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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跟随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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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从三足森林出来了。
夕阳的光洒进来,黎明眯了眯眼,扶着旁边的树干喘粗气。
这三天在林子里跑,他故意装得没力气,只在关键时刻悄悄用点木系能力保命,现在浑身酸痛,倒也不全是装的。
晨曦变回人形,银头发上沾着树叶和泥点,黑色兽皮衣服也刮破了好几处。
他走到黎明身边,伸手扶了一把,声音有点哑:“能走不?”
“呃…还行。”黎明摇摇头。
*
袅日部落外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点兽类身上的腥气。
晨曦皱起眉,鼻子用力嗅了嗅,脸色一下子沉了:“是我族人的味道。”
他拉着黎明躲到部落外围的灌木丛后面,刚好看到两个巡逻的兽人走过,低声聊着天,声音不大却能听清:“上次小兽潮冲进来,部落损失了好些兽人,族长说那些无用的兽人太能吃,还占着好地方,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还有那些集体山洞的废物,族长说养着浪费粮食,也一起赶去东边山谷了,让他们自己找吃的。”
“可惜了,曦那么能打,要是他在,一个小兽潮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大。”
晨曦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全是火:“他敢赶我的人!”
黎明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别冲动,我们先去东边山谷看看,你的部下说不定还在那儿。”
晨曦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点了点头。
四人借着天黑,悄悄绕到东边山谷。
刚到谷口,就听到有人哼哧哼哧地喘气,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黎明扒开草丛一看,只见几个浑身是伤的兽人靠在石头上,还有两个亚兽在给他们包扎伤口,正是晨曦的部下。
旁边扔着几根断裂的木棍,地上还有兽类的脚印,看起来是刚打过架。
“是烈风大人!”土低喊一声。
谷里的兽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晨曦,都愣住了,接着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曦大人!你没死!”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晨曦跑到他们身边,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伤成这样?”
烈风叹了口气,语气沮丧:“我们被族长赶出来后,想去找狼尾大人汇合来着,没想到先遇到了一群野狼兽,打了一场,好多兄弟都受了伤,还有两个亚兽被狼抓伤了腿。”
黎明站在旁边,假装害怕地往晨曦身后缩了缩,眼睛却悄悄打量着伤员。
有个亚兽的腿伤得厉害,伤口都化脓了,看着就疼。
“族长为什么要赶你们?”晨曦的声音冷冰冰的。
“还不是因为上次的小兽潮。”烈风咬牙说,“部落里死了几个兽人,粮食也少了,族长就说我们是累赘,把我们和奴隶一起赶出来了,说让我们自生自灭,省得浪费部落的粮食和伤药。”
晨曦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更紧了:“他这是不管你们的死活!”
黎明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晨曦,先给他们治伤吧,不然伤口会越来越严重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调动一点木系异能,指尖泛起一丝没人察觉的绿光。
他走到那个腿伤严重的亚兽身边,假装笨拙地拿起旁边的草药,心里默念异能,把草药敷在伤口上。
那亚雌本来疼得咧嘴,敷上草药后,突然感觉一阵清凉,疼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惊讶地看着黎明:“你这草药……怎么这么管用?”
黎明赶紧低下头,装得害怕:“我、我以前在山里见过这种草,听说能治伤,就摘了点带着。”
晨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这三天在三足森林里,黎明好几次都能“碰巧”找到能吃的野果和能治小伤的草药,现在看来,这恐怕不是表面上那么没用。
烈风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运气好,纷纷让黎明帮忙敷药。
黎明一边假装手抖,一边悄悄用异能帮他们疗伤。
“晨曦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烈风吃完东西,恢复了点力气,问道。
晨曦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雪蛇族部落的方向,语气坚定:“不回了。”
他顿了顿,向部下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亚雌父是雪蛇族的人,本来我就想离开,现在袅刚好给了我一个理由。收拾一下,直接去雪蛇族部落,那里会是我们新的家。”
部下们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他们早就受够了袅的压抑,尤其是兽潮后被当作累赘赶走,更是寒了心。
夜色越来越浓,山谷里升起了一小堆火。
黎明靠在晨曦身边,假装睡着了,其实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晨曦看着身边缩成一团的黎明,又看了看手下的伤员。
这三天在森林里,他已经发现黎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懦弱,他心里有数,还能找到吃的治伤,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他悄悄往黎明身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夜风。
*
第二天。
晨曦准备带着烈风他们去和狼尾汇合。
“曦大人!”
领头的是个独眼兽人,右眼上盖着一块旧兽皮,左边蓝色的眼睛倒是亮得很。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兽人有亚兽,还有三个小崽子,手里都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你们这是……”晨曦愣了一下。
独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决定跟着你走。”
“跟着我?”晨曦皱眉,“你们知道我要去哪?”
“不知道。”独眼老实地说,“但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袅把小兽潮的事怪在我们头上,我们想活命,就只能跟着强者走。”
他看了看晨曦身后的烈风等人,又补了一句:“我们虽然比不上你的部下能打,但干活、巡逻、打下手都没问题,不会白吃粮食的。”
晨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我走。路上再跟你们说去哪。”
独眼他们大喜。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独眼,你可想清楚了。”
晨曦转过头,看见路边还站着另一拨人。
领头的兽人一脸的伤疤,他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嘴角往下撇着,一脸的不屑。
他身后也站着七八个人,没拎行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跟着曦走?”阿疤嗤笑一声,“你脑子被狼踢了吧?曦现在是袅日部落的罪人,杀了云海部落族长的儿子,袅亲自下令驱逐的到三足深林的。他是被兽神遗弃的兽人,你跟着他,是找死?”
独眼的脸涨红了:“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还管什么驱逐不驱逐?”
“那是你自己不争气!”阿疤打断他,“袅说了,小兽潮的事是我们巡逻不力,该罚。我认。但你看看曦干的什么事?杀了云六,害得袅日部落和云海部落结了仇,以后云海的人找上门来,遭殃的是谁?还不是留在部落里的族人!”
他越说越大声,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要不是曦,族长也不会迁怒我们。”
“他自己惹了祸跑了,倒把我们害惨了。”
“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早晚被云海的人抓到,打进罪渊。”
“我们就留着部落附近的山谷就行了,族长消气后肯定会来接我们回去的。”
独眼的拳头攥紧了,咬着牙说:“阿疤,你放什么屁?我们被赶出来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袅早就放弃我们集体山洞的族人了,跟晨曦有什么关系?他找借口赶人,你还真信了?”
阿疤冷笑一声,从树上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独眼,我劝你清醒点。曦杀了云六,这是事实。袅把他定为罪人,这也是事实。你跟着他,就是跟着罪人。到时候袅追究起来,你连回来的路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更刺耳了:“再说了,你看看你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弱的弱。曦收你们,是因为他没人可用。等到了外面,遇到危险,他第一个扔的就是你们这些累赘。”
独眼气得浑身发抖,身后的几个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有个亚雌小声说了句“阿疤你别太过分”,但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
阿疤哼了一声,转身招呼自己的人:“走了。让他们跟着罪人去送死吧。”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独眼,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你在外面饿死了、冻死了,袅日部落可不会给你收尸。”
说完,他带着那七八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眼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晨曦,那只独眼里有愤怒,也有难堪。
“晨曦大人,我……”
“不用说了。”晨曦摆了摆手,“想跟就跟上。”
独眼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松了口气,连忙拎起行李,站到了烈风他们旁边。
黎明一直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看戏。
胖猫趴在黎明脑袋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小声说:“吵完了?”
“嗯。”黎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跟上队伍。
黎明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的。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晨曦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独眼那帮人,老的,小的,残的,弱的。
伤疤脸说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这群人确实是累赘。
嗯,就连他自己也是。
*
天快黑的时候,晨曦终于带着人赶到了临时山洞。
洞口藤蔓被人从里面拨开,狼尾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是晨曦的副手,身形高大,一头乱糟糟的灰发。
这几天他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山洞里,一直没合眼。
“曦!”狼尾看到晨曦,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随即又看到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人,愣住了,“这……”
“回头再说。”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呢?”
“在山洞里,好好的。”狼尾侧身让开路,目光在那些伤员和老弱病残的面孔上扫了一圈,没多问。
晨曦先进去看了一眼清。
清靠在山洞最里面的石壁上,白发披散着,正闭着眼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紫色的眸子在看到晨曦的瞬间亮了一下。
“哥哥。”
“嗯。”晨曦蹲下来看了看他的状态,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站起身,“好好待着,我去处理点事。”
清点点头,乖乖地缩回外袍里。
晨曦走出山洞,把狼尾、烈风还有几个主要的部下叫到一边,找了个避风的岩壁凹处,围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
黎明没有跟过去,他一个奴隶,那种场合轮不到他说话。
他站在山洞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些,空气里混着草药和兽皮的味道。
十几个兽人和伤员零零散散地靠在石壁边上,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闭目养神。
清坐在最里面,旁边坐着一个亚雌,花。
花这次清被抓走的时候,花也在那批送去云海通婚的亚雌当中。
后来晨曦杀了云六,花陪着清一直待在山洞里。
黎明深吸一口气,朝清走了过去。
清抬起头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
黎明在他面前蹲下来,搓了搓手,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清……”
“嗯?”
“对不起。”
清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黎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是我把你要提前走的消息传出去的。要不是我,云六不会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发,也不会趁晨曦外出的时候把你抓走。”
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黎明抬起头,急急地说,“你哥那么生气,差点把我给……”
“我真的没事。”清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哥哥来了,我好好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黎明的手背,像是安慰一样:“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黎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清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更难受。
啧,这该死的负罪感。
“哼!”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黎明转过头,看到花正靠在石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厌弃。
“装什么好心。”花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要不是你嘴巴不严,清根本不会遭那个罪。”
黎明垂下眼,没说话。
“清没出事,那么曦主人也不会被驱逐!”花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现在也不会待在这空荡荡的山洞无家可归……”
“花。”清轻声叫住他,“别说了。”
花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但看黎明的眼神更冷了。
黎明翻了个白眼,没再看花的表情。
他走到山洞最里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石壁坐下来。
地上有些碎石子硌得慌,他把腿蜷起来,缩成一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