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宓尚忆

33、邙山大战（三） “

　　“啊！”一声轻轻地呻吟在黑暗中响起。莫寻菱的眼皮微微地动了动，她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却觉得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快要散掉了。“菱儿！”一把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莫寻菱努力地把眼睛张开，她张开眼的一瞬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漆黑。“菱儿！”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拥在怀中。“菱儿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邕！”她用尽全力喊出了这一个字，她却觉得嗓子像火烧一般难受，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了。“什么也别说了，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宇文邕其实伤得很严重，他抱着着莫寻菱从山顶摔下来，帮莫寻菱承受了最大的伤害，他现在浑身都是疼痛，但他的心却并不是绝望的，因为莫寻菱就在他身边。“菱儿，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这一生只能在功名利禄之间徘徊！从小便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所以我学会了隐忍，在宇文护面前装得贪恋美色，整天只知花天酒地，对朝政漠不关心，实际每日都要提防宇文护这只老狐狸。很多个晚上我都一个人在屋里买醉，因为我真的很累，每日都要步步为营，很多事情都不敢做，害怕被宇文护识破，害怕他会对皇上不利。我身边的女人是很多，但她们却有多少人能真正读懂我！也许活在这世上唯一渴望的便是遇到一个知己。我的心你能明白吗？”宇文邕将头轻轻地靠着她的头，他的呼吸很沉重，莫寻菱的心也变得很沉重，“如果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傻地来救我，若我们出不去那么他将会失去一切，眼睁睁看着宇文护去陷害皇上，然后夺取大周江山。其实我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那我更不可以因为我而使历史改写的。”她想到这里，浑身充满了劲，她努力从宇文邕的怀里挣脱出来，她慢慢坐起来。“邕！你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用管我的。大司空府需要你，大周的百姓需要你，皇上更需要你，千万不能让宇文护得逞的。”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她虽然是女儿身，但从小学开始，语文书上便开始教孩子们如何爱国，小时候会觉得那些革命烈士的牺牲没什么，但当她真正到了一个动乱的年代，当她看到了战场上遍地尸体，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和天空，看到了为躲避战争而四处逃亡，流离失所的百姓，她突然明白，原来和平是那么重要。她知道宇文邕一定会成为皇帝，所以她更不希望宇文邕出事。“菱儿，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的，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周围看看。”他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往黑暗的深处走去，莫寻菱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耀眼的光芒，一种坚定，而正是这种坚定慢慢驱散了莫寻菱心中的恐惧。“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声，却清晰地传入了宇文邕的耳中。“傻瓜！这是你欠我的，我要罚你这一辈子没我的允许都不可离开我！”他的话一如往常的霸道，但莫寻菱的心却是暖暖的。
　　过了很久莫寻菱都没见到宇文邕回来，她突然有些害怕，周围一片漆黑，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不知多久这里就会没有空气，她觉得自己的眼皮看是越来越沉重。“不可以，我不可以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还没环游世界呢！我还没......”她一边说，眼泪一滴一滴地沿着脸颊落了下来，泪珠落下去似乎打到了什么，那件东西似乎不是石头，也不像滴在地上。她伸过手向前探了探，似乎摸到了一些软绵绵的东西，“啊！”她大喊了一声，立刻往后退，可惜她身后是石墙，已经无路可退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与你无冤无仇。”“傻瓜！本司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黑暗中孤独终老呢？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与自己最爱的人携手走遍天涯，因此没有本司空的允许你不可离开本司空！”莫寻菱的心却是暖暖的，原来身边的人再多也不一定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在乱世中有一人肯对你说一句真心话实属不易，原来他的心是柔软的，一个心如此柔软的人又该如何装出一副刀枪不入，没人猜得透的外表呢？“演戏是不是很累呀！曾几何时我也是像你一样一直在演戏，但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却装不下去，结果正因为如此才会每次会被人伤得遍体鳞伤！”“就像C吗？”莫寻菱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是一个例外的！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也许是真的累了！”宇文邕将她拉入自己的臂膀里面。她嗅着宇文邕身上淡淡的香气，也许这个时候她只是需要一个这样的怀抱，这个怀抱似乎可以将她心中的恐惧和疲惫都驱散了。“菱儿！若我们能出去，我们便成亲吧！”宇文邕的声音很轻，他的声音很低沉，低到仿佛并不是说给莫寻菱听的，似乎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邕！其实我并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也许某一天你一觉醒来便会发现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南柯一梦！所以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也许应该是保持一段距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不会......”“我做出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的，我决定娶你那么谁也无法改变！我不会再放手的，即便有一日我发现这不过是南柯一梦，本司空也绝不后悔！因为世上没有任何比你更重要！”他紧紧地将莫寻菱拥在怀里。
　　一袭红裙将优美的曲线勾勒出来，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人儿，心中却微微泛酸，眼角处闪着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