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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 车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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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路灯在夜色里连成流淌的光河，黄皓轩接过水，冰凉的温度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的响声。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电台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女声低哑，唱着“流水像清得没带半颗沙……”。
“不是矫情。”程天昱忽然开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拍子，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是累坏了。我知道。”
黄皓轩喉咙一哽，没出声。
“你那工作，听起来就不是人干的。走了好。”程天昱语气很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先喘口气。大连冷，武汉也暖和不到哪儿去，但家里总有个屋顶，饿了你，冻不着你。”
“说得我好像要赖你家不走了似的。”黄皓轩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随时欢迎。”程天昱耸耸肩，等红灯的间隙，侧过脸对他飞快地笑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得晃人。“管饭，还能附赠点歌服务，怎么样，够意思吧？”
黄皓轩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迷茫，好像被这玩笑轻轻戳了个小孔，泄出一点气来。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车驶入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城市的变化很大，但某些老店的招牌还在，在夜色里闪着朦胧的光。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程天昱打了把方向靠边停下。
“等我一下。”
他推门下车，冷风瞬间灌进来，黄皓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看着程天昱小跑进便利店，暖黄的光笼着他穿着黑色棉外套的背影，卷毛被风吹得有点乱。不过两分钟，他就拎着个塑料袋回来，重新坐进车里，带进一身寒气。
“喏。”他把袋子扔到黄皓轩怀里。
黄皓轩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盒热牛奶，还有一份热乎乎面包，隔着纸袋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看你晚上没吃什么，酒倒是喝了一杯。”程天昱重新发动车子，“垫垫。我家可没存粮，就几包泡面。”
黄皓轩捧着热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他没说谢谢，有些话在他们之间显得多余。他默默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暖的感觉充盈了味蕾。
车子驶进一个半旧的居民小区，在楼下停稳。
“到了，黄总监。”程天昱拉上手刹，语气戏谑，“欢迎光临寒舍，记得脱鞋。”
看着程天昱开锁，屋里很暖和，布置简单，甚至有点空旷，但酒瓶散落角落一地凌乱，混着一点酒的气息扑面而来。询问到“阿叔呢，在家吗还是去打牌了？”“去打牌了。”
“哦哦，那个……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到过年哦。”黄皓轩摸了摸后脖说。
“好了，你是不是怕你爸妈催婚。”
“不愧是你”他们相识一笑。
黄皓轩换了鞋走进去，把背包放在沙发旁。客厅不大，沙发对着电视，旁边是个小小的书架，上面塞满了CD和几本乐谱，墙上挂着把木吉他。
“我们把行李放上去。”
“好，那我能不能在你床上睡一下，有点困了”。黄皓轩揉了揉眼睛。
把他带到自己房间，说道：嗯，进去吧。黄皓轩打量房间，明亮的壁灯，宽敞的床。淡淡的幽香弥漫他的鼻尖，他瞟了一眼墙上程天昱小时候和家人合影。上床接一个翻滚抱着床单睡觉。
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便往楼梯走去，探了一眼。
“我都没想到你会看书，以前你一碰书就犯困，转性了？”黄皓轩笑道。
“哪有！，只有小说。”
“对了，你饿不饿去吃点面包。”
“嗯，不了”
“皓轩，等一下咱们放烟花呗。”
“好！”
到了山上，两人气喘吁吁 。慢点！慢点 ！程天昱吆喝道。
再走几步就到啦 ！黄皓轩有些迫不及待地喊到。
“ 终于走到了！第一次那么累。 ”好啦！ 喝点水 。！
故乡月色让人觉得冷清，多少次梦里回到故乡 。时隔多年再回到家乡发展变化还蛮大的，漆黑的夜晚有着星星点缀着，不会孤独 。感觉这个世界过的很快，只有读书的时候时间过的很慢。
“哇！ 快看！烟花 ” 程天昱大笑”道 。
“嗯，好看。”
黄皓轩侧身望向他，不知心里面感叹 ： “ 还好遇见了遇见你，兄弟。”
回到家中 ，两人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黄皓轩刷着手机视频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程天昱从厨房探出头，高声说道。
“你先吧。”黄皓轩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游移。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程天昱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身灰色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你去吧，毛巾浴巾都在架子上帮你放好了。”
黄皓轩进到浴室里的热气弥漫浴室不到一分钟小脸通红，看着镜子里面说道：“不行，太热了。”他走到客厅打开窗户 ，头探到窗外。
猛的吸了一口 ，程天昱刚放松下来 。旁边传来“你把头放在外面干什么？ ”回头一看 ，黄皓轩无奈看着他说道：“你调的水温也太烫了，跟女孩子洗澡调的水温似的，差点把我烫伤。他吐槽道。
等黄皓轩洗完澡出来，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程天昱盘腿坐在沙发上，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水。
“喝点，舒服些。”递给他一个玻璃杯。透明杯壁里，热水清澈，微微冒着白气。“小心烫。”
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黄皓轩双手捧着杯子，温暖透过玻璃渗入掌心，驱散了最后一点从车站带来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热气氤氲了他的睫毛。
“天昱。”他轻声唤道，奈何声音有些干涩。
“嗯？”
“那个时间胶囊……”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呼吸似乎轻了一瞬。
程天昱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水。他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他没有看黄皓轩，目光落在自己杯中晃动的光影上。
“皓轩，有些事，就像这杯水。”他声音很平缓，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太烫了，急急去喝，会伤着。太冷了，喝着又不舒服。得等它到刚刚好的温度，才能顺顺当当地喝下去，解得了渴，也暖得了身。”
黄皓轩看着程天昱的眼睛，看了很久。便他垂下眼。
程天昱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拿起自己那杯水，碰了碰黄皓轩放在茶几上的杯子。
“新年快乐，皓轩。”他说，眼里映着杯中的水光，和灯火的暖意。“今年，会好的。”
黄皓轩又喝了一口水。温暖从内部蔓延开。他慵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嗯，新年快乐。”
会好的。至少在此刻，手中有这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有些答案或许还在水中沉淀，但水的澄澈与包容已经足够让人安心，本身已是一种慰藉。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整理一下行李吧”程天昱拍了拍他肩头轻声说道。
“嗯”
到了卧室 ，黄皓轩和他平躺着睡隔了半米。两人迷迷糊糊地闲聊着，黄皓轩忽然开口，“我有时候总会想一个奇怪的问题。”
“对了，阿叔现在年纪大了老伴也没有，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也想喝你小子的酒。”
“年纪越来越大，想找个合适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他冷笑道。
“是呀，所以你也快找一个我也要喝你的喜酒。”他们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怼对方。
说起天昱母亲，我听他描述是在他 7 岁的时候恰好那天也是拍全家福，拍完后她就中风晕倒，被救护车拉走了经过医生抢救无效。
那张合照照片成为最后一次见面，阿叔伤心不已发誓这辈子不会娶任何女人，常常站在大堂望着亡妻书法作品和照片，每到初月 15 号便会烧纸钱，已经持续整整 44 年。
自从她的离世，阿叔每天在家酗酒打牌这个人都颓废，他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从未体验过母爱，也造就了他看似外向、实则渴望陪伴、寻求情感弥补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