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你礼貌吗》子时北

17、固定菜单

　　还未到晚餐营业时间，厨房里便挤满了人。

　　鲁尔与波尔两兄弟坐在长桌中间的两个座位上，尤戈也找了一个离烤鱼近一点的位置，被领导抓包的阿蒙端着自己没吃完的碗可怜兮兮地坐到厨房角落，靠窗那排有几张小小的单人桌，格利亚还挺喜欢那种独自一人享用餐食的静谧氛围，哪能想到魔人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想离美味的食物更近一点！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格利亚从未见过小小身影站在几位管事人的身侧。

　　“格利亚，他叫塔塔。”尤戈察觉到格利亚投去的目光，适时地介绍道：“塔塔负责魔王城内的畜牧园，虽然魔域的人统称为魔人，但实际上种族也有所不同，就像塔塔，他是魔兽人一族，对魔域内的各个物种都十分了解。”

　　“尤戈，你好啰嗦。”黑斗篷底下冒出不满的声音。

　　格利亚惊讶于塔塔的声音竟然比他还要稚嫩，是处于人族男性还没有变声的年龄，连打招呼的声音都不由得放轻了些，“你好，塔塔。你可以叫我格利亚。”

　　“我知道你是谁。”塔塔的声音很平静，他说起会议上的最终结果，表明了他的畜牧园以后要跟厨房挂钩了之后，直白地说：“但我不信任你，对于你的能力，我想要单独考验。”

　　“怎么考？”格利亚眼睛微微亮起。

　　畜牧园哎！这不就代表以后厨房能搞到越来越多的肉类了吗！

　　塔塔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后，一双稚嫩的手从黑斗篷中探出，搭在宽大的帽沿上，轻轻向后一翻——

　　率先映入格利亚眼睛的，一头毛茸茸的银色短卷毛，以及长在毛发上的两只抖了抖去的猫耳。

　　魔兽人塔塔，身体中流淌着猫兽的鲜血，它们精明却不狡诈、智慧却不自大、理性中带着自己对事物的独特见解，不跟风不麻木，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极强的‘动物缘’，在驯兽方面往往比其他魔人获得的成就更高。

　　格利亚惊讶之余，不自觉张开嘴巴。

　　塔塔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人中唯一一个头上没有长角的魔域人……

　　当然了，他也唯一一个头上长兽耳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塔塔拥有一双很大的眼睛，黄绿色的，像璀璨的宝石，好看极了，看向格利亚的时候，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他不喜欢被人这样直白地注视。

　　察觉自己很没有礼貌，格利亚迅速别开视线，“抱歉。”

　　“行了，我没有和你互相了解并交朋友的想法。”塔塔脚下轻轻一跃，就坐上了岛台边的高脚椅，从宽大的斗篷里掏出一块餐巾系在脖子上，而后对格利亚道：“把你的飞鱼拿过来。”

　　格利亚：“……这是考验吗？”

　　塔塔：“是。”

　　格利亚有些失望。

　　看样子不会给他带过来一些没见过的食材，让他重新烹饪了。

　　唉，想想还有点小失落呢。

　　因为烤鱼还要售卖，所以格利亚并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开放试吃。

　　毕竟鲁尔和波尔两兄弟以及尤戈都盯着那盘烤鱼呢，放任他们随便吃的话，晚餐期间这盘烤鱼估计就剩点汤和配菜了。

　　不，自信点，可能汤和配菜都不会剩下。

　　于是，塔塔看着格利亚从那么大个烤鱼盘里挑了一块很小的鱼肉放进盘里，顺便还夹了点菜滥竽充数，不由得不满的皱起眉头。

　　“这就是你对考官的态度吗？”

　　格利亚也心虚，但他还是要解释：“考核太突然了，这些食物还要留着晚上的时候售卖呢，我只能给你尝一点。”

　　总不能逼着他放弃营业来应对这场考核吧！

　　塔塔早就在走廊里闻到那鲜辣的香气，嗅觉敏锐的他立刻便感觉到了气味中鱼类散发的鲜香。

　　飞鱼是什么滋味，作为猫科兽人的他最清楚了，以前是又爱又恨，对鱼类生物有着种族独有的渴望，但那些东西也确实难吃的要命……

　　没想到，刚踏入连接厨房的这条走廊，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就带给他巨大的惊喜。

　　只是……

　　“真抠门。”塔塔看着盘子里两口就吃完的鱼肉和一张薄透的饼，不客气地说。

　　“没办法啦。”格利亚不生气，反而笑笑：“要是你觉得好吃，等会可以买。反正你已经在这里了，还不用排队呢。”

　　先到先得嘛。

　　塔塔没说话，算是接受了格利亚的说法。

　　他叉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滑嫩的口感带着一点甜，酱汁浓郁，鲜辣可口，什么好滋味都尝得到，果真没有飞鱼自带的苦涩腥臭。

　　一口两口进肚，盘里的鱼肉已经没有了。剩下一些配菜，塔塔即使没吃，也认为它们一定好吃，因为烤鱼那酱汁就很香了。

　　“不是说烤鱼吗？”尤戈直勾勾地盯着塔塔吃完，然后看向格利亚，问：“这盘鱼不像是烤鱼。”

　　“也算是一种烤鱼吧。”格利亚明白他印象中的烤鱼是哪一种，解释道：“处理完飞鱼之后放进烤鱼里烤个半熟就好了，如果肉嫩的话，表面烤的焦脆，里面也能熟。不过不熟也没关系，之后还要放在炉盘上用调好的酱汁烹煮。”

　　光是听他说就知道很好吃了。

　　尤戈和鲁尔都是擅于遵守规则的人，所以面对格利亚的‘铁面无私’，他们没有异议，只是守在厨房，希望晚餐的时间早点到来。

　　塔塔的无声也代表格利亚在他那里已经通过了考验，把盘子还给格利亚的时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唯有波尔是一个例外。

　　他表示想要‘走后门’，早点吃上这口鱼。

　　格利亚拒绝后，他就用昨天送来食材为理由，霸道要求格利亚送给他一点‘谢礼’。

　　但实际上昨天格利亚已经单独给他们开过小灶了，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盘鱼，祈祷它在晚餐时间到来之前能安稳地摆在炉盘里。

　　“不能给你吃鱼，但是可以吃点别的。”

　　被波尔磨的没有办法了，格利亚瞧着时间差不多，就要开始做晚间的第二道菜了。

　　炸鸡柳，将鸡肉切成条，简单腌制调味，裹上干面粉后放在油锅里炸，为了保证表皮酥脆，还要复炸两次。

　　这里没有面包糠，鸡蛋也不多，在裹面的过程中注定要面对一些‘货不对板’的难题。

　　不过好在有澳澳帮忙，不管是油温还是调料用量，澳澳都起到了一个测量的作用。

　　一大盆炸鸡柳完成时，厨房内充斥着酱香烤鱼和油炸鸡柳的双重香味，惹得这群见异思迁的魔人们的眼睛立刻换了道菜盯。

　　鸡柳够多，格利亚不再吝啬，给他们每个人都盛了一点，包括一直苦等在角落的阿蒙。

　　“谢谢！”

　　阿蒙感动极了，拿了鸡柳就要缩回去，还没转身，就听见格利亚道：“阿蒙你就坐在这里吃吧，我还有事想要跟你说。”

　　阿蒙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尤戈。

　　尤戈也听到了格利亚的话，咽下嘴里的鸡柳，问：“格利亚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有。”格利亚点点头，看了看尤戈，突然想起阿蒙说是尤戈派他去买的飞鱼，立刻道：“我还没有谢谢你呢，尤戈，今晚给你免单吧！”

　　“不用。厨房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尤戈说完，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要跟阿蒙说什么事？”

　　“就是飞鱼的事。”格利亚说：“如果今晚的烤鱼很抢手的话，我想把烤鱼安排成前期的固定菜单，那样的话就需要大量飞鱼，隔几日就得买上几条。刚刚阿蒙说，大的飞鱼很少见，他也是遇到了一个水性很好的孩子才买到的这两条鱼，所以我想……”

　　说到这里，格利亚重新看向阿蒙，“我想拜托你，帮我在那个孩子那里预订大飞鱼。”

　　给自己开通一条固定的上货路线是正确的，就连鲁尔也点头赞成。

　　魔人们印象中的飞鱼一直都是小小的那种，腥臭难吃，没想到大鱼处理后可以做到这么好吃，当然要抓紧稳住‘货源’。

　　“没问题！”阿蒙一口答应下来：“那个孩子似乎很需要钱，如果提出合作的话，我想他会很乐意。”

　　格利亚连连点头，而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担忧道：“但我听说大鱼要到河底抓才行，会不会有危险啊？”

　　那孩子需要钱，这边又需要稳定货源，如果小孩为了交货铤而走险，出现点什么意外的话，格利亚良心难安。

　　这时，鲁尔说道：“无名河中没有魔物，也没有激流。水性足够好，大概率不会有危险。不过你要是很担心的话，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只收大的飞鱼，只要价格公道，就不缺飞鱼。”

　　这也是一个办法，只是……

　　“那缺钱的小孩就不是唯一货源了。”格利亚想了想，摇头叹息，“唉，算了，还是安全比较重要。”

　　虽然没法让那孩子拿走全部的钱，但放出消息，也算是留给他一个挣钱的渠道。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厨房一日内第二次开放营业。

　　这次，除了一直守在厨房里的几人，还来了许多魔人士兵。

　　他们似乎都是听到了中午宣传开的消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尝尝的，结果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大领导不说，连吃的也要被抢光了。

　　这还得了？！

　　直接加入限时限量先到先得的争抢中。

　　“这是什么鱼？！”

　　“飞鱼吧？这也太好吃了吧！”

　　“怎么做的！”

　　“真感谢魔域只是进化掉了我的饱腹感，而没有进化掉我的味觉。”

　　“这些菜也好吃！”

　　……

　　厨房关门的时间比格利亚预计中的早了很多。

　　但他必须关门，因为盘子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

　　乔尔斯赶回来的时候战场已经接近尾声，他什么都没有买到，反而赶上了收拾卫生。

　　于是中午刷完碗、擦完桌子、扫完地离开的乔尔斯又开始刷碗、擦桌子、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