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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17-12太后崩逝 卷十七: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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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伤痛似乎也比之前消减了许多,他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
容止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身上楚玉的披风。
容止一动,楚玉便感觉到了,她抬手摸了摸容止的额头,发现他没有发热,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
容止抓着楚玉的披风,微微转身把披风又给楚玉披了回去。
听到楚玉的话,他侧头看向自己的腿,脸上又绽放出了他的招牌笑容,淡然的摇头道:“没事。”
楚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一句话脱口便说了出来:“你能不能别这样笑!”
容止先是一愣,接着看向了远处,似是回忆一般平静道:“从小父亲不喜欢我,每次他打我的时候,我都会笑。这样他能想起他的亡妻,所以每次都能打轻一点。后来……虽然不再挨打了,但是这个毛病始终没有改过来。”
说完,容止又笑了笑,有些苦涩,有些脆弱。
楚玉的心猛地一疼,她一直觉得容止精谋善算,心肠冷硬,似乎野心也不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她从不觉得脆弱这个词,应该在容止的身上出现。
容止……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容止看着楚玉的脸色,他轻松的笑着道:“公主当真了?我说笑的。”
楚玉笑了笑,侧身轻轻抱住了容止,没受伤的手轻拍了拍容止的背,柔声吐出了一个字:“好。”
联想到之前容止‘侍寝’的时候,她在容止身上看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她知道容止并没有在说笑。当时,他一定很疼吧……
容止感受着怀里的温暖,轻轻闭上了眼睛,那种习惯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对楚玉说这件事。
就当他失误一次吧!这种感觉还不错。
就在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的时候,崖顶阵阵的呼唤声便传了过来。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公主……”
楚玉放开容止,欣喜道:“太好了,是越捷飞、桓远他们来了!”
容止只觉得怀中一空,同时心里好像也空了一下。
听着楚玉回应上边人的声音,容止静静的看着远处,他的性格从来都是沉着冷静的,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沉不住气,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楚玉从他怀里离开的时候,他差点就想要抬手不让她离开。对别人来说,这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极度的反常。而他一向清晰顺畅的思绪,在这个时候也混乱了起来。
公主府,明玉阁。
回到自己熟悉的明玉阁,沐浴过后,楚玉舒舒服服的躺倒在了床上。
想着这一整天经历的一切,无法抗拒的疲惫瞬间便涌了上来,很快,她便陷入了一个甜蜜的梦中。
梦里,有他……
另一边,沐雪园之中,容止全无睡意。
墨香看着坐了好一会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容止,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容止把自己搞的这样狼狈。
墨香咬了咬唇,低声开口问道:“郎君,你是不是……”墨香本想问容止是不是因为刘楚玉,所以下不了手了,但是他想了一想,还是改了口,换了一种说法道:“……是不是打算改变计划?”
容止闻言,回过了神。他笑了笑,摇头道:“不,全部都按照之前的部署行事。”
“可是,刘楚玉……”
容止抬头看了墨香一眼,似笑非笑的打断了墨香的话,警告道:“公主。”
墨香顿了顿,心下一寒,忙改了口道:“难道郎君不怕公主她察觉到你做的一切?”
“察觉?”容止挑了挑眉,摇头道:“她比你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即使她没有明确的知道我都做了什么,但是她绝对早已察觉朝堂上的动作,总有一天……”
容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总有一天楚玉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容止无所谓的笑了笑,又继续道:“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守住刘氏江山的打算。墨香,你吩咐下去,所有行动加快速度,我要尽快收网。”
容止所料不错,楚玉的确早就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为了拉刘子业下马而积极动作。然而,楚玉并不知道这个力量到底来自于谁。
在楚玉和刘子业的闲聊中,她听刘子业讲了朝中的很多事情,越听,她越觉得蹊跷,所有的事情,几乎毫不停顿的向着历史轨迹发展。
甚至有一次,楚玉向刘子业提出了杀刘彧的建议。
刘子业自然是非常赞同他阿姊的提议,可是每次当刘子业想要动手的时候,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被各种的人阻止。
楚玉尝试了两次之后她便放弃了这种无用功,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保住刘子业的皇位,她想要的只是保住刘子业的命而已。
在某种方面,这个暗中的推手,其实和楚玉的计划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还是一种助力,所以楚玉就心大的顺其自然了。
第二天,楚玉一整天都缩在明玉阁之中足不出户。对外称自己昨日受惊了,要歇息一日,自己待着谁都不见,顺便还把身边的侍女和越捷飞也都打发的远远的。
其实,楚玉这样做是在等一个人,一个今天应该按照约定来见她的人,这一代的影子。
楚玉本以为影子会积极地一大早便来见她这个主人。结果,她等到了几乎傍晚的时候才见到人。
原本有一肚子空等一整天的怒火,但是当她见到来人是谁的时候,她总算知道影子为何拖到这个时候才来见她了!
楚玉看着面着忽然出现,半跪在那的鹤绝,几乎哭笑不得。
他大概是……不敢来见她吧?
“鹤绝?竟然是你。”楚玉面色古怪,似乎是想笑,但是觉得这时候笑好像不太好,所以她强忍着笑意,干巴巴的道:“真、真巧啊。”
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外加风水轮流转。
昨天鹤绝还是要刺杀她的刺客,今天他就变成了要保护楚玉的影子,简直是戏剧般的转变啊!
鹤绝不知道,从昨天看到纸条那一刻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父亲,也是他和花错的师父。从他记事,一直到父亲去世那一刻,父亲都一直在嘱咐他。如果有朝一日,见到带着信物,并说出暗语的人,就要将那人奉为主上,这是他们作为影子的使命!
鹤绝的父亲是在宫里当差的最后一任影首。当初太后接管影子之后,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留下了一句她认为永远不会再使用的暗语,和一对戒指作为信物。接着,便将所有的影子遣出了皇宫。
鹤绝的父亲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作为影子忠诚主上,即使在出宫之后,他也坚信,总有一天影子会再度被启用。于是,鹤绝的父亲在江湖上带着影部的人,秘密发展起了一股庞大的势力,江湖人称,刺客联盟。
鹤绝从小便开始向父亲学习剑术,学习影子需要的一切技能。花错拜鹤绝的父亲为师也不过是阴差阳错,鹤绝的父亲对花错很好,但是关于影子的事情还是丝毫没有让花错知晓。花错只是知道鹤绝有一个神秘的使命,所以从小便十分刻苦。
小时候鹤绝也曾厌恶过这种没由来的使命,但是尽管如此,在他父亲的教导下,他却也是从来都不敢抗拒这一切。他以为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结果这一天却出现的这么突然。
挣扎了很久,他还是在这天过去之前接受了自己的使命。
不过是做到对主上忠诚而已,他鹤绝是堂堂的刺客联盟掌事,这点事难道还做不到吗?即使……那人是个荒淫无度的无能公主。
无数的想法在鹤绝的脑海中闪过,最终他心一横,在傍晚的时候潜入了公主府。
明玉阁周围的人被楚玉支开,其实这是没有必要的。即使越捷飞武功高强,若是鹤绝不想别人发现他,那么便没有人能够发现。
轻功是每个影子的必修课,而且也是最擅长、最高超的功课。
楚玉那听不出意味的话,让鹤绝心里一凉。他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没有动,甚至连头都没抬,“鹤绝,见过……主上。”
楚玉轻笑了一声道:“鹤绝,我觉得还是昨天的样子适合你。卑躬屈膝,那便不是鹤绝了。你说呢?”
鹤绝似乎没有想到楚玉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哑然。
楚玉顿了顿:“好了,我们不讲那些虚礼,起来吧!”说完,楚玉便走到了鹤绝面前,伸手扶着鹤绝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今天的鹤绝到没有像昨天那么大的反应,想来应该是昨天‘扑倒’的刺激太大了,今天这种程度的接触鹤绝已经免疫了。
鹤绝起身,他看着楚玉,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面对这个主上。
楚玉浑不在意,她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端起了茶碗,淡淡的开口问道:“那个花重金买我性命的人是谁?”
虽然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不能外露的机密,但是问起来的人是楚玉,那就只能另当别论了。何况现在,楚玉也不能算是刺客联盟的外人了。
“是……驸马,何戢。”
楚玉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沉默着低头不语,果然,这一世何戢还是要杀她。
真是冤孽!要不是当初父王非要赐婚,她怎么会让何戢做她的驸马!
沉默了一会,楚玉又一次开了口,这一次她分外认真的看着鹤绝,一字一顿道:“鹤绝,我要做一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鹤绝愣了愣,看着楚玉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刘楚玉这样一个恶名在外的女人,知道了他影子的身份,不应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唤去吗?她……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用这种口吻来寻求他的帮助?
不过,楚玉的这种态度让鹤绝心里好受了不少。
鹤绝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冷漠似乎淡了一些,“无论何事,鹤绝都会替主上完成。”
“谢谢你,鹤绝。”楚玉展颜一笑,“我答应你,等我要做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会毁去这枚戒指,从此影子便再也不存在于世界之上,我会放你们自由。”
鹤绝定定看了楚玉一会,似乎是在确认楚玉话的真假。半晌,鹤绝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楚玉并没有什么必要骗他。
“如此,那便多谢主上。”
“第一件事……”楚玉站起身,“给我查容止。他的身份,他的图谋,查所有能查到的关于他的一切。”
听到楚玉要查容止,鹤绝眼里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他本以为,楚玉只是一个小女人的心态,想要查查自己的男人而已。但是,当他听到楚玉接下来吩咐的几件事的时候,他眼中的轻视就渐渐的被浓浓的惊愕给代替了。
“第二件事,派人去给我寻找一种药物……”
&……
清晨,楚玉刚刚吃过早膳,正在吩咐幼蓝去沐雪园给容止送上一些补身子的药膳。
这时,粉黛神色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楚玉福身行礼之后,沉声道:“公主,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太后崩了……”
楚玉衣袖下的手猛地握紧,她原以为听到那个女人的死讯,她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似乎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幼蓝,我要入宫,给我更衣。”
“是。”
大明八年八月十五,孝武文穆王皇后崩,后讳宪嫄,琅琊临沂人也。为皇帝生母,尊为太后,重病逝于永训宫……
当楚玉到永训宫的时候,这里已经跪了许多人。
刘子业虽然在太后死前一面都没有来见她,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也在其中。不过,他只是低着头坐在牌位前的台阶上。
见到楚玉,刘子业迎了上来,皱着眉道:“阿姊,你前日遇刺,肯定身子不爽利,就别来看她了!”
楚玉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只是长叹一声,跪到了一边的软垫之上,看着眼前的牌位,神色有些复杂。
刘子业见楚玉这个样子,也回头看了一眼牌位,心中的狂躁几乎刻制不住。他看着下边跪着的一群人,瞬间无名火起。
“你们真的在为太后伤心吗?”刘子业走到众人面前,那些人哪有敢开口的,纷纷沉默着一言不发。
刘子业一脚踢翻了一边的一个太监,忽然大笑了起来:“你们哭啊?不哭吗?你们真的伤心,你们到是去地下陪那个死老太婆啊!”
“你!你们!”刘子业指了指一边的几个侍女,“她死前不是最喜欢你们几个的吗?你们给我下去陪她!来人!拖出去,全部杀掉!”
刘子业话音刚落,一队侍卫便冲了进来,一时间,哀嚎和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玉见状,只是皱了皱眉,但是却并没有开口阻止。
母亲,你这一生,你连你的孩子们都护不住,法师今日的性子,你的怯懦和放任是原罪!不过人死灯灭,我不再怨你,你安心去吧!
这时,刘子业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皇室宗亲,这一次他连废话都没有说,直接冷冷的开了口:“来人!把他们也给我……”
“法师。”楚玉叫住了刘子业,从地上站了起来,沉声道:“够了。”
“不!不够!”刘子业转头看向楚玉,双眼通红,他大声吼道:“阿姊,我想杀人!”
不过很快,当刘子业对着楚玉吼完,他就愣住了。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能对阿姊吼?!
反应过来的刘子业连忙想要开口解释:“阿姊,我……”
楚玉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句,“法师。今日……够了。”
刘子业闭了闭眼睛,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挂起了笑容,道:“好,阿姊,我们回去休息吧!不要待在这个地方了。”
“恩,你回去吧!阿姊也有些累了,今天就不陪你,先回府了。”
说完,楚玉便绕过了那些跪在地上,正为死里逃生庆幸的宗亲,坐着马车回了府。
不过,楚玉也赞同刘子业说的一句话,他们的确并没有真的在为太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