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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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女人虽然变了相貌和名字，行事却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思考的很快，决定的很快，行动的也很快。
然后一如既往的，没有对他嘱咐任何事情。
好在不同以往——现在的他有属于的生活，也明白自己该去干什么。
虽然还早，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已经很是明媚，将棕红色的屋顶照得闪闪发亮，庭院里挂满了晾起的衣服、被单，有几户砍了一半的柴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安静的等人来整理。
叶法最后是被畜棚里的“哞哞”声唤回注意的。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呆呆的和那耳朵上剪了一个小口子的奶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扶着额哀叹一声。
他不愿意让大家的镇子就这样死去。
所以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坚持下去——
“叶法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刚准备去帮牛倒饲料的叶法胳膊被一把抓住，抓他的那人力道还大的很，直接拽着他倒向了自己。
然后，震耳欲聋的女声狠狠敲打了他的耳膜。让他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叫了出来。
“救人啊！！救人啊叶法？！”
叶法感觉自己被揪住了领子，一阵窒息，然后是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睁开眼，看清自己面前的东西后，张口就问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是穆司法索。”
女人的声音很是低沉，带着满满的凝重。
而叶法只是艰难的看了看“它”，又转过头，看了看她。
入目的是她因为过分沉重的心情而显得格外阴暗的脸色。虽然换了张脸，但这表情意味着什么他可真是太熟了。
莉莉·贝尔——现在应该叫她苏安了，从来不是什么情绪内敛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愤怒的时候会直接骂出口或是动手，开心的时候也会毫无淑女形象的放声大笑。
烦。好烦。但又□□的不得不面对。
这就是苏安赤裸裸的心中所想。
叶法将目光又移回面前的“它”，略显艰难的指了指。
“……那，这个松松垮垮但是缠了很多布的……？”
“是穆司法索的脑袋。”
“……这些血是——”
“是穆司法索的。”
“……你找我——”
“赶紧急救一下上点药。魔法对他没用，包括治疗魔法。”
“……”
叶法被深深的干沉默了。
在苏安漆黑无光的双目的死亡凝视下。他决定先硬着头皮完成第一步，把这位重伤的暗皇搬到干净的床上。
然而叶法他忽略了一件事。
遮住暗神下.半.身的，那件原本属于苏安的外套——它只是盖着，甚至没有系上。
所以在叶法堪堪抱起对方时，那件外套理所当然的滑落下来，无声的落在地上。
无论是他还是苏安，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了那里。
【噫——呀！！！！！！！！】
【……】
……
最后。苏安还是顶着莉莉的尖叫捡起了外套，面无表情的盖好、系好。
不同于穿越过来，在各路骑士的保护下从未受过重伤的苏安。叶法包扎伤口的手法称得上是娴熟完美。
因为对方过长的黑发阻碍了包扎，有几簇还因为血液干涸粘在了一起——苏安从楼下的厨房里翻出了剪刀，快狠准的把这些碍事的黑发全剪了。
他们现在正在夏莉的旅馆里，因为这里是叶法最熟悉的地方。无论是找东西还是打水什么的都更为方便。
如绸缎般漂亮的黑发手感也是无与伦比的丝滑。只可惜负责打理它的并不是什么懂得怜惜之人，用着堪比杀猪般的手法，粗糙的把那长发一片片的剪下。
倒是原本应该出去找药的叶法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一双棕眸沉沉的望着散落一地的黑发。
“苏安。这些头发可以给我吗？”
“……啊？”
“我听说过有人开出极高的价格收集美丽的头发。黑色的话，我可以镀一层膜让它看上去偏深红。”
“哦吼。”苏安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是被发现就糟了呢。”
“我有信心——而且生意总是伴随着风险的。”
叶法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们现在都很缺钱吧。”
“确实。”
苏安了然的点了点头，还对他露出了无比爽朗的笑容。
“放心，来找茬的我负责全部解决。”
“那真是多谢哦。”
叶法十分敷衍的回道，然后出门去找药。
而留在暗神身边的苏安则是打湿了毛巾，卖力的开始她的搓澡大业。
没办法，就算不考虑安全问题。对方身上那黏糊猩红的体.液光是看着都让她头皮发麻——但好在它们不臭。
【……这就是，暗皇穆司法索的脸吗？】
在苏安帮对方擦脸的时候，没事干的莉莉好奇的打量着对方，【好秀气呢。不过也真的很帅啦。】
【那我还是更喜欢他那个炫酷的不行的四角头盔。】
不同于身体上的狠狠摩擦，考虑到对方受伤的脑壳，苏安擦拭脸部的动作称得上是轻柔小心。
【如果初次见面是这张脸的话，我肯定转眼就会把他忘了。】
【……唉。果然在苏安眼里人类都是萝卜吧。】
【所以我只会记人的性格啊，那才是第一无二的东西。】
四肢、身体、脸部全部擦拭干净。虽然秉持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套”的苏安想把私.处一起擦了，但在莉莉强烈的抗议下，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好麻烦啊你。】
【是苏安太随便了啦！】
不同于自己，少女的声音永远是如夜莺般的清脆活泼。就算是抱怨也似幼猫撒娇般柔软。
污水倒光，面盆放好。不知不觉累出一身汗的苏安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和莉莉闲聊一边等叶法回来。
好在刚过完青春期的年轻骑士并没有让她等太久。毕竟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镇子，每一个人的性格，家里可能有些什么，放在什么地方，都被他牢记在心。
“所以，人类的药会对神有效吗？”
“应该吧。他都被我用石头砸破头了。”
“……你砸的？”
苏安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叶法瞳孔地震。
事后两人合力将地上的断发捡了起来，泡在水里。然后由叶法掏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赤色液体缓缓倒入。
入水，晕开。很快盛满黑发的木盆中荡漾起她熟悉的赤色。
苏安恍然大悟，“你要把它们染成屋顶那色儿啊。”
叶法面无表情，“砖坯是灰的，头发是黑的。所以是酒红色。”
【苏安你的色感品味太差了啦。】
莉莉毫不留情的补了刀。
染发要几天，而穆司法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一时间闲来无事的两人在旅馆一楼落了座，只可惜他们都不会做饭，只能从后厨切一点腌货配两杯麦茶。
离职员工和他的落魄老板在一起能聊的东西实在不多。两人互相交换了情报，而苏安也得以知道在自己被幽.禁的一个月里，埃尔德里奇在干什么。
简单来说，他在替自己上班。
魔王陨落，魔物退散。而人类的复兴之路却刚刚开始，过程艰难的可以说是在泥沼中行走，举步维艰。
其中最大的阻力不是损坏的农田，污染的水源和肆意妄为的野兽。而是在失去共同的敌人后，立刻各自为营的人心。
叶法说的缓而清晰，略去了许多细节，感情也说不上有多大变化。
但在苏安的内心深处，却传来针刺般的阵痛。
那并不是属于她的——毕竟罗萨琳德交给她的任务只是消灭魔军而已，不包括改造人心，而且她也不觉得人心能改造。
即使是那些看似“无私帮助他人”的行动，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她的随心而为罢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会“悲他人之悲”的人。
善良的毫无道理。
“有一说一，没有埃尔德里奇的话。这片大陆会成为多莱斯的囊中之物吧。”
叶法“啧”了一声，毫不掩饰对多莱斯的厌恶。
“多莱斯六世和他的祖辈一样，将这个国家视作自己家族的私有物。”
“明明国家应该属于人民。”
苏安挑了挑眉，应道，“是啊。”
“不过埃尔德里奇骑士——”
叶法顿了顿。棕色的眼眸快速的瞥了苏安一眼。
“我知道你改不掉用尊称称呼他的习惯。也不在意。”
黑发黑眼的女人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握着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麦茶。
虽然对苏安而言对方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但是对叶法——甚至大部分骑士来说，埃尔德里奇是当之无愧的“骑士的典范”。
强大、有礼、优雅、忠诚。
哦，最后一个要打上引号。虽然在大部分人眼里是其主人自身“失格”的问题吧。
总之，管他呢。
“……埃尔德里奇骑士会选择支持布恩瑞斯塔，也是我没想到的。”
“毕竟虽然国家体系不一样，但布恩瑞斯塔在战争期间的统治手法也堪称残暴。甚至到现在也有很对人对‘圣选’口诛笔伐——”
叶法停住了。
因为他吃惊的发现，听着他话的苏安竟笑了出来。
黑发女人的面容是与性格截然相反的清秀内敛。比起莉莉·贝尔那堪称璀璨的美貌，若是不了解这具身体其主人的性格，毫无疑问会对“苏安”这个人毫无印象。
而这次苏安笑得很清浅。待其放下茶杯后，能清楚的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你——你们完全不了解埃尔德里奇啊。”
“让我猜猜。你们那时候肯定是这么想的吧。”
“‘那可是埃尔德里奇，就算是囚.禁，也不会对圣女殿下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叶法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了苏安的视线，不去看她嘴角的笑容。
“他可是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说到底毫无正义感，只是学了‘圣人’的皮毛，行你们所谓的善事罢了。”
“至于选择布恩瑞斯塔。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只要略施手段，崇拜教权的布恩瑞斯塔就会对他所展现的神性痴迷到言听计从。能想出‘圣选’这种事情的国家，最擅长的就是洗.脑自己，借正义之名行不耻之事了。”
“足够听话。这不就是布恩瑞斯塔最大的好处。”
“……”
叶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垂着眼眸，静静凝视着杯中已然沉至杯底的茶梗。
过了一会儿后，问道。
“我们，真的只能和埃尔德里奇骑士拼个你死我活吗？”
“那不是肯定的？”
黑发的女人眯起眼，用一种颇为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骑士，会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就比如——绝对不会放过为了我站在他对立面的你。”
“……”
叶法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而苏安则是伸出手，像安慰般的，摸了摸他棕色的脑袋。
“我承认我的教育方针出现了问题。”
苏安收敛了笑意，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
“事已至此，我能对他做的。”
“也只有亲手杀了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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