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父子”初见 “ ...
-
“父皇，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朱允熥啊？”
是的，你没听错，胤礽叫的正是“父皇”，朱元璋认为胤礽与朱标有缘就干脆认了胤礽做义子，让他叫“父皇”，想到系统的任务，胤礽觉得还是尽早见见那个让朱标到死都放不下心的孩子，毕竟，朱允炆那个坑货早就被历史证明是个阿斗了，当然，这也跟朱标生前从未教过他与洪武大帝没来得及教他就驾崩有关，但，比起已经知道前途堪忧的朱允炆，胤礽还是把希望寄予了从小由朱标教导的朱允熥身上。
“允熥外戚势力太强，若立他恐怕会有外戚干政的隐患。”比起不熟悉的朱允熥，朱元璋还是更喜欢知根知底的朱允炆，当然，无论是朱允熥还是朱允炆，加起来都比不过他老人家的宝贝儿子朱标，立谁其实只要朱标一句话，此前朱元璋一直没有立皇太孙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希望朱标可以随心所愿的选择自己的继承人，他相信，他的标儿无论选择立谁都会有自己的理由，不会因为偏爱而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父皇，外戚干政那是主弱臣强才会凸显，可如今，标哥还活着，您觉得常蓝两家会支持标哥还是朱允熥？不说别人，就蓝玉来说，您觉得他会将除标哥以外的人放进眼里？虽然说，朱允熥是蓝玉的外甥孙，但一个没见过几面又隔了两辈的外甥孙，和一个自幼看着长大还是主君的外甥女婿比，谁亲谁疏一目了然。”作为旁观者，尤其是有着朱标记忆的旁观者，胤礽看得比当局者洪武大帝还要清楚，朱标活着一天，哪怕朱标要立朱允炆，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党绝不会说半个不字，至于他们会不会给朱允炆使绊子，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除了是洪武大帝的臣还是太子朱标的臣，他们不会背弃他们的君，尤其是对他们有恩的君，尤其是他们的君的母亲是曾经为他们照顾家小的马皇后！
“胤礽，你也经历了这么多了，同为太子你经历的困难比咱标儿多，你不会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吧？”也就是胤礽顶着标儿的脸，否则他绝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多作解释。
“父皇，正是因为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标哥之前才不敢轻易让人看出他对朱允熥的重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我才想将他放到明面上，朱允熥是标哥和常氏的爱情结晶，他如今也大了，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标哥的羽翼下不见风雨，标哥之前慈父心作祟舍不得将他从羽翼下赶出，那便由我们来替他吧。父皇，您要相信标哥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不会让您失望。”朱允熥今年十四了，早在十岁便该让他搬出东宫独立出去的，但朱标不舍得，也不放心，妻子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如果当年他再谨慎些便不会有那场悲剧的发生，害得他的儿子被人嘲讽“无母”。
“胤礽哪，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口口声声说的标儿亲自培养的孩子。”这世上除了已逝的马皇后便只有朱标能降得住说一不二的洪武大帝了，他再怎么固执再怎么偏爱朱允炆，也绝对不会不顾及朱标的想法的。
东宫承乾殿
“暗一，我爹怎么样了？自从上次爹他起死回生后就再没来看过我了，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养好了没。”书案前练字的少年停下笔抬头看向底下的暗卫，问道。
“少主，殿下他已无大碍，监视长孙殿下的暗卫是否撤回？”暗卫，天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子，是朱标十六岁时便开始收集培养的孤儿，养成后便一直为他做事，直到太子妃去世，朱标经历大变，为了保护襁褓中的幼子挑选了其中最有潜力资质的一批暗卫保护他，暗一便是其中之一。
“嗯，撤回来吧，只要爹好好的，借他朱允炆十个胆也不敢做出他那个恶毒的娘当初做的事来。”对于母亲之死的密辛朱允熥是知道的，朱标将他守护的再好也有疏忽的时候，他有一次先生请病假没来为他们上课，那群被拘束狠了的皇子皇孙在朱允熥的带领下光（偷）明（偷）正（摸）大（摸）的逃离了书房放风去了，反正出事有太子大哥（大伯）挡着，毕竟带头的可是太子大哥（大伯）的亲儿子。也就是那一次的偷溜让朱允熥无意间听到了让他恨意丛生的父母往事。
……
洪武二十年，书房
“先生今日请假，请各位殿下自行复习。”
听到这个消息其他皇子皇孙不管心中如何起码面上都略带忧色，唯有朱允熥喜形于色，传话的太监见此微微摇头，实在不明白皇宫中怎么还有这么没心眼的，真让人怀疑是否真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的子嗣了。
其实真不怪朱允熥没心眼，实在是从小被他爹朱标保护得太好了但也太过约束了，一听到可以解放的消息哪里能控制得住。
当时的朱标还没有把他当继承人的打算，他就盼着他能平安长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朱标已经知道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不会再把他唯一的儿子放在危险下。
传话太监走后朱允熥便打算撤了，他蹑手蹑脚地打算悄悄离开，却被眼尖的十七皇子发现，“允熥，你去哪啊？”
“呃…回宫…”朱允熥倒算实诚，被发现了就没隐瞒了，毕竟从小朱标就教他在对自身无害的情况下不要轻易撒谎，不要透支别人对自己的信任。
“可以回去吗？”
“会不会被父皇骂？”
“……”
这群皇子皇孙突然闹开了，交头接耳，嘈杂的声音让朱允熥不禁揉了揉眉心，这动作太像他爹了，让看见的人不禁停下了话语，渐渐的沉寂下来。
“首先，皇爷爷会不会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反正我爹不会生气。其次，先生并没有规定一定要在这里复习。”见安静下来朱允熥趁机说道，他不知道，这一刻的他像极了当年那个刚刚蒙学便收服了一帮调皮捣蛋的二代的朱标。
“大哥真的不会生气？那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我们都一脸严肃啊？”
“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我爹生气。二、这段时间我爹忙着处理科考的事没时间管我，皇爷爷应该也是。三、有时间管我他也不会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骂我。”
……
朱允熥好不容易摆脱书房里那群小鬼，沿着御花园赏花。
“哎，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要纳新妃了。”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当初成亲时可是许诺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的吗？”
“谁说不是呢，当初那可是一对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啊，可惜，先太子妃去得太早了啊。”
“说起先太子妃早逝，听说是太子妃吕氏谋害的。当年先太子妃是何等的看重吕太子妃，可最后还不是被吕太子妃算计给太子殿下下药爬上了床。”
“哎，谁说不是呢，先太子妃何等仁慈，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人算计，当场就赐下绝育药，谁知吕太子妃还是瞒着生下了皇孙，殿下知道的时候真是气疯了，不管不顾的要连同皇孙一起赐死，连皇上都劝不住，那一次皇上也是气狠了，都对太子殿下传杖了太子殿下还是不肯松口，若不是先太子妃出面以死相逼，太子殿下怕是被打死也不会松口，到时候妥协的还是皇上。”
“最可怜的还是小殿下啊，先太子妃没亏待过吕太子妃母子，皇上也因为那次的事对允炆殿下格外怜惜，可谁能想到，吕太子妃不仅不感恩先太子妃，反而在先太子妃孕期对先太子妃下药，导致先太子妃生产之后体弱，不久就撒手人寰，小殿下失去了母亲，又被皇上忽略，太子殿下纵使关心爱护也不敢表现出来，诶，可怜哪。”
“听说皇长孙殿下的病逝也是吕太子妃下的手呢，也不知道自先太子妃去世后再无心后宅的太子殿下知不知道呢。”
“知道又如何呢，难不成还能再不管不顾的杀了太子妃不成？”
宫女们的八卦被朱允熥听进了耳朵，右手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这些年来，母亲和长兄的事一直是父亲心中的隐痛，哪怕父亲不肯表露出来，常年把自己禁锢在无边的政务中，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多少次父亲抱着自己梦中流泪。原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运弄人，却不曾想竟是人为!吕氏!杀母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那一次回去之后朱允熥谁也没告诉，包括他的父亲朱标，不是不想告，可是父亲好不容易渐渐走出丧妻丧子的痛苦，他怎么忍心再度揭开父亲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呢？他决定让自己强大起来，亲自为母亲兄长报仇!回去之后他便对父亲朱标说：“爹，孩儿想要成为皇太孙。”
“从今日起，为父会培养你成为大明帝国合格的下一任储君。至于皇太孙，依你皇爷爷的性子他是不会立的，他不会做任何将来会束缚为父的举动，尤其是立储之事上他更会让我有足够的自主权。所以，抱歉，为父也劝不动的。不过，待为父登基，你便是下任储君，这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
然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五年之后，这个大明帝国的皇太子，最毋庸置疑的下一任皇帝会突然重病撒手人寰，临去前甚至只来得及将年纪尚幼的幼子拉出随着他的逝世即将到来夺嫡之争。身为父亲，他自然希望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已初具储君风范的孩子能够成为皇太孙，以后的皇帝。可身为太子，却清楚的知道，国无长君，社稷非福，为了这个建国不久，尚未完全稳固的大明江山社稷，他只能生生咽下到嘴的请求，只能改口让父亲护佑他年幼的爱子。
……
所幸这一生有了系统这个外挂，朱标还有时间想当初他的父亲一样亲自教他成为一名杰出的大明皇储。
……
（时间回到洪武二十五年，暗一下去后）
朱允熥收回思绪，长叹一口气，经此一遭，朱允熥再次看到了自己与朱允炆之间的差距，论品行才能他自认样样不输于那个书呆子朱允炆，毕竟他可是父亲朱标从小严加教导以储君的标准培养出来的，可唯独圣宠方面，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朱允炆，这次若非父亲起死还生，那皇太孙之位他没有一丝胜算，最后朱允炆登基之后他的下场绝不比前朝那些史书中的废太子好多少，以吕氏的狠毒甚至可能更差!到时候别提为母为兄报仇了，自己有没有命在还不好说呢。
幸好父亲没事。虽然朱允炆深得圣宠，但那只是和皇孙辈的比，碰上他们的父亲朱标，所有皇子皇孙加一起都比不上父亲一人。
父亲是皇爷爷的心尖尖，而他是父亲的心尖尖，这一点他心知肚明。面对父亲，皇爷爷只有妥协的份，只要父亲开口，立皇太孙什么的也就父亲一句话的事，当然，护犊子的皇爷爷绝对会给父亲留下一封可以废储的旨意，这他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的父亲和他的皇爷爷如出一辙的偏心眼，除非他危及社稷，否则就算他造反他父亲也只会助他一臂之力。
“熥儿。”胤礽出现在承乾殿中。
“爹？爹，快坐，您来可有事吩咐？”朱允熥连忙起身扶着胤礽坐下，为他添了一杯茶，问道。
“怎么，没事为父就不能来了？”从朱标的记忆中胤礽知道，在眼前这个孩子面前朱标特别喜欢逗弄他，为了不再被其他人看出来，他也随了朱标的性子。这正是朱标与胤礽最大的不同之处，换成朱标，他从不会改变自己去适应别人迎合别人，而胤礽也不会迎合别人，但经此一遭却学会了去适应。
“哪有呀，爹您能来可是让小的的寒舍蓬荜生辉呢。”朱允熥狗腿的拍着父亲的马屁。这么多年的相处可是让朱允熥特别了解父亲骨子里的恶趣味，可能是朱标这些年太过忙碌，压抑了性子，私下无事之时总会和儿子开些玩笑，对于这个偶尔任性的父亲，朱允熥能怎么办，只能顺毛哄着呗。
“还寒舍呢，你这可是整个东宫最大最好的院落，我的文华殿都没你这好呢。”能不好吗，这是当年朱标走出伤痛后亲自为小儿监工建造完成的，一花一草一件摆设都是朱标亲自一个一个挑选的，每年都会三不五时的更新。当然，东宫还有两间院落和这里不相上下，一间是朱标与先太子妃的居所曜庆殿，一间是朱标的嫡长子朱允熥的嫡亲哥哥朱雄煐的居所悦羽殿，不过自从皇长孙殿下与先太子妃先后去世之后这两座院落便被封了，为了不触景伤情朱标移居文华殿，办公吃住皆在文华殿，当然，朱允熥幼时也是随朱标移居文华殿的，后来长大了才搬回东宫，而朱允熥搬回东宫后朱标才隔三差五的回去住一住，当然，他从来与朱允熥一起住承乾殿。这件事是被封口了的，毕竟怕他一个疏忽，长子的悲剧再度上演。
“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天为父来便是想考较考较你。熥儿，你若为帝，你会削藩吗？会的话你打算怎么削，从谁开始？”胤礽直接丢掉了不会的选项，他可是知道朱标早有削藩打算的，不过他不急便是了，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为他的兄弟们安排好后路。
“回父王，儿有三策可以解决。”
“三策？说来听听。”胤礽倒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出口就有三策，其实按他说，他觉得他们大清降等袭爵的方法挺好的。
“其一，效仿始皇帝的大公政策。也就是推行二十级军功制。无军功一律不得封爵，天家宗室也不例外！”此话一出胤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祖龙的政策可不是谁都有魄力推行的，朱元璋有魄力但绝不会推行，因为他骨子里还是极重亲情的，而后世皇帝哪怕想推行也不敢推行，阻力太大，最好的是由朱标这个第二任皇帝来推行，以朱标的威慑与权威，推行起来并不难，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朱标又如何舍得呢，他又不是铁石心肠。
“其二，汉武帝的推恩令。”推恩令那可是最绝的阳谋啊，那是逼得诸侯同意的政策，你不同意不行啊，谁能没有三五庶子呢，你不同意，那些庶子不得反了你啊。
“其三，唐玄宗的降爵制，不过要完善一下，降等袭爵，没袭爵的可以允许参加科考，想要升爵的必须取得军功。而袭爵的人由爵主上表交由皇帝裁决，最终由皇帝指认。”皇帝指认就把这些宗室聚集到了皇帝身边，毕竟自己的身家大事可都掌握在皇帝手中，参加科考就给这些天潢贵胄多了一条路，少了混吃等死的纨绔多了奋发上进的大明顶梁柱。
“此乃儿的削藩三策。”？
“熥儿，你这三策皆有道理。但依你皇爷爷的性子，前两策断不会推行，依为父的性子，为父其实最支持的是始皇帝的大公政策，不过，为父也终究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这么多年，你那些王叔们对为父事言听计从尊敬有加，为父也不舍得如此对他们的子嗣，不过为父自己的子嗣倒是可以实施。以后为父这一脉实施始皇帝的大公政策，而其他藩王一脉实施降等袭爵之法。”此时的胤礽也忘记了自己本不是朱标本人，而朱标亲爹此刻就在屏风后面！
……
屏风后，朱元璋摇摇头离开了，回宫路上感叹道：“诶，还是胤礽那孩子懂事啊，知道为咱和标儿着想，若今天在场的是标儿本人，恐怕就要强制的全部推行大公政策了。”朱元璋虽然感慨，但到底没觉得自家儿子不好，他知道，他培养出来的储君是个可以为了江山社稷将私情抛之脑后的，尤其是洪武十五年接连失去母亲儿子妻子之后。“不过允熥那孩子今天倒是出乎咱意料啊，看来标儿真的把他培养的很好，是个做储君的料。”朱元璋的心里到底经过这次见闻产生了一些变化起码他的眼光在皇孙中不止落在朱允炆身上了。当然，这也是他还没立皇太孙，若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朱允熥表现的再突出也不会得到朱元璋的一个眼神，毕竟在他心里国本不容动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父子”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