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妃》扶 桑

8、生存之道

　　趁着皇后午睡的时候，秋水开始教给贞儿宫里的规矩。
　　他们在坤宁宫外的回廊里，周围绿树环绕，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偶尔一两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过，像是偷窥的孩子小心谨慎的绕远，还不时地回头看上几眼。秋水认真的讲着，贞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着，惊讶的表情一览无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宫里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作为宫女，你言谈举止都要给人舒服的感觉，不可以大声说话，不可以快步奔跑。走路要缓慢，要优雅。你看着，就是像我这样走。来你走走我看看。”
　　贞儿学着刚才秋水的样子走了几步，因为年纪尚小，她没有秋水那般富有风韵。看到秋水满意的点点头，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秋水一愣，这么灿烂的笑容，她几时也有过来？
　　“对，就是这样子。那我们接着讲。然后，你说话要口齿清晰，不可以含糊其辞。主子问话，要记得要干脆利落，不能支支吾吾，不知所云。眼神要柔和，要尽显女儿娇柔。这样，会让皇上和娘娘们看着心里也舒服。。。。。。。”等到终于把她觉得可以暂时教给她都讲完了，秋水才喝了一口茶，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贞儿在那儿歪这儿头记她刚才讲过的东西。忽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在这宫里，我能教给你的东西也不多，因为你们进宫之前已经接受过宫女的训练了。我只能把我所觉得对你有帮助的告诉你。贞儿，这后宫你别看它繁花似锦雕栏玉栋，好似神仙福地一样，其实这里面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啊”
　　贞儿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抬起头迷惑的看着秋水，“姐姐，贞儿不懂。这里这么漂亮，而且这么安静，怎么会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呢？”
　　“唉。”秋水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她想要让贞儿学会自保，她也不用这么残忍的对这么一个仅有四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来了，她知道自己会破坏这个神秘的宫廷在这个天真的孩子心目中美好的形象，但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早一天让她看清楚，她就会多一点的防范也就能够多活一天。“这些，你还不懂。不过，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总之，你只要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就行了。以后，在这宫里，你凡事要多留点神，要多长一个心眼，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真心对你，在这里，你相信的就是权力和地位，其它的什么都别信，没一个是真的！还有，要学着机灵点，乖巧对你的生存是很重要的。尤其在你还没有能力仅仅靠自己的能力生存的时候。”
　　看到贞儿正用似懂非懂的眼神望着自己，她顿了顿，那双眼睛是那么清澈，好似一汪清泉，甚至她都听得到其中的水正在哗啦哗啦的汩汩而出。阳光穿过了繁密的树丛，若有若无地打在她身上，在那个还只有半个人高的孩子身上匀染出柔和温暖的色调。贞儿穿着一身粉色的夏衣，柔软的衣衫在风里轻轻扬起一角，秋水一愣，忽然又想起姐姐来。姐姐的舞姿是那么轻盈，也似一只翻飞的蝴蝶，那么美丽，她总是愣愣的看着姐姐跳舞。
　　“秋水姐姐？”听到贞儿小声的叫她，她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两天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哦。你，听懂了吗？”贞儿用力地点点头，她叹口气，其实她当然知道她不会完全懂得，“你一定要记得姐姐的话。以后，在这个宫里，会有很多机会你发现它的正确的。好了，我们去看看娘娘起来了没。”
　　秋水牵着贞儿的手走出回廊，向坤宁宫内殿走去。轻轻的推开门，浓浓的龙涎香的香味就扑面迎来，宫女们几乎都在殿外侯着，只有两个宫女拿着团扇轻轻地摇着。秋水看了看她们，两个人也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她接过其中一个手里的团扇，示意她出去，那个宫女有点惊慌但还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贞儿跟着接过了另一个宫女手里的团扇，让她出去，那个宫女楞了一下，看着秋水只是不走，秋水点点头，她这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姐姐，她们还都真听你的话啊。”贞儿小声的说道，满是羡慕。
　　“我跟着娘娘时间比她们久，自然算作是大丫头了。这跟我们外面大户人家里的丫头是一样的。”秋水压低了声音说道。
　　秋水轻轻的摇着手里的团扇，后来渐渐的慢下来，头也开始发晕。她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看来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现在不过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没睡午觉，就已经这样了。
　　“姐姐，你怎么了？要不你就去睡一会儿，娘娘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了。”
　　秋水摇摇头，“没事，犯困罢了，一会儿熬过这一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