了指手中的复习资料，瘪嘴说道，“她让我来你家复习，顺带又不懂的可以问你！”
“嗯。”沈良言轻声说道，点了点头，阳光洒下来，如神来之笔般的勾勒了少年英挺的侧面，陈子涵看着他熠熠生辉的脸庞，心房不由得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深怕打扰了眼前赏心悦目的画面。
她轻轻地移动着脚尖，就着墙壁，慢慢下滑，慢动作，轻手轻脚地抽出一本书看起来。期间，还是不是拿余光偷瞄他，时间持续之久，让当事人都不禁偷来了疑问的目光。
“怎么了？”沈良言挑眉道，“哪里不懂？”
“没…没有！”陈子涵赶忙一开目光，扶着胸口，轻拍自己那颗颤动不已的小心脏。
“脸怎么这么红。”沈良言似乎没有察觉出陈子涵的情绪，走上前去，修长的指节带着一次凉意扶上她的额头，“地上凉，别坐地上！起来！”
说着，伸出双手，从她的腋下将她抱起，男子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引得陈子涵一阵战栗，却无从拒绝。
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事情让陈子涵小小的内心震撼了一下的话，那么后来发生的事情，陈子涵发誓，是她这辈子最想从人生中抹去的一幕，没有之一。
当沈良言扶起处于呆滞状态的陈子涵时，眼尖地发现地上有一摊殷红的，疑似生理期时排出的液体。
沈良言怔了两秒，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斟酌了下语气，慢慢说道，“涵涵，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
“在包里。”此时的陈子涵已从痴呆中恢复，指了指放在门口的旅行袋，眼光收回的时候，她发现了地上那滩血迹，瞬间轰的一下，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部汇聚头顶，原本白皙的脸蛋顷刻间泛着红光。
“那个…我…”陈子涵的生理期向来不准，再加上一到暑假时，她总是生冷不忌，这下好了，现世报了。
“我去让阿姨煮点红糖水。”沈良言快步走出房间，临走前还顺带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一时间，徒留一脸窘迫的陈子涵，呆呆地站在原地。
房间外，沈良言暮地发现，原来陈子涵已经长大了，是从心理年龄上的成长。
那个从小一起生活的小姑娘，如今已如花般绽放，原本稚气的脸庞，也在岁月的洗剂中，变得柔媚、娇艳。
事后，陈子涵梳洗完毕，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出现在他面前，娇嫩的脸庞因着热水的关系显得红润通透。长发垂下放在胸前，湿漉漉的，打湿了衣襟，原本清透的薄衫一下子失去了遮羞的意义，她就这么含苞待放地站在他面前。
少年只觉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仿佛有个声音叫嚣着，想要为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内心急切地向上前触碰她柔嫩的肌肤，于是，他缓步向前。
此时的陈子涵正羞怯地低着头，注视着地上砸落的水滴。直到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略微抬起头，只一下，便撞上了来人那深邃的目光。
那样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闪烁的光，一种她不曾领悟的情绪流转着，沈良言略带粗糙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脸庞，修长而有力地指节略微用力，使她不得不仰起脸与他对视。
再然后，沈良言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直到她的视线只能看向他的眸。
少年略带炙热的唇吻着她，陈子涵闭起双眼，任由眼前的少年带领她走进一个前所未知的世界。
当沈良言气息不稳的放开陈子涵后，眼前的一幕让他险些再次失去控制力。
陈子涵紧闭着双眸，樱唇半张着，气吐如兰，小巧的嘴唇由于他的亲吻，泛着水渍，带着些许红肿。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回忆起那个夏天的午后，陈子涵的心中便会涌上这首诗。
她原以为，故事的发展应该是皆大欢喜。
殊不知天意弄人，那个夏天过后，便再无故事。
几年后归来的沈良言，带个她的除了惊愕、便是伤痛。
不甘心，陈子涵总想找他问个明白，她无法相信竟然错付于人，自己的等待，换来竟是一场不属于她和他的婚礼。
或许是请情之所在，或许是连日来发生的一切以让陈子涵失去了理智。
她从床上起来，穿戴整齐，快步走出了宿舍。
无论如何今天总想给自己一个判决书，来到沈家，抬起手，却又放下，不敢敲门，若是开门的是卓熙，那么自己今天准备一晚的台词也就付之东流了。
原来自己已经是处在这么尴尬难堪的境地了，无奈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喂！是我。”
“嗯。”自订婚以来，陈子涵便如消失一般如他断了联系，原以为从此便是陌路了，可今天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原本沉寂下来的心在此刻又掀起了波澜。
“你一个人吗？”原本便千疮百孔的心在听到电话那头温润的声音，眼泪再一次溃不成军。
“子涵？怎么了？”沈良言纠起眉头，起身走到窗外，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良言，良言，我的良言。”陈子涵弯下腰，依着路灯蹲下，喃喃的叫唤着，“良言，沈良言。”
电话的彼端沉默着，看着路灯下的人儿，就这么蜷缩在那里，隐约地看见她抽泣颤抖的身影。沈良言叹了口气，把眼光移开，原本坚定的心就这么动摇了。
“子涵，你在哪里？”移开脚步，向门外走去。
“我在家。”清了清嗓子，子涵看向12楼，没有灯光，没有开窗。“你呢？”
“怎么哭了？”沈良言迈开步子向楼下走去。
“睡了，我做噩梦，怕。”子涵抹了抹眼泪，牵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哦？”轻挑眉毛，从电梯里走出来，借着灯光看到陈子涵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圈，靠在路灯下，低着头画着圈圈。沈良言还记得小时候每每她犯了错，被陈父罚站在院子里，她就这么蹲着，低着头，在地上画着圈圈。
“原来你有梦游的习惯”沈良言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挑了挑眉。
“我…”子涵抬起头，沈良言有如天神一般降临，灯光映衬着他，让她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拯救公主于水火的王子，“对不起。”
“恩？”
“良言，我饿了。”子涵就这么直视着他，一直看着看着，看到了他的心底
“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被止住了去路。
“脚麻了，站不起来了。”子涵小声的说着，拉着他的衣角，皮皮的笑着，“你抱我。”
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横抱起了小小的人儿。
沈良言忆起儿时的她，总是调皮捣蛋，到处惹是生非，回到家后便被父母罚跪在院子里。沈良言看见院子里的她，膝盖传来的痛楚，直觉暂时麻痹使得她的小脸纠结在一起，那时候，子涵便会唤他道：“良言哥哥，脚麻了，抱我起来好不好？”
沈良言还记得那时她糯糯的语调，还有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想到这样的子涵以后便再也无力拂照，想到子涵的良人不是他沈良言，心便会一紧一抽的疼着。
“良言，良言，良言啊。”
子涵依旧是那么软软的唤着她，变换着不同的语调，抑扬顿挫，可最终都化为哭腔。
以前的良言哥哥成了良言，记忆里的小女孩渐渐摆脱了从前的稚气，出落的越发水灵。
“良言，你不要结婚好不好？”子涵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呜咽。
“不好。”沈良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你要我现在到哪里给你找伴郎呢？”子涵小声的辩解着，是带着哭腔的，眼泪就这么留下来了。“我和林风分手了！”
沈良言的身子突然震了一下。原来是跟他分手了，终究还是等到那一天了，沈良言苦笑，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现在的子涵又是他的子涵了，可为什么那么痛心呢？
“良言，林风说他爱上别人了呢。”子涵抬起头，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沈良言，紧咬着嘴唇，可还是抵不过眼泪滑落的速度。“良言结婚了，那我就真的一个人了呀。”
“子涵你不要这样。”良言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子涵，“总有一天子涵也要嫁人的，只是我比你早了些时日。”
“不是这样子的，”子涵从良言的怀里退出，子涵用尽力气喊着“良言，我不要以后再你身边不是我啊，良言，我不要啊。”
“子涵，你说什么？”沈良言失神地看着她，伸出手抱住她，以为只是他的幻觉，可子涵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再自己的怀里。
“良言，不要娶卓熙好不好？”
良久，沈良言打破沉默，“子涵，太晚了。”推开怀中的人儿，沈良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入黑暗中，至消失在子涵的视线中。
“良言！再见了！”
子涵无力地跪坐在路灯下。眼神透过玻璃交汇，久久不能移开。
看着她在路灯下孤苦无依的身影，想到刚才的那一番肺腑之言，沈良言松开发白的关节，不断劝说自己认清事实。和卓熙的婚礼势在必行，为了保全好友留下的卓氏，为了好友的临终托孤，也为了报答卓骆之的救命之恩。
熄了灯，满室的悲伤在流淌。黑暗中，沈良言看见子涵瘦弱的身影依然倔强的伫立在寒风中，逼迫自己离开阳台，不再去关注那一抹身影。
子涵，对不起，这辈子我终将有负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情、两三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