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燕素河

6、顾老夫人

　　第六章顾老夫人

　　肖太太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准时到了，我已经整理好她的病例资料，准备迎接。
　　只见她并没有穿她那一身标志性豹纹印花丝绸衫，手里拎着一个古驰今春限量版的包，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扮相走了进来，而是穿了一件还算素雅的棉质长裙，配了一双咖啡色的矮跟皮鞋，似乎在收敛着以往的夸张形象。

　　我站了起来去迎接她进来，忙让袁丽去冲泡咖啡。但见她走近之后，跟我稍微打了个招呼后，侧了一下身子，跟我介绍道：“高医生，这是顾老夫人。”虽然我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她后面跟随的这个女人，但是我这时还是正式的观察了一下这位顾老夫人。

　　只见这位顾夫人年约70岁上下，穿着一双黑色浅口羊皮鞋，裸露出来的脚背看起来很瘦，能够看到里面凸起的经脉。她身材瘦高，穿着一件青色真丝罩衫，里面是一件及膝真丝绣花旗袍。头发染过，一丝不苟的盘起，整张脸用胭脂精心粉饰，细长的眉毛画的很长，一双琥珀色瞳孔的周围布满了血丝，眼圈的一抹青色是胭脂怎么也掩饰不去的疲惫，看得出来这位顾夫人深受失眠的影响。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中药味。

　　当肖太太给我们互相介绍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开始还是浑浊的眼神里，忽然闪出一丝惊讶，随后马上是一丝诡异的笑带过，这样的眼神实在令人不舒服。于是我装作咳了一下，伸手道：“欢迎顾老夫人的到来。”

　　“你好，高医生。”顾老夫人似乎有点不情愿的伸出手来，我们轻轻握了一下就各自散开了。
　　“高医生，顾老夫人的情况呢，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过了，她呢以前一直在青山医院邵教授那边治疗的，可是效果一直不佳，我是好说歹说让她过来你这边看看，你可要好好给顾老夫人瞧瞧哦。”肖太太一脸殷勤道，似乎这位顾老夫人的来头不小。然后她又转过来对顾夫人道：“顾老夫人，小高医生医术还行的，我这两年的失眠啊都是他给治疗的。您看…让小高医生先了解一下情况？”

　　“肖太太您过奖了，邵教授是这一行数一数二的专家了，我只是初出茅庐，不敢跟邵教授相比。”我一听对方是邵教授的病人，自然不敢怠慢，也内心有点忐忑。

　　顾老夫人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微笑地甚至有点亲切对我说道：“小高医生，实不相瞒，邵教授那边呢我看了好几次，只是这失眠情况每况愈下，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效。我呢，本来想再去风岭医院吴主任那边看看的，不过肖太太一直在提起你。”

　　“哦，吴医师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了，其实顾老夫人也是可以去试一试的。”我回应道。

　　“小高医生，你也别太小看自己，听说你师从H城医科大学著名心理学教授辛老，想必名师出高徒。”顾老夫人倒也没摆谱。

　　“是啊，小高医生，你也别小看自己，既然顾老夫人来了，就先试试？”肖太太也帮腔道。

　　我一看顾老夫人并不是那种个高门太太的傲慢心态，也稍许放下心来道：“那好，我先帮顾老夫人做个测试，看看情况如何。顾老夫人，这边请。”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顾老夫人去了诊断室。我也准备要跟着进去，肖太太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道：“小高医生，你可要好好帮顾老夫人看看，她的家族可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

　　“好，我尽力。”我心领神会的回应了一声：“您是坐一下等，还是…”
　　“我等着吧，你忙，别管我了。”
　　“那好的，我先进去了。”说完，我走进诊断室，关上了门。

　　我进去之后，发现顾老夫人已经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了，她放下了她的手提袋，优雅地斜靠在椅背上。我走到桌子后面，打开抽屉的文件夹，拿出一些问题资料，然后问道：“顾老夫人，我这边需要重新评估您这边的一个精神状态。所以需要填一些表格，您看，您是自己填呢，还是我来问您，您回答就可以。”

　　“哦，你问好了，我答就是。”顾老夫人倒是随和
　　“好的，那么我这边的问题您需要如实回答，这样我可以做一个更好的判断。”我拿出一支笔，准备在资料上填写。
　　“好的。”顾老夫人回应道。

　　大概40分钟后，顾老夫人的资料已经填写好了，晚些要做一个评估，我再看了一下她以往的一个治疗方案，点了点头后对她说：“顾老夫人，您这边的情况呢我需要做一个评估，现在估计无法得出，要晚一些，这样吧，您看您这边是否先回去，我这里做好了评估报告，再发给您看一下。”

　　“好的，高医生，谢谢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顾老夫人此时站了起来，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邮箱地址以及她秘书的电话，也要准备离去。
　　“哦，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打我电话联系。报告我会发你邮箱的。”我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送她出门。

　　在打开门的时候，肖太太还在沙发上等待着，看见我们出来，她也站了起来，稍许寒暄了几句，就跟随着顾老夫人出去了。

　　我目送着她们坐上车，顾老夫人在车里抬头忽然看了我一眼，我刚好也触碰到了那个眼神，那种诡异又复杂的感觉又一阵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