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已成殇》江沫

3、 三 风云惊变难自料 1

　　1 灾祸
　　自程轩走后，暮影心中一直惶惶不安。好几次被恶梦惊醒，梦中程轩身上插满了白羽箭全身染满鲜血，嘴里却一直呼唤她的名字。从那天开始她就常去太子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程轩的消息。
　　自去年太后寿筵后，太子突然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玩笑逗暮影开心。面对暮影时常默默不语。以前的太子风流儒雅弄月吟风，完全不理朝堂之事，可如今他主动为皇上分担政事，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看到他积极上进的样子暮影本该为他高兴，可是心里却总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太子大概是因为皇上龙体抱恙而突然醒悟的吧。
　　半年过去，西陲一直捷报频传。每次听到程轩的喜报传来，总会让暮影开心很久。至少这一刻他还是安全的。
　　这一日又梦到了他，还是那么神采奕奕。白羽黑甲和他走的那天一样，身骑白马拔剑扬空。
　　“暮影小姐，快醒醒。”有人剧烈摇着她的身子，暮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暮影满脸不悦：“怎么了，有什么事呀？”
　　那宫女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开口：“皇上……皇上……驾崩了。”
　　暮影猛地坐起来抓着宫女的肩膀：“你说什么，昨个不是还好好的吗？”
　　宫女：“奴婢也不清楚，太子不知为何命人关了宫门还派禁卫军包围了各宫，任何人都不许随意走动。”
　　“太后知道了吗？”
　　“这会已经晕过去了，请了太医正在把脉。”
　　暮影已穿好了衣服，随她走了出去……
　　太后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加上年老体衰，在皇上驾崩后第三天也溘然长逝。随后太子舒恒即位，年号仁锡。
　　2 月华
　　梓华殿内，帷幔长长垂下挡在塌前。严严阻住了室外的烈烈骄阳鲜鲜活物。这里仿若另一个世界，死寂、黑暗。
　　暮影侧卧在榻上，眼泪无所休止地肆虐。明天就是皇上正式即位的日子，也是侧她为后的日子。一个月前皇上收到西蒙急报。那上面说程轩突然临阵倒戈至使全军覆没，程轩投靠了敌军。暮影不信，她不相信程轩会是奸佞小人，她一定要等他回来，当面问个清楚，可她还能等到吗。暮影凄然一笑，皇上他竟然握着她的手说会陪她走下去，不会让她孤独一个人。皇上，最使暮影吃惊的就是他，韬光养晦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一展他的报负了。可暮影再也在他身上找不到那个总是逗她笑的舒恒太子的影子了。甚至看到他会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恐惧。
　　“月华公主到。”死寂把这尖细的声音衬托得格外刺耳。月华一身绯衣轻轻快快地走了进来，人未到声已至：“暮影姐，听说你身体不适我特来看看，可门口的那些人说什么皇上有令不得随意放人进来，我是随意的一个人吗，气死我了！”
　　皇上以暮影身子不好为由，将她软禁在此连殿门都出不去，更不用说什么外面的消息了。暮影此时已步至桌前就拉月华一起坐了下来。月华不过是和她闲话了几句家常就匆匆离去。暮影支开了身边侍女，慌忙打开一个纸条，是月华刚才偷偷塞在她手里的。她看了一眼顿时心跳加快。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今夜子时”字迹是程轩的，她绝不会认错。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又坐回了榻上想了一阵，穿了一身不显眼的素裙又回去躺好。
　　子时到了她听到一声哨音忙坐了起来。一个蒙面人疾步到她面前：“我是月华公主派来的送你出宫，程将军在宫外等你。”
　　暮影点了点头，跟在那人身后。房里的侍女都被击晕倒在地上。门外还站了三个蒙面人，她就跟着他们悄悄来到城门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马站在柳树下，朝这边张望，那几个蒙面人见状悄然走开。迷离月色下，少女提裙朝着男子狂奔过去，奔向自己的自由与幸福。
　　3今帝
　　程轩告诉她他是被人陷害。那天他们中了埋伏，所有人都被杀，单单留下了他。接着朝中就有人说他通敌买国。他偷偷回京，月华公主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他，并答应帮他送暮影出宫。
　　这几日怕是暮影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每天睁眼就可以看到程轩。跟着他即使风餐露宿她也甘之如饴。可老天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这幸福好像海中的泡沫一个巨浪打来，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皇上全国通缉程轩，不久他们就被追兵赶上了。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到，不承想会来得这么快。她紧紧握住了程轩的手，和他死在一起吧那一定也是幸福的。她笑着笑得很真实：“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开我的手不要离开我。”程轩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傻瓜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她安心了。
　　一枚暗器射向程轩，暮影来不及喊倾身覆了上去。也许是程轩的怀抱过于温暖，暮影竟没有一丝疼痛感。她昏昏睡去已发不出声音，程轩看她的口型 “不要离开我。”程轩重重地点头，暮影这才放心睡去。程轩不忍再看别过了脸。无声的泪不知何时已染满了他的脸。
　　暮影醒来却再也找不到程轩，映入双眸的是皇上那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她不再问程轩去了哪里，他也不提之前的事。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成了他的妻。
　　只是妻，一个称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