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念》苏逢双

28、荏苒 bg

　　柒
　　“梨怀，你知那日，母亲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不是困了吗，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梨怀，的确，母亲那日说了很多很多。
　　母亲她对我说，“长门，你可知，你的父亲本是与我有定亲的柳国公之子。后来，死在了边北的战场上的。所以你本名当叫柳顾长门。”
　　“我和你父亲是在三里长门结识的，那时的我不过还是个不知事的刁蛮公主，而你的父亲却已是一个定北的大英雄。
　　“从认识到思慕，再到互述情长，我以为我会和你的父亲厮守到白头，却不曾料想，边北进犯，你的父亲战死沙场。当时，我刚怀上你，又适逢新帝登基。我以先帝留下的令牌才拼死保住了我们。”
　　“是啊，这世界上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亲。后来，皇帝，也就是我同母同父的亲哥哥，为了拉拢人心，将我嫁给了白将军。边北平定后，又下令将你送入军营，后继铲除了柳国公一府，我心知他是要斩断朝中门阀，亦是要怕我复仇，斩断我的羽翼，还想将你处死在军营。我万般求情，幸有梨将军肯护你。我又托梨怀去教你识字，送些吃穿之用，女儿家的小玩意。”
　　“我知道，这般说了也没用，你终究是恨我。如今，我就要去见你父亲了。为了今日，我苦心经营了如是些年日，终归是我，哥哥，你的江山，就要断送了，我顾心缪既是发了毒誓，又怎会让你好过，你以我的一生去守你的江山，如今，我毁，江山亦毁。”
　　“长门，娘在这帝京处处埋了火药，边北乱军一旦进城，有去无回。你早些走吧，娘要随着你父亲一同去了。
　　听完如是些话，我惊了，我似乎看到了往昔边北战场，一个女子站在城楼上眺望，神色惘然，眼睛里不复跳动的光芒，漫天黄沙，底下厮杀的身影，再没有她企盼的人，双眸一闭，尽是颓然，天下兴亡与她何干，不抵那一人曾许她的两袖烟花。
　　终，母亲亲手为我绾发，将一个木簪别入我的发髻，俯身对我说了几个字，便倒下了。
　　冷落生生凉，只为一人长。
　　母亲说，梨怀在漠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