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鱼酱

24、二十三

　　像被捆绑着却还不能挣扎一样，健人在心不在地陪在爱加身边。
　　就怕看到她可怜的眼神，就怕看到她的病再复发。
　　几个礼拜，几乎寸步不离。
　　更别说见春马一面了，连个信息都发不成。
　　而且更奇怪的是，春马也完全没发一条信息给自己。
　　算了，应该是最近工作太忙吧。

　　当手机上显示一条新信息并来信人是春马的时候，健心里一阵欣喜。
　　“三浦春马发来的么。”
　　身后响起爱加带点讽刺的声音。
　　尽管她没再说下去，一句，已经够给健敲起警钟。
　　仿佛等于在告戒着不许健去看。

　　健只好无奈的看了看那条甚至还未读的短信。
　　狠心地按下了“删除”键。
　　其实，多么看想看看里面的内容。
　　几个星期了，好想他。

　　好想抱抱他，摸摸他的头发，看看他招牌式的笑容。

　　春马坐在位子上开心得看着刚刚发出去的信息：

　　小健~我们今天一起吃火锅吧。以前常去的那家哦，今天无意发现还在呢，开了十几年哦！西西~我已经到了，限你

　　半小时内到达！！不然你等着瞧。（心）

　　满意的合上手机，等待着健的到来。

　　‘滴哒滴哒’火锅店内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原本吵吵闹闹、边吃饭边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看着周围的人一桌桌的减少，最后只剩下自己。

　　他会来的吧？
　　一定会来的，也许，只是路上塞车了。

　　紧紧抓着手机，许久也没有一条短信或电话。

　　全玻璃的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不小，但足够将一个人淋透了。
　　玻璃窗上慢慢滑动的雨珠把窗外的灯红酒绿折射地色彩斑斓。
　　像有节奏的交响乐一般，雨不停的往下落。
　　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室内浓浓热热的雾有点让人头晕。

　　火锅店大厅的灯倏地关掉了。
　　“不好意思，我们要打佯了。”服务员有礼貌的对春马说
　　“啊？哦。。”春马等着等着居然忘记了时间。
　　望了望手机，已经晚上10点了。

　　春马失落地拿起包包推开门，一下就感到了无孔不入的寒风。
　　甚至吹的脸颊有些生疼，还有淅淅沥沥的雨滴飘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躲在一个已经关门的服装店门前继续等了下去。
　　春马慢慢蹲下身子，看着就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雨。
　　身手感觉它滴在手心冰凉的温度。
　　看着渐渐从熙熙攘攘变成稀稀拉拉的人群。
　　似乎，能看到过去。
　　看到现在。
　　却看不到未来。

　　但好象看见了。好久没再见到的那条界线。
　　它又出现了。

　　马路上车子的照明灯把斜斜的雨投影地如此清晰。

　　上次等到了对吧。那这次，也一定能等到。

　　大约12点的时候，服装店门口的那个人背着包包走了。
　　眼角闪着亮晶晶的东西。

　　趁着爱加在里面洗澡，健开心的像个小孩般赶快给春马偷偷发了个信息。
　　握着手机。电视像在唱独角戏一样开着，发出的嘈杂声音和手机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健根本无心去看它。
　　只是想着春马什么时候回我？
　　他是不是在忙？
　　脑子里的无数设想快乱成一团糟了。
　　健烦恼的抓乱自己的头发。
　　丢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呼吸下新鲜空气。
　　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发现爱加正拿着自己的手机。

　　健不禁迅速跑过去抢回手机。
　　“爱加，你干嘛？”
　　爱加不说话。
　　健看了看手机屏幕，画面正停留在“一条新信息发件人：三浦春马 确定要删除吗？”
　　健瞪大了眼睛看了眼前的爱加。
　　表情中有不爽、不悦、惟独没有觉得自己做错的眼神。
　　“是你？你一直删我短信？”健有些不可思议的质问着，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爱加做出来的事情。
　　“是啊。”
　　“你为什么删啊？”
　　“我有做错么？我只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家庭罢了。”
　　“那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乱删我东西啊。”

　　如果三浦春马现在的身份是情敌，是一个破坏自己幸福的人。
　　爱加恨不得让他立刻死在自己面前。
　　更何况是如此的小手段？
　　她有权利这么做。

　　“那。。前几个星期，是不是都是你删的？”
　　“是啊，那又怎么样？”
　　“你疯了！”健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转变成了愤怒与不理解。
　　想夺门而去，却被爱加一把拉住。
　　“你去哪？去找三浦春马么？”
　　“是又怎么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的这么可怕，放手！”健生气得眼睛都已微微充血，狠狠的甩开爱加的手。
　　爱加被健的力气甩得往后退了几步。
　　开始褪去刚才的跋扈，眼里泛出晶莹的泪珠。
　　无奈地拿手撑着额头边摇头边哭泣。
　　自己。真的那么失败么。
　　居然远还不如一个男人对他来得有吸引力。

　　想到春马发了几个星期的信息自己一条都没回，他的心里会是什么感受时，健的就恨不得立刻飞到春马的身边，紧

　　紧地抱住他，告诉他是自己不好。

　　想都没想春马是否在家，健还是一股脑地叫车到了春马家。
　　焦急地敲着门，多希望他快些来开门。
　　多希望快些看到他的脸。

　　大约过了2分钟。门被由外往里开了开来。
　　春马穿着单薄的外套，顶着没怎么特别打理的头发。
　　显得那么可爱。

　　“春马。。我。。”健看到春马出来马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刚想开口说话，春马看到是健，却马上关门。
　　就这样，健被关在了门外，连用手抵一下的机会都没。
　　这甚至还让健摸不着头脑。

　　“春马。。你开门啊。。你干嘛把我关在外面？？”
　　春马靠着门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其实一步未曾移开。
　　“是不是因为我前几天不回你短信？你听我说那个是因为爱加。。。”
　　“砰”
　　当‘爱加’这2个字眼出现时，春马突然开门了。
　　“春马。。”健看到春马开门心想也许春马明白自己的解释了。
　　“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别人身上好么”春马冷冷地说道。
　　“诶。。？”
　　“我看是你根本不想在我和爱加之间做抉择吧，就这样一直拖啊拖的，佐藤健，你觉得很有意思么？”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春马你到底怎么了”
　　“还是你想一脚踏两船？呵，跨度还真大。”
　　“春马你别这样，你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没有。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那你干嘛这样。这样不是无理取闹么？”
　　“无理取闹？那你又明不明明白一个雨天的晚上蹲在马路上等一个人等了一晚上的滋味！你明不明白我在街上被人

　　当傻瓜一样看！你明不明白我以为我会等到你的！”
　　只有这一句。春马近乎是用嘶吼的。
　　当健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不说话了。
　　有些想不通有些诧异的看着春马。
　　“你说。。你等了我。。”
　　“是。我发了信息给你，约你一起吃火锅，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大半夜，你都没有来。”
　　“我知道了。。其实那是因为爱加她。。”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
　　健原本根本停不下来的焦急解释，却被春马这句平静的语气遏止了。
　　“你说什么？”
　　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血液逆流般的难受。
　　“我们。。分手吧。”
　　“春马。。你开玩笑的吧？我们这么好不容易才。。”
　　“那为什么每次等的都是我？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十年了！难道还不够长么？上次在医院等你的是我，昨天在马路

　　边等你的也是我，你究竟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好累，真的好累。差不多可以了吧？别再折磨我了。”
　　没有再给健一点解释的余地，春马大力地关上了门。
　　然而健也没有再用力敲门喊着让春马开开。

　　在屋里的春马隐约可以听到健离开的脚步。

　　笨蛋，就这么走了么？
　　就不允许我耍一点小脾气么？
　　佐藤健，你真是无敌大笨蛋！

　　健走到春马的楼下，却没马上离开，在楼下的大门口，健慢慢坐了下来。
　　靠在大门的黑色雕纹铁栏上，单脚屈膝，一只手借力放在膝盖上。
　　头微微仰靠着。
　　一言不发。

　　直到感觉有几滴雨滴在自己的脸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一直都很清醒吧。
　　仿佛能看到春马蹲在雨里等着自己还在发抖的身影。
　　如果心疼能分等级的话，那他想他应该已经死了。

　　雨自由落体般越下越大，不断打在健微仰的脸颊上。
　　竟然渐渐演变成了暴雨。
　　健却还是坐在那儿。
　　任凭路人对他指指点点把他当疯子看，他只是坐在那儿。

　　午夜昏黄的街灯和密密麻麻的雨水早已把健的脸变的不清晰起来。
　　原本蓬松的头发也被雨打地全部瘪了下去。

　　当雨已经大街上都没什么人的时候，一滴雨水顺着健的英挺的鼻子蜿蜒滑下，最后滞留在鼻尖。
　　睫毛上也挂着亮晶晶的点缀。仿佛倒映着晴天的星星。
　　偶尔的吞咽让曝露在外的喉结轻轻滑动。
　　浑身湿透的健依旧靠在铁门上，沾满水珠的侧面美得简直像一副油画。

　　你等了我一夜是么？
　　那这次，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