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是她》闲韵

12、第 12 章 请姐姐签个

　　秦舒仪手微叩成拳，撑着太阳穴，手肘支在桌上，问张雨浓会弹《回声》吗，她面朝着张雨浓侧坐着，垂着眼低睨张雨浓手持的尤克里里。

　　张雨浓食指虚滑了下琴弦。

　　《回声》是秦舒仪荣获歌后次年发行的作品，当时距奖项颁布下来不满一年，外界对她获金音奖的评价毁誉参半，一部分声音说她实至名归，一部分声音说她唱功是无可质疑的，但还欠火候，不至于拿奖。

　　有不服她的评价，也有粉丝的支持，加上一些专业人士站出来肯定和说明，颇为中肯地点评了她的获奖作品（就是《冷暖》），怀疑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不少。

　　秦舒仪对此从未出来回应过，而发行了《回声》，感谢所有支持她的人，她觉得一切都是有回声的，爱和真心不会消散，是所有支持者的陪伴和喜爱，让她有现在。

　　那时张雨浓回国有一段时间了，有导演看中她的流量找她拍戏，她已早决定专注音乐，便婉言拒绝了，后面接了几个热剧的OST演唱。

　　不知道谁发的通稿，竟说她耍大牌黑脸，就连经纪公司也问她为什么不借着现在的人气与流量接戏拍呢。

　　还是经纪人纪霞负责任，耐心帮她公关好了那次莫须有的舆论。

　　逐渐在圈内站稳脚跟后又被嘲“OST专业户”，有人把她采访上说想成为专业歌手的视频翻出来，嘲她没有自己的作品，离专业歌手实力还差得远呢，倒是野心勃勃。

　　她当时气得差点都要在小｜号发条回应了，OST专业户又怎么样？她就是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出来。

　　她接纳所有不同的声音，也承认自己目前离真正的歌手还有距离，但那些评论真的很气人，野心勃勃也是一种错吗？

　　最后经霞叫住她千万别发任何回应，没有用的。

　　“你要是想走出光明的未来，只能全盘接下所有好的坏的评价，路是靠自己实力走出来的，而不是靠别人的嘴说就能说断你的路的。”她终于作罢。

　　初听《回声》，张雨浓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线。

　　是啊，她也有众多的支持者，他们的回声才是最宝贵的，为什么只看那些黑子的留言呢？从此她便不在意那些负面的评价，潜心于事业，这是对粉丝给予的爱最好的回应。

　　张雨浓垂下眼眸，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拨，清脆温柔的弦音便悠悠漾开，《回声》的旋律轻缓又治愈，她指尖起落间，涌起明快的高潮，调子如同阳光洒落树叶间般温暖，绕着树下久久回荡。

　　秦舒仪静静倾听，琥珀色的眼中不知倒映着心里什么想法。

　　她看见张雨浓斜倚在木椅上，正对着自己坐着，怀中抱着尤克里里，身形慵懒松弛，虽微微垂着眼，但可以看见她眼底的光芒也在随指尖敛启，长辫顺着肩头滑落，衬着眉眼温顺柔和。

　　张雨浓神情安然自在，弹拨得也是游刃有余，完全没有平时那种面对生人般的紧绷感，整个人融在了恬淡安静的环境里。

　　她并不知道张雨浓是怎么粉上自己的，但她觉得张雨浓和自己很相像，尤其是音乐方面，当她们沉浸在音乐中，周围的任何喧嚣都听不见了。

　　秦舒仪看着张雨浓出了汗还在继续弹着，便搬起椅子坐近她，举着小风扇朝她吹着。

　　张雨浓感到有丝丝的凉意抚在脸颊，微抬起眼，弹完了《回声》最后的音符，抱着尤克里里调整了下坐姿。

　　“好听吗？”张雨浓见秦舒仪举着的小风扇仍朝着自己，心里感激，起身走动了下，拿起了自己的，让秦舒仪自己吹。

　　秦舒仪点头，说她很厉害。好像秦舒仪也会乐器来着，张雨浓记得自己之前刷到过新闻，具体是什么乐器她就不知道了。

　　似乎是下班了，一些小贩收摊从集市出来，有几人逛完街正要回家，路过张雨浓和秦舒仪的摊位好奇地问“音乐会”是什么。

　　张雨浓一见终于有客人来，忙走向她介绍了自己摊位的特色，说她们是免费听歌、免费点歌，还可以自己唱歌，那个女生说自己了解了，点了一首热门歌曲，问张雨浓可不可以唱一下。

　　“没问题。”张雨浓打了个响指，女生点的这首歌家喻户晓，尤克里里完全能驾驭。

　　张雨浓弹得十分轻松，边弹边唱，女生鼓起掌，还没等她弹到一半，就问张雨浓怎么投票。

　　秦舒仪便过去指导了下她投票操作，那女生投完了还给秦舒仪看了，秦舒仪向她道谢，后者也谢谢了她们，说唱的好好听，临走前还道了别。

　　“拜拜。”张雨浓也朝女生挥了挥手，即使现在也只获得了一票，但她还是开心的。然后她也点进了投票小程|序，好奇现在她们三组的投票情况。

　　好吧，青语组和沉鱼若雁组已经领先她们很多票了，她和秦舒仪得加油了。

　　这时张雨浓看见又有一人进入集市，伸长了脖子去看是谁，是一个男生，金黄的头发，穿搭很潮，背着一个大型的吉他包，微垂着头行走，走过青语和沉鱼若雁的摊位头抬也没抬。

　　就见他要与“浓秦音乐会”擦肩而过了，秦舒仪赶紧晃到他面前，叩手敲了敲招牌，叫住他。

　　果然这举动引起了“黄毛”的注意，他先是诧异地看向秦舒仪，眼睛蓦地一亮，随后又看向招牌“音乐会”三个大字，紧接着听完了张雨浓穷追不舍的说明，将背上的吉他包放下来，问他能自己唱歌吗？

　　张雨浓点头如捣蒜，“黄毛”便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了他的电吉他，一把经典的“黑美人”，超级朋克风。张雨浓想他应该是街头乐队的吉他手，询问他是否要接入音响设备。

　　“黄毛”说要，他正好没带音箱过来。张雨浓拿来节目组给的音箱，这原是接入尤克里里的，干放着还不如拿来用。“黄毛”把所有设备接好后，就坐在椅子上，左手五指按在琴颈品格上，手腕轻转。

　　张雨浓以为他会弹那种摇滚嘻哈风格，却见他轻叩弦面，一手捏着薄款拨片，扫过琴弦，舒缓的节奏跳荡着音箱。

　　竟然是秦舒仪的《锋芒毕露》。

　　秦舒仪也微微震惊，明明是偏热血风格的电吉他，此刻却被弹出了硬汉柔情，两重反差感之下，最能听出的是其琴艺高超。

　　突然男生手一停，问秦舒仪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唱？

　　秦舒仪停顿了几秒，答应了，男生开始继续弹奏，秦舒仪身任主唱，清唱着自己的歌，男生一边拨弄吉他，一边轻声伴唱。

　　低沉的声线稳稳裹住前方的歌声，像为秦舒仪的清声镀上一层抛光的金属，一唱一和间，整首曲子的意境变得愈发立体。

　　张雨浓适时地加入了自己的尤克里里，两道琴音缠绕盘旋，融合得恰到好处，吉他负责沉缓的底色，尤克里里点缀灵动的高光，琴声与歌声相互成就，生出层层递进的余韵。

　　晚些时候，镇上的人听说集市上开设了特色摊位，都纷纷过来打卡。

　　有人去青语点心铺举起玉兰饼干拍照，沈雁冰帮素颜的游客化好妆后姜若黎给他们拍照，把拍立得照片赠给他们。也有很多人在远处闻音乐而来，聚集在“浓秦音乐会”前看表演。

　　“黄毛”弹完《锋芒毕露》，又弹了几首流行摇滚乐，把场子炸了起来。

　　张雨浓不讨厌这种风格的音乐，只是觉得音响有些太大声了，便也站到观众区选择围观。

　　过了一会儿，“黄毛”说自己该回去了，能不能请秦舒仪和自己合照一张，自己是她的铁粉。

　　张雨浓鼓起脸颊，秦舒仪的女粉多，男粉也多，这两天的录制下来就遇到了这么多同担。

　　张雨浓想起曾跟自己说过以后想当歌手的小女孩，说她有一个表哥，很喜欢秦舒仪。

　　不会这个“黄毛”就是那个小女孩的表哥吧？

　　不过这种巧合应该很少吧。

　　秦舒仪和“黄毛”合照后，又被他要求在照片上签名，秦舒仪签完名后便把照片给了他。

　　“黄毛”走后，周围的人也散去不少，投票也要截止了。夏季昼长夜短，抬眼看天空依旧亮堂，午后将暮，实际钟表已走到傍晚。

　　纪青的饼干很受欢迎，一下就都被路人拿完了，她又烤出了一盘。

　　六人也休息吃着小饼干，姜若黎又往嘴里塞了几个饼干，朝众人举起拍立得，说：“来来来，趁着这么美的天色，我给你们拍几张美照回去吧！”

　　她先是拍了每个组与各自摊位的合照，然后再给嘉宾拍单人照，既充当摄影师，又充当造型师，帮每个人弄好碎发等小细节，还指导她们该怎么摆造型，十足讲究。

　　最后姜若黎举起相机，和其余五人拍了张全员大合照。

　　其他人都在讨论今天的得票情况时，张雨浓却只去看被放在桌上的那些照片，收好自己的单人照后，拿起秦舒仪的单人照和她们与摊位的合照走了。

　　张雨浓边走边看着她与秦舒仪的合照，微微抿唇：既然秦舒仪给其他人签了名，那她自己也要个签名不过分吧？

　　秦舒仪此时正在她们的摊位旁静坐着，她刚帮着纪青和李语收整完小摊，闲了下来，忽见张雨浓从对面的摊位走过来，甜笑着对她道：“姐姐~”

　　她目光从张雨浓的笑容移至其手上，原来是自己的照片。秦舒仪接过那张照片，“谢谢。”

　　她本是要等临走时再把她们的一起带过来。

　　“姐姐。”张雨浓又叫了一声。

　　秦舒仪眨了眨双眼，等她说。

　　“我也想请姐姐签个名！”张雨浓双手递上那张合照，指了指背后的空白处，有样学样。

　　秦舒仪拿过照片，又看了看其正面，拍入的场景是她们两人在招牌下单手比耶，自己平时很少自拍，他拍之下也常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在这张照片上她竟看见了自己露出了一丝自然的笑意。

　　“好。”秦舒仪翻到背面，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啊，谢谢姐姐！”张雨浓捧着秦舒仪的签名照道。

　　回去后，张雨浓坐在床上，久久地看着她与秦舒仪的合照，心满意足。

　　照片背面是龙飞凤舞的“秦舒仪”三个字，字迹飘逸又好看，歌如其人，人如其字。

　　她想了想，在秦舒仪的名字旁边也方方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照片放进了行李箱小袋里，卸妆完便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