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自己怎么会 ...
-
将拾起的纸张放在书桌上,看着后面诺大的书架。初小寒随意的从上面抽出了一本书,毫无疑问,上面讲述的俱是各种地方流传下来的复生之法……
初小寒随意的翻看了一些。这些书上主人被有序的分了类型,有些是复生的方法,有些是修复灵脉的方法……
但无一例外都被宋迟迟翻开过了,而且还详细的做了批注。
初小寒甚至还在书架的一处发现了自己之前看的一些话本奇谈,都被宋迟迟妥善的收纳了起来。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话本,却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放在书架的一处。
看完了这些,初小寒的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汪春水。将拿出的东西一一放回整理好,在弄好之后,又回到桌子上整理起被自己捡起的纸张。
整理时,初小寒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放笔的笔架。笔架被初小寒的袖子扫了一下,立马就翻倒在了桌子上。初小寒将手中的纸张整理好,打算去将笔架扶起来。
却发现在笔架倒后,原本放置笔架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于是初小寒轻轻地按了一下,就见后面一排的书架发出哐隆一声,然后缓缓向两边移去。
初小寒也是没想到书房里居然还有个密室,而且因为是机关的原因,初小寒并未感受到灵气波动,倒是一时没能发现。
初小寒走进打开的密室里。这密室不似前两间那般明亮,反而显得有些黑漆漆的,看起来倒有些可怖。
初小寒探查了一番,发觉没有危险后,就将一块耀珠用灵力打入到顶上,一时之间,原本漆黑的环境顿时变的明亮起来。
这间密室应该是在山洞中人工弄出来的。周围的石壁非常光滑,房间亮起的瞬间,初小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在密室中的水晶棺。
初小寒原本以为这是之前存放着自己身体的棺材,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同。因为这幅棺材与普通棺材有些不一样,它非常大,不像是只让初小寒一个人躺的棺材。
倒像是……夫妻合葬用的合葬棺。
棺里的空间很大,睡两个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而这水晶棺里还被人铺上了床褥,看起来应该是真的有人在此休息过。
初小寒看着眼前的水晶棺,心中有一个答案要呼之欲出。于是初小寒下意识的便转过身不愿再看。
看了看周围。这间密室中除了这副水晶棺外,还有一个大衣柜和几个箱子。初小寒打开衣柜,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好看衣服。
而且这些衣服,俱是初小寒会喜欢的样式。初小寒拿出一件来比了比,这些衣服,都是初小寒的尺码……
再打开旁边的几个箱子,箱子里放的是各种各样的金玉首饰。各种宝石金玉镶嵌而成的头面,纯金的钗环,碧绿的翡翠手镯……应有尽有。
而在这些箱子的下面,还有最后一个箱子,而且这箱子比之前初小寒打开的所以箱子都要大的多。初小寒打开时,心中的预感告诉初小寒,这里有初小寒想要知道的东西……
打开后,箱子里是一堆字画书本。没有像书房的书籍那样杂乱无章,反而开得出一直有被人精心的收拾着。但光从书面上来看,有些已经很旧了,但有些的年岁看着倒是尚轻。
初小寒从箱中随意拿出一卷画卷,看品相应该是最近新画的。打开来,里面画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主峰的空地上,侧身回头,脸上带着笑意。
而这女子,正是初小寒。这画上的,是初小寒刚从现实世界被宋迟迟拉回来,在主峰上听见宋迟迟声音回头看她的一幕……
初小寒忽然觉得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血液变的兴奋起来。放下画卷后随手打开一个书本,里面的是宋迟迟类似于记日记一般记的东西。
上面记载的,是宋迟迟当年游历时的经历
“七月十日,今日给师尊准备了玉面酥,送进去时师尊正在看话本,没理我。”
“七月十二日,特意从灵泉中取水煮了茶给师尊送去。师尊还在看话本,又没理我。”
“七月十五日,师尊今日没看话本,而是专门问我要不要和她一同坐在马车上。我拒绝了,不是我不想。但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师尊,如果让师尊发现了我的心思,师尊就不会要我了。”
“七月十六日,我觉得师尊今天应该是生气了。明明没有在看话本,但见到我来后却假装没看到,应该是因为我昨天的拒绝生气了。我不想师尊生我的气……”
……
“八月二十三,今天师尊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一起的事情了。我问师尊会不会觉得奇怪,但师尊和我说所有感情都不奇怪。那我喜欢女孩也不奇怪,喜欢师尊更不奇怪……
师尊说了,喜欢一个人不能因为喜欢而去打扰别人。那我不能去打扰师尊,我喜欢师尊……”
“十月二十一,我今天出秘境的时候给师尊带了几朵茉莉花,师尊很高兴,她冲我笑的可温柔了。师尊如果愿意的话,我想给她种上一后山的茉莉花。”
“翌年六月六日,大师兄和二师兄成亲了。婚礼是师尊和我亲手准备的,我觉得师尊似乎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同日,见师尊离席,特意跟着师尊。与师尊在后山饮酒后……亲了师尊……
师尊的嘴唇好软,师尊应该是喝醉了,没有推开我……
怎么办?我还是先去闭关吧,不然师尊要是想起来恐怕是不想看到我的……”
“翌年七月三日,我希望师尊记得,但又害怕师尊记得。好矛盾啊,这关快闭不下去了,干脆出去好了。”
“同日,我还是好好闭关吧,希望出关后能看到师尊穿着红衣来接我……”
字迹到这戛然而止。
说来可笑,这明明是宋迟迟自己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的桩桩件件,却尽是关于初小寒的。而在初小寒自曝而亡后,宋迟迟的日记也不再续写下去……
若说之前不懂,可现在看着这些满是情意的语句,若再说不知,那就真是故意了。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初小寒既不觉得惊讶,也不觉得奇怪。其实宋迟迟的很多动作都向初小寒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初小寒之前不懂,现在看着这些,也该懂了。
在亲缘都尚且淡薄的修真界,即便是亲生父母故去,身为修士的后代都不会为了复生于亲人而生出心魔不顾一切,更何况不过是师尊死去了。对这个憧憬于修道一途的世界来说,生老病死不过是世间最正常的事情了。
若宋迟迟对自己当真是师徒之情,怎会上天入地不顾自身安危都要复活自己,又何必写下着孜孜书卷。
古往今来唯一能让人至生死而不顾的,不过是个爱字……
在知道了自己从小教养到大的徒弟喜欢自己,也知道了为了自己宋迟迟这些年可谓是九死一生后……
初小寒可以说的上是很平静。
她的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也没表露出多少情感,只是将这些记录着宋迟迟心路的本子一一摆放整齐。
在整理好这一切时,初小寒又将箱中的一沓宣纸拿出。这些宣纸同样记录着宋迟迟所写的心意,厚厚的一沓上,每一页纸上,都写着一句诗。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这些纸张有的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变的脆弱不堪,而有的却是崭新。
在这沓纸的最下面放着一张一看就是最近才使用的纸张,初小寒将纸张拿起展开,上面不再是一句诗,而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
“师尊回来了,我好开心。”
看到这句话,一直维持着平淡表情的初小寒终于绷不住,眼里的泪顿时流下。哭着看着面前包含着宋迟迟所有爱意的东西,心里想着: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为着一个虚无飘渺的希望,坚持了这么多年。将一份不能言语的爱意,一个人珍藏了这些东西这么多年……”
这间密室是宋迟迟的秘密,但珍藏的却全部都是关于初小寒的东西。就如同宋迟迟记录生活的日记,明明是记录宋迟迟的生活,却一字一句都写的是初小寒……
初小寒感受到了这份炙热的爱意,在发现这份爱意是因自己而起时,初小寒的第一反应不是得意,而是心疼。
心疼宋迟迟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也埋怨宋迟迟虽没用这份爱意来要挟自己,却为她自己画下了以爱为名的牢笼。
初小寒只觉得自己的那些年恍如大梦一场,不然这么炙热而真挚的感情明明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怎么会从未发现呢……
等初小寒平复完心绪后,孟裕书忽然出现在密室中。初小寒没觉得惊讶,而是平静的问到道:
“迟迟如今这般,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孟裕书此次并未再隐瞒,而是实话实说道:
“师尊,你此次醒来是否感觉身体与之前无异?”
“嗯”
“师尊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当初您自曝元婴,灵脉俱碎灵力也全部消散。师妹纵使为您找到了修复灵脉之法,为何连修为也与之前无所差异?”
初小寒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孟裕书也并未再卖关子。
“师尊应该已经发现了,师妹这些年于修炼一事上毫无进益。其实师妹本是天才,修炼于她而言不过饮茶吃饭般简单。之所以这些年毫无进益,是因为她将这些年所修之灵力都尽数给了师尊您。”
“为何要给我?”
“弟子不知,师妹从未说过……”
听到这,初小寒觉得宋迟迟的傻又高了一个层次。这些年宋迟迟光是给自己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元婴,若是宋迟迟没把灵力给自己,恐怕如今早就步入化神,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了。
“为着自己,生生葬送了自己的仙途两百年。值吗,宋迟迟?”
初小寒想问宋迟迟。
可在想到这一切都是源自己于宋迟迟对自己的爱意后,初小寒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于迟迟对我的感情一事,你早就知晓,你是故意让我来这的。”
初小寒看着孟裕书肯定道。
“是。”
孟裕书未曾反驳。
“何时知晓的?”
“当年师尊带弟子们历练途中,弟子就有所察觉。后来师尊自爆后,见师妹的反应,弟子便知晓了。”
说到这又补了一句。
“师尊,若不是我让师尊来此,恐怕师妹这辈子也不会将此事告知师尊。我之所以引师尊来此,是让师尊有个准备。
若以后真的捅破了窗户纸,即便师尊厌恶,弟子也请求师尊拒绝师妹时能够语气和缓些。师妹这些年,过的太苦了……”
初小寒闭了闭眼将情绪压下,然后才开口问道:
“迟迟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复生之法导致的。师妹这些年找遍如今世间的各处相关之地,终得复生之法。
师妹自找到此法后,根据此法记载,每隔六月便会用心头血画阵招魂一次,然后再引天雷破开时空。就这样失败了几十年,直到最近,才成功让师尊复生……”
孟裕书并未隐瞒关于宋迟迟将初小寒拉回所遭受的苦难。而这些如今只不过是口述,便叫人胆寒,更不用说宋迟迟以往每过六个月就会遭受一次。
“此法因是逆天而为,所以极其损耗修士的修为及寿元。而且师妹为了复生师尊,用的是那法子中最快速,也是最损耗寿命的法子。每隔六月一次的心头血,皆是蕴含了师妹的寿数在里头。师妹如今虽然寿元未尽,但估计也不剩多久了。
而白发,也是因为用了那等凶险的法子而导致的副作用。”
初小寒听完后神色依旧平淡。孟裕书看着初小寒如今的神色显得有些失望,初小寒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让孟裕书先离开,自己则再在此待一会。
等孟裕书的气息彻底感应不到时,初小寒整个人软到在地。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少见的大声哭泣了起来。
不用再问宋迟迟为何会有入魔之相了。因为任谁满怀希望,最后却发现结果总是大失所望心情都不会好。但这样的心情,宋迟迟经历了两百年。
两百年的失落,两百年的希望破灭,两百年的孤寂,两百年的求而不得……
任谁在这漫长又毫无希望的时间中,都不可能不会生出心魔……
初小寒不敢想,每次宋迟迟都以为自己能醒来,最后却发现失败了的心情。光想想,就令初小寒心如刀割。
但宋迟迟却是实打实的,毫无希望的,等了初小寒两百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