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19-08何为正义？ 卷十九：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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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警察投诉及内部调查科。
“张崇邦总督察，关于区万贵先生的投诉，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张崇邦坐在空旷又压抑的询问室，他从警以来，为了破案做事一向不怎么讲规矩，这里他其实没少来，只是这次他着实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重案组已经向上司申请了搜查令，我们有理由怀疑区万贵与荃湾的案子有关，而且在他的居所藏有大量DU品，为了尽快查清案件，防止嫌疑人毁灭证据或逃跑，所以才提前行动。当晚进入区万贵居所的只有我一个人，我的组员虽然跟来了，但是他们只是在外围策应，没有违反警队的规定。”
“张崇邦总督察，意思是你知晓在没有拿到搜查令之前，进入公民居所是违反警队规定的，是吗？”警察投诉科的警员没指望张崇邦会回答，只是顿了顿便继续道：“区万贵在接警的同时赶到后十分配合，在他的居所内没有搜到任何DU品。张sir，我们也很难做，这次真的压不住了。上头的意思是让你回去休息几天，你的组员不会受到什么牵连，案子他们可以继续查。”
“OK，知道，师兄，添麻烦了。”张崇邦交出了证件和配枪，没有再说什么，事实摆在眼前，无论他多想不通，也事已至此。
张崇邦的四个组员都等在外边，见张崇邦走出来，都焦急的围了过来。
“邦主，怎么样？”
张崇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我回去休息几天，案子你们一定要盯紧，只是区万贵这条线不能再跟了。”
戴卓贤知道张崇邦此时内心必定是煎熬万分，他想了想安慰道：“放心，邦主，休息又不是停职，我们查到新的线索第一时间跟你联系，兄弟们不会懈怠的。”
张崇邦拍了拍戴卓贤的肩膀，对着其他几个人点了点头，接着便一个人转身回家去了。
第二天。
“阿敖，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区万贵把邱刚敖约到了深水埗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见面就是一句语气不善的质问。
邱刚敖一直盯着最近的风声，张崇邦和区万贵的事情当晚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
原本他还担心区万贵嘴不严，打算让阿荃见机行事‘处理’了区万贵，没想到事情来了个意外反转。
当他知道警察在区万贵那里只是发现了一包现金，没有找到任何货的时候，他已经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了。而区万贵约他出来，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桩桩一件件，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提醒过你，警察盯得紧，货短期内不要散。算了，不说那么多了……这次的事不用谢。”邱刚敖语气冷淡，要不是看在监狱里的‘交情’，他早就灭口省的给他捅娄子了。
“谢？！”区万贵一拍桌子，见周围的人看过来，他这才压低了声音，怒道：“你把钱还给我就算了？我还有其他的货你都给我拿走了，我那些货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别生气，伤身。”邱刚敖表情平静，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值多少钱？有你的命值钱吗？”
“你！”
“如果不是我们，那些货就足够你进去蹲到死。”邱刚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的事你不听劝，差点把我们拉下水，我们还给你擦了屁股，就算咱们两清。离开香港，去东南亚、南亚还是欧洲随你，不要在国内出现了。”
区万贵看着邱刚敖危险的眼神，心里一个激灵，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是邱刚敖啊！很多人说他是疯子，但和邱刚敖一比，他还真疯不过……
区万贵冷静的想了想，这次是他没有听邱刚敖的告诫，急于求财把货流了出去才惹祸上门，虽然损失了货，但好歹是安稳度过了一劫。
“好。”区万贵叹了口气，“明天我会离开香港，你好自为之。”
邱刚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身冷厉的气势收了回来，区万贵重信义，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他根本不会和这个人打交道。
这时，邱刚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冷晴打过来的。
“阿晴，怎么了？”
“走吧。猛鬼的尾巴没甩干净，张崇邦跟去了。”
张崇邦虽然被放了假，但他怎么可能安心在家休息？
猛鬼这条线他不可能放过，他的组员不能明目张胆的查，那就只能他继续跟。
区万贵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张崇邦用了好一会才追上来。可惜，等他追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区万贵自己坐在茶餐厅喝茶。
大老远一个人跑深水埗来喝茶？张崇邦警觉的四处看了看，在街尾，他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只是人群密集，那个背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
冷晴坐在办公桌前正查看着公司的财报，对资产表后边的那几个零比较满意，这时她新换的助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晴姐，一位姓张的先生要见你，自称是警察，但是又没有带证件。”
冷晴合上了手里的报告，脸色微沉，他还真是会挑时间来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冷晴新来的小助理很会看人脸色，见冷晴不高兴，他立即开口道：“晴姐，你不想见的话，我现在就让他走。”
“不用。”冷晴摆了摆手，冷笑一声道：“让他进来吧。一年了，我还真想跟他好好聊聊。”
“好的。”不知怎么，看到冷晴的笑容，小助理背后忽然一凉。虽然他才入职不到一年，但是自家董事长这么笑，让他本能的感觉危险。
张崇邦一年前就知道冷晴身价不菲，如今真的来到冷晴的公司、进到她的办公室，他才真正感受到冷晴‘有钱’的程度。
“张sir，一年没见，真是稀客呀。”冷晴随意的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对着张崇邦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眼神隐隐透着疏离与嘲讽。
张崇邦略有几分僵硬的坐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开了口。
“阿晴……”
“打住。”冷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张崇邦的话，“张sir，我们没那么熟，请称呼我冷小姐。”
张崇邦被冷晴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道：“我去问过了，阿敖他们前一阵子已经出狱。冷小姐，我知道你还有阿敖，你们都在怪我，我去探监阿敖他们一次都没有见我。我也不绕圈子，我知道阿敖出来后一定会来找你，你知不知道，荃湾出现的那群暴徒，跟阿敖他们有没有关系？”
“你不如直接问我们。”
这时，邱刚敖阴沉又夹杂着几分嘲讽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冷晴一早就吩咐过小助理，她的未婚夫邱刚敖如果过来，不需要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张崇邦看向了门口的邱刚敖一行，他没有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会让沉寂熟悉的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进过监狱的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那是待在监狱那种痛苦而没有希望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形成的麻木、狠厉和冷漠。
“走。”爆珠脾气最火爆，看到张崇邦那一刻，他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就已经控制不住。
张崇邦站起身，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张崇邦站着不动，爆珠更加暴躁，冲过去揪着张崇邦的衣领就要打人。
“喂。”邱刚敖皱起眉，喊了一声。
阿荃、阿华和公子还保持着理智，见邱刚敖制止，急忙跟上去拉住了爆珠。
冷晴看着拉扯中的几个人，不悦的站起身道：“够了，住手。”
爆珠的脾气一向又爆又倔，可冷晴这一句话竟然真的让爆珠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动手。
现在对他们几个而言，作为‘敖嫂’的冷晴说话的分量和邱刚敖其实是一样的，无论是处于感激还是信服。
这段时间邱刚敖他们五个都在冷晴的公司挂了职位，来的勤了，自然也熟悉公司，冷晴看了邱刚敖一眼，再次开口对爆珠几个人道：“事情一会再说，你们几个先去茶室坐一下。”
几个人没有再说什么，爆珠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阿荃几个人冷冷的瞥了张崇邦一眼才离开了冷晴的办公室。
冷晴、邱刚敖和张崇邦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沉默了半晌，邱刚敖笑了笑，闲聊似的开了口。
“不要怪他们。”
“没事。”
“这么闲不用抓贼啊？”
“正在休假。”
“我听老同事说你快做爸爸了，恭喜你。”
“是啊，做梦都在想有个儿子。你呢？你和阿晴什么时候结婚？”
“之前定的酒席已经拖了一年了，还好她愿意等我。不会太久的。”
“我有去看你，不过你不想见我，我明白。”
“坐牢有什么好见的。”
“现在出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在阿晴公司上班。”
闻言，张崇邦看了冷晴一眼。
冷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冷不热道：“张sir，该维护兄弟的时候你大公无私，该关心兄弟的时候你无动于衷，现在装作一副知心兄弟的模样，是不是晚了点？”
张崇邦握起了拳，冷晴的话恰好戳在了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点上。这一年来，他每每午夜梦回，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庭审的场景常会浮现在他眼前，标哥从楼顶一跃而下，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总挥之不去。
但是，他坚信一点，他做的事情坚持原则是正确的事情。
冷晴似乎猜到张崇邦在想什么，她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流，背对着张崇邦和邱刚敖道：“张sir，是，你是刚正不阿，坚守本心。当时整个世界都在害你的兄弟们，你就非清高的坚持你的正义？一句话的事情，你就可以挽回你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为了让你们警队虚伪的高层和富商狼狈为奸，你的五个兄弟在监狱里受尽折磨，一个跳楼自尽，你的正义到底是什么？舆论的风向、霍氏的股票、可乐明明伤势转好结果一夜暴毙，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我不信你没发现这里边有问题。是，阿敖他们五人也的确该为失手伤人付出代价，但是法律之外有一种东西叫做人性。人性不像法律一样有条条框框的标准，可它是做人最起码的根本，它让人在一些灰色地带尽可能达成最好的结果。张sir，在当时，你就是压垮阿敖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把希望放在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身上。你的逻辑是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这个无可厚非，你完全可以在当时维护他们几个，然后事后交报告让警队开除他们！可你呢？你的一句话葬送了他们所有人，被指挥着做错事的刀子断送了大好前程不说，还在牢里被折磨了一年，下命令握着刀子的高官安然无恙。这就是你的正义，这就是兄弟？”
“我……”
冷晴的一席话不但说的张崇邦哑口无言，连邱刚敖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邱刚敖知道冷晴了解自己，可他没想到，冷晴这一席话能把他的想法剖析的如此透彻。
“更何况，张sir。阿敖他们入狱，你作为好兄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你为了他们打点狱警，让他们在里边好过一点？警察进监狱面对之前自己抓捕的犯人，他们会遭受到什么？你是想不到吗？还是根本没有想过这些？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你接济爆珠、阿荃和阿华他们的家人？你这兄弟还真不是一般的‘称职’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19-08何为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