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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7-01重活一世 卷十七: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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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公主刘楚玉,生性淫、乱放、荡,德行有亏,有损皇族之威名,今特赐白绫三尺……”
刘楚玉听着自己叔父赐死自己的诏书,只觉得内心一片平静。自从那日叔父刘彧篡位,毫不犹豫的杀死刘子业那一刻起,她心里便十分清楚她的大限将至。
果然,一个月后她便迎来了这道诏书。
刘楚玉回忆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出奇的她丝毫没有感到后悔,她随着自己的心意而活,如此一生,足矣!
圣旨读完,前来宣旨的太监见楚玉坐在小几前丝毫不为所动,他轻蔑的哼了一声道:“公主殿下,怎么,这事……还用我们来帮您吗?”
楚玉站起身,冷冷的看向了说话的太监。
那太监被楚玉的眼神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还要得益于过去楚玉积威甚重,一时间那太监竟然也不敢出言催促。
半晌,那太监咽了咽口水,硬撑着,尖着嗓子开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想必公主殿下想要自己待会,那我们先告退了。”那太监说完,对一边的另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小太监会意,上前了两步,将手里捧着的白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接着,这两个太监便退出了房间。
楚玉听着宫殿外的门和窗口处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由的嗤笑了一声,她知道是侍卫围在了外边。她到底是堂堂的山阴公主,怕她逃跑?这些奴才还真是小看了她。
楚玉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到了桌前,看着那素的刺眼的白绫,伸出了一根洁白的手指,将那白绫挑起,随后扔到了地上。
楚玉踩过那白绫,向着墙边的柜子走了过去,丝毫不在意在那白绫上留下了几个脚印。她被评为为皇族第一美人,并不单单是旁人因为她身份而抬举,在她的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让人着迷的妩媚和婀娜。
打开柜子,除了她那些精美的衣物之外,最上方是一条精致的红色绫罗。看着这条红绫,想到过去的种种,以及那日法师死在自己怀中的场景,刘楚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这条红绫是当初刘子业为了讨好她亲手制作的,不说别的,一个帝王能够为姐姐做到这个地步,刘子业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不过,正是因为刘子业对楚玉这个姐姐出奇的好,世人竟然传出了刘子业和楚玉之间有不伦……
刘楚玉的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楚玉和刘子业都还是孩子。
皇宫,从来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虽然楚玉和刘子业的生母是正宫皇后,但是奈何皇后软弱,皇帝又宠爱殷淑仪,楚玉和刘子业的童年说是地狱也不为过,不过,相比于太子刘子业,楚玉的处境算是非常好了。
楚玉从小便心思玲珑,因此算的上是皇帝非常宠爱的公主。
那一年,皇帝出宫,整个后宫殷淑仪一人独大。
楚玉原本正在后花园闲逛,猛然间却看到花园一侧的沟渠之中,一个小小的人儿被绳子绑在那里,浑身污垢,即使靠近一点都可以闻到那让人目眩的恶臭。路上来来往往不少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助那人。
楚玉一时心软,便带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走向了那人。直到靠近那人的时候,楚玉才依稀认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弟弟,太子刘子业!
楚玉大惊,当即转头对自己婢女问道:“青儿,这是怎么回事!”
名叫青儿的婢女看了看小小的刘子业,又看了看楚玉,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紧张的开口劝道:“公主,这是……殷淑仪下的令,已经三天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楚玉握了握拳,虽然她还年幼,但是趋利避害早已深入内心。她看了刘子业一眼,一跺脚便转身打算离开。然而,刚走了两步,她就停下了脚步。
就是刚刚那一眼,刘子业眼睛中的绝望便在楚玉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能想象,三天来,她这个弟弟像奴畜一般被拴在这里,堂堂太子却求助无门,这种的折辱,这种的绝望……
小小的刘子业静静的躺在水渠之中,不再天真的求助,他知道不会有人帮他的,既然这样他又何必浪费口舌?果然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他认出了来人,那是他的阿姐刘楚玉。看着来人在这停留了一下便要离开,连日来他已经习惯。
然而,就在这时,小小的刘子业忽然看到他以为要离开的那人向着他大步走了过来。
逆光之中,阿姐的面容渐渐在他面前放大,阿姐不顾恶臭的水渠,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了身子,柔柔一笑,对他说:“别怕,阿姐带你回去。”
也许从那时开始,刘子业和刘楚玉这姐弟二人的关系便已经不能被外人所理解了。
刘子业永远记得,那个逆光中向他走来的人,那个童年时唯一一个关心、照顾、陪伴他的阿姐。
楚玉知道长大后的刘子业暴虐、喜怒无常,她更清楚刘子业变成这种性格,与童年时的那些遭遇脱不了干系,但是在她的心中,刘子业永远都是那个躺在她腿上便能安心入睡的脆弱的孩子。
楚玉拿起红绫,轻轻一抛,红绫便绕过房梁垂了下来。
三尺红绫,毫无留恋,结束这一生的悲哀,愿来世不再生于帝王之家!
&……
当她缕清记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刘楚玉,身为半神的她不是很明白,来到这个位面她怎么会成为一个‘阿飘’?
刘楚玉漂浮在半空之中,看着原身尸身狰狞的模样,还有心情咋舌,调侃道:“亏了、亏了,死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皇族第一美人的模样了?!”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外边的太监听到宫殿里没了动静,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看着已经像腊肠一样挂在房梁上的楚玉,这才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人殓了楚玉的尸身,回宫复命去了。
走在回宫的路上,小太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他总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上一样。又想到山阴公主挂在红绫上的死状,小太监不由的连打了几个冷颤,加快了回宫的脚步。
楚玉看那小太监被吓的样子,这才笑了笑从他的背后飘回了半空中。
楚玉无聊的盘着腿凌空坐着,陪伴她的只有那条她用来上吊的红绫。过了一会,她忽然觉得一阵天玄地转,她下意识抓紧了红绫,而红绫也在第一时间紧紧缠住了她的手腕,接下来她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公主府。
楚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抚了抚疼痛的额头,这时,她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温润的男声。
“公主,你醒了。”
楚玉皱起眉,从床上坐起来,转过头看向了身边说话的人。
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赤、裸的肩头,面容俊秀,这男人长得好像比女子还漂亮几分。
楚玉没有说话,这时她的大脑一阵刺痛,一大段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容止看到刘楚玉扶着额头痛苦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微微皱眉,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刘楚玉的头部受伤啊?
容止当即伸手想要为楚玉诊脉。
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楚玉挥手甩开了容止的手,接着便抬起头,定定的看向了他。
容止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淡然的从床榻上起身。
容止伸手取下了一边木架上宽大的白衣,大大方方的在楚玉面前穿上了衣服,他从容的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后,这才开了口。
“公主连日来高烧不退,医药罔效,容止方才斗胆替你暖身,并无冒犯之意。”说着,容止又拿起了另一件衣服,走到床边俯身将手里的衣服披在了楚玉的身上。
此时楚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终于理清,是容止吗?
楚玉轻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容止心中更为惊疑,今天刘楚玉的气势和态度似乎和往常很是不同。于是容止再次伸手向楚玉手腕探去,低声问道:“公主哪里不适?我帮你看看。”
“不必。”楚玉从容的缩回了手,容止的手便戛然停在了半空中。
容止又一次被楚玉拒绝,他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也没有丝毫尴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自然的温声道:“那公主先休息,容止即刻请医官过来。”
说完,容止转身走出了楚玉的房间,站在房门外,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似乎在透过门打量里边的人。
容止皱了皱好看的眉,他不得不承认刘楚玉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但是从前他一直觉得刘楚玉身上张狂的气质让他厌烦。可是,就在刚才,他觉得刘楚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高贵、沉静、内敛了许多。有趣……
容止淡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是那刘楚玉玩的新把戏,那他之前还真小觑了这个淫、乱公主。究竟如何,让他拭目以待吧!
容止从容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了自己的沐雪园。
至于医官?不用他吩咐,自然会有人去请的……
刘楚玉……明玉阁……刘子业……门客……容止……
楚玉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摆设,她还是她,但不完全是她!虽然很多事情都和过去一样,但是也有很多事情不同,比如说她脑海中的那些门客。她清楚的记得,过去她从来没有一个叫做‘容止’的门客,而且这个容止实在是个高深莫测的人物。
“红儿……”楚玉低声唤了一声,她抬起手一条红绫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参考哪吒的混天绫,哈哈哈哈)
若是旁人看到她的行为,定然会觉得她是个疯子,竟然对着一条红绫说话。然而,下一秒红绫轻轻的动了动,漂浮在了楚玉的身边,讨好的蹭了蹭楚玉的脸,似乎是在撒娇。
楚玉用手指点了点红绫,慵懒勾了勾嘴角,再一反手红绫便消失了。
根据记忆,此时刘子业刚杀了刘子鸾,距离刘彧篡位还有一段时间,她也就还有时间去做准备。什么天下、皇位,其实楚玉十分清楚,那不过是过眼云烟。当皇帝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会被人推翻?
重活一世,她不求保下刘子业的皇位,但至少要保住刘子业的性命!当年刘子业死在她怀里那一幕,如今还是清晰的呈现在楚玉的眼前,想到这里楚玉的心头还是一阵刺痛。
之前‘刘楚玉’意外落水受了伤,养伤期间不能进宫,过上几日养好身子她一定要赶快进宫见见法师。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公主府她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根据她的记忆,这个公主府竟比从前她的公主府还要混乱不堪!
男色,如今的她并没有感兴趣,还有她的那个驸马,找到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跟他玩玩!
想到何戢,楚玉的眼神中赤、裸、裸的杀意一闪而过。
想当初她以为何戢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后来她失势后才知道,这何戢竟然曾几次派人刺杀她,他一直都在伪装!
楚玉正想着事情,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公主,医官到了,幼蓝来给您更衣。”
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那便重新来过吧!
楚玉在幼蓝的伺候下穿戴好了衣衫,心不在焉的楚玉让幼蓝的动作更加战战兢兢,幼蓝生怕自己出了什么错,一下子小命就保不住了。不过,楚玉心中盘算的是往后的计划,她根本没有在意一个小小的侍女。
医官诊脉的结果丝毫不出楚玉的预料,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医官出于谨慎,又开了张方子让楚玉再服上几天,以免病情反复。
其实身为皇室公主的楚玉清楚,这不过是医官怕她身体出什么问题,担责任而已。
打发走了医官,又遣走了身边的侍女。天色已晚,楚玉在自己明明很熟悉,却又忽然感觉很陌生的明玉阁中,度过了重生后第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第二天,楚玉正坐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看书打发时间。这时,房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本就觉得无趣的楚玉当即便扔下了书籍,好奇的大步走向了房门,不过却只在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静静听起了门外的动静。
“公主正在休养,未经召见,谁也不得入明玉阁,请回吧!”楚玉认得说话的人,越捷飞是她的贴身护卫兼公主府的侍卫统领,记忆里这人还不错。
这时,另一个张狂、蛮横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走!前几日公主未醒,一直是容止在近前伺候……如今公主醒了,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见公主!”
这时,楚玉听到了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传来的就是这人的痛呼声。
“哎呀!疼死我了……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等着,等我见到公主有你好瞧的!”
楚玉有些好笑的拉开一条门缝看向出声的方向,只见一个一身翠绿色衣衫的男子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虽然隔的有些远,但还是看的出这人容貌甚为娇美。
仔细回忆,这男子名叫柳色,因为容貌上乘,他还算的上府中比较得宠的。
就在楚玉思索的时候,又是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楚玉忙抬头去看,只见柳色转身时一个不稳摔了一跤,而越捷飞‘正好’踩住了他的裤子,这一下,柳色那绣着四条金鱼的花内裤便露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侍卫和侍女纷纷笑了开,就连躲在一边的楚玉都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越捷飞也是个蛮有意思的人。
因为不想让人发现她堂堂山阴公主竟然听墙角,楚玉忙忍住笑意,走回桌子旁坐了回去。
她喝了口茶,想了想便开口唤道:“幼蓝。”
门外看完热闹的幼蓝听到楚玉的声音,忙收敛了笑意,走进了房中,行礼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楚玉将茶碗放回了桌面,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天空,轻声道:“吩咐容止,让他安排一下,一会在花园举办一个春日宴,让府上所有门客都来参加。”
幼蓝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