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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地不仁 天地不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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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段京为刍狗。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玩意儿,居然冒名顶替段京,红纸大字写了一封求婚告示,更离谱的是,还红纸大字的贴到了京城官榜之上。
告示开头工工整整写下七个大字:“季月明,嫁给我吧!”
官榜前人挨着人,人挤着人,人山人海。前边能碰到后边的后背,后面能倚着前边的肩膀。所有的窃窃私语化作宏大的“嗡嗡”声,人们戏谑地品味着告示的内容,讨论着段京的作为。
“季月明的粉丝恐怕不会放过他的。那群人……”
“嘘……一会儿弹幕上要有人问候你八辈祖宗了。”
垃圾桶里的段京对外面那些议论也深表赞同。
季月明者,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粉丝拱之,若有随意谈论言语不当者,轻则弹幕问候八辈祖宗,重则场内追杀直至淘汰。
很显然,段京现在的罪孽“重如泰山”。
“我得罪谁了?”段京把自己屈指可数的老仇人掰扯了个遍,但到底也没掰扯出谁这么有“闲情雅致”,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
堂堂七尺男儿,本该顶天立地,可是次课段京只能蜷缩起长腿,藏在垃圾桶里数手指头。这是何等委屈,何等侮辱!桶里燥热,豆大的汗珠从段京的额头上轱辘下来,一滴一滴划过他瘦削的侧脸和有棱有角的下巴,滴落在他箭袖袍的衣领上,浸得他的领口湿漉漉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无比悲愤的想:难道我“京城第一刀”辉煌的一生,马上就要终结了吗?
最可悲的是,还要终结在垃圾桶里。
......
“哗啦!”
忽的,外面脚步声猛然壮大,喧闹声戛然而止,仿佛是这些人忽然蒸发一般。段京转了转眼珠,心里想:“难道人都走了?”
他侧脸,将耳朵贴着垃圾桶,全神贯注听了好一会儿,半晌,他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响动,于是,他悄无声息的把垃圾桶盖撑开了一个缝,天光透过缝隙,照亮他琥珀般的眼眸,并同时在他瞳孔里映射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段京透过缝隙,窥视着官榜前的男子,他瘦若削金、身量修长、着白衣、配双剑、宛若月光。在那人身后,还跟着个挎弓负箭的白袍手下,奈何垃圾桶太过于限制视野,段京只看到个身量衣着,全然没有看到两人容貌几何。
人们沉默着围出一个大圈儿,把二人围在中央,也不知是哪个毛手毛脚的家伙,走路带翅膀似的,把垃圾桶撞得一震,段京猛地松开了拖着桶盖的手,桶盖闷闷地“砰”了一声。
段静心有余悸,捂着狂震的心口,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还好,外面依旧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没有异动,却有一个清冷冷的人声:“这件事情就不劳烦大家费心了,季某在此谢过各位。”
“季某......”
段京瞳孔一震,险些出声:“谁?!”
那清冷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有谁遇到段京,还请转达一声,今天他既然做出这种事来,自然是早已经做好了与我季月明结仇的准备,只要他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怂包孬货,就在八月十五到静月湖,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窃窃私语声排山倒海,杂乱无章灌进段京的耳朵,段京心烦意乱,扒着耳朵从人群中辩识季月明的声音,便听季月明轻描淡写几句,却话落激起千层浪。
“他若赢了,既往不咎,”
“他若输了,任我差遣。”
最后十六个字话落定音,让段京突然想起了“地主剥削”“霸王条款”等一系列的词语。
段京心里念叨:“既往不咎”和“任我差遣”配套么?赢不赢都是我吃亏吧?
可是随后,他又在心里琢磨:“切,不就是官榜榜首,有什么赢不了的,好像谁没当过一样。”
想到此处,段京心里反倒是有了一丝希望,虽然他现在是官榜第九,但是在自他做榜首那个时代,榜首的含金量比现在可是要高出许多,所以真打一架又能怎样?
段京狡黠地笑了,心里还在做着再登榜首的美梦,可是笑到半截,又生生让惊恐把笑意压了下去。只听一声炸雷似的巨响,从他脑袋后面震过来,如同山崩地裂,险些震的他五孔尽废,七窍流血。他只觉得四周天旋地转,天灵盖都仿佛在跟着转圈。随后他上半身前扑,下跨骨后移,头顶“光芒万丈”,桶盖大掀——
垃圾桶痛痛快快翻倒地在地,而段京也结结实实地摔了出去,并且摔了个狗扑前趴,四肢着地。
众人哗然,有眼尖耳灵者吓得舌头都不好使了:“段段段段段京?!”
“白袍”收回那条踹垃圾桶的腿,拍打拍打他的衣裳,背着手,闲庭信步似的溜达去旁边,懒洋洋倚靠在官榜上。
等到段京终于反应过来,艰难抬起头,便见一双素淡的布靴轻踏而来,素靴之上,果然是那削瘦削的身板,以及……淡雅精致到惊世骇俗的面容。
阴阳各成其相,刚柔、温寒、生杀,必相反而相为仇,今其气韵聚于季月明一人,凝于“病月季”一身,得见其必是不凡于天地之佳人。
段京从来没注意过什么风皓月凝霜,也没留意过身边有什么月影横斜、水光潋滟,但是今天见到季月明,他却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的风清月朗都聚集在了季月明身上,让他看尽了这世上的白月光。
自己肤浅吗?肤浅。
季月明好看吗?真好看。
弹幕上刮起了滔天的旋风,遮挡了整个官榜大屏:
“啊啊啊啊啊啊!季月明!”
“老公杀我!”
“妈耶,可以嗑cp吗?”
居然还有人吵了起来。
“磕nm的cp,段京配得上他吗?”
周围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花香,似乎是从季月明身上散发出来的,熏得段京晕头转向,手脚发软。他迷迷糊糊盯着这雪白雪白的仙儿,心口里逐渐热乎起来,还掺杂着些许不一般的振动。
季月明低头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段京,稍稍抬起手,似乎是要搀扶,结果旁边那白袍手下给他一使眼色,他又缓缓将手收回去,捏着自己手指指节,冷清道:“段京,你打算趴着跟我说话吗?”
这一句话仿佛是清凉凉一盆水,浇得段京如梦方醒,他赶紧一轱辘爬起来,拍打拍打自己满身垃圾和灰尘,尽力把褶皱的衣服扯平,手足无措道:“不是,我,就是说,对了,这榜不是我……”
“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吗?”季月明根本没给段京一个辩解的机会。
“不是,我……”
“你若赢了,既往不咎,你若输了,任我差遣。”
季月明转身,飘飘然离开现场,虽然看起来有点匆忙。段京表情发木,半张嘴,眼神呆滞,心里琢磨:怎么连解释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呢?
他还想追人家解释,谁知才迈开一步,便有好事之人开始叫嚷:“他要跑,揍他!”
干柴碰火星,白纸见水滴,愤怒无端蔓延,周围剑光潋滟。众大侠纷纷提剑,磨剑霍霍向段京,段京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追,探手摸向自己背着的那把刀。
此时的弹幕十分整齐:“这段京还能活到八月十五吗?”
“哗啦!”段京心知不妙右手一震,摘下自己背后那把九环的大刀,刀环相撞,清脆叮铃。
谁人不知,全京城最威风的一把武器叫“断山刀”,还有“京城第一刀”的名号。此刀刀身长,刀背宽,刀面照人影,刀刃薄、刀把长、九环撞得响,刀过之处,片甲不留,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谁要是不长眼撞到这把刀上,身首异处已经是最大的恩典,若是多挨上两下,就算是爹妈来了也辨不出个原型。
或许是这“京城第一刀”气势太足,竟吓得前面一排趔趄几步,可是随后,这些人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后知后觉段京只有一个人,又随波逐流的冲上前来。人潮如水,浩浩荡荡,段京身在浮海,不得安生,可是时至今日,在这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乎,段京也只能虚晃几式,将来人吓退,以便逃出生天。
......
段京一刀大开大合,迫至一位女侠的脑袋,可是又收放自如,一个急刹车,从她额前停了下来。
而后段京干净利索起身一个回旋,挥手拿刀背狠狠地砸开了偷袭的飞镖,砸的“当”了一下,震得人心肝直颤。
飞镖被这刀背一砸,当即扭曲变形,“愣头愣脑”地扎进了地里,而女侠还呆滞双眼在那杵着。这女侠想必是排名不高,禁不起段京这么吓唬。
段京砸开飞镖,不再去管那些女选手,转身就奔着飞镖的来向去了。飞镖来自旁边铺子的房顶,铺子顶上瓦片乱响,黑影一闪而过,段京哪里肯放过他,脚底下发力,纵身跃上了房顶。
房下有人“哇”了一声,段京回眸一瞬,眉目间仿佛凝了冰霜,不知什么人心里“噗通”一下,转瞬心动。
可段京哪里会在乎这些,他丢下了众人,丢下了官榜上所有名为“断山yyds”的粉丝的应援弹幕,跃过房脊,直追刺客而去了。
段京心说:“这刺客不正常!”
刚才众人围攻,疯狂者多为女人,是照着季月明的颜值去的,而且小打小闹,多半只是为了泄愤,未曾下过杀手。可现在逃窜的这位呢?肩宽背厚,必是男人,飞镖刁钻,意在取命,其中杀机,只有段京一人感觉的到。
段京冷哼一声,心里想:“先是有人冒名顶替写告示,不仅给我引火烧身,还煽风点火。现在又有人背后偷袭,意图取我小命,幕后主使,其心昭然若揭。”
段京脚下如风,紧追刺客身后,刺客虽脚下利索,但终究没跑过段京,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段京便把刺客追上。追不上似的还则罢了,这一追上,段京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段京挥刀,甭说刀刃,只不过是刀刃带出来的风,便把对方后脊梁骨上的黑衣划破,露出了一条白肉。黑衣刺客一扭身,重眉皱团,双目鹰视。伴随抟身扫起的风,他蒙脸的黑布险些起飞,露出下巴上一个不算很大的痣。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刺客眼看不是段京对手,双手一颤,又是两镖,飞镖一不斜走、二不致命,反倒直奔段京一双眼睛去了。段京骂他一句脏晦言语,挥刀拨开两镖,还要再行追赶。
可是再看刺客,早就腿脚麻利,人影萧萧,溜之大吉。
“刺客迷惑行为……”段京骂道,“哪有大白天穿夜行衣的。”
“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