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妃》扶 桑

13、惠妃

　　一直忙到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秋水和宝珠才擦了擦额上的汗，端着点心从熙和宫的小厨房里走出来。宝珠小心的伸手帮秋水擦去额上的面粉，两人一路说笑着往熙和宫的正殿里走去。手上端的托盘里各种花色的点心泛着一阵一阵的香气，惹得前头挑着灯笼的明月一路央求两人赏她一块儿点心。
　　“小蹄子，这么小就知道偷吃了，这还了得，我们熙和宫迟早还不被你这小耗子给偷空了！”宝珠啐了一口，却还是拿起一块牡丹花样的点心，自己咬了一小口，这才又递给明月。
　　“刚还说人家呢，现在倒成了你了。莫不是这熙和宫里养着许多大老鼠？”秋水打趣她，宝珠却只顾嚼着嘴里的点心，懒得理她。
　　带到把嘴里的点心终于咽下去了，又咂咂嘴，回味了一番，这才操着她软软柔柔的语音开口。“难怪娘娘早晚的惦记着，姐姐做的点心就是好吃，我们整个熙和宫里的厨子都没人能干的上姐姐一半呢。不对，应该是我看啊，这御膳房的御厨走赶不上。啧啧，你说姐姐你是什么神仙托生的啊，手艺怎么这么好呢？我们家乡倒有也有一家点心做得也是十里闻名，可却也赶不上姐姐做的呢。”
　　秋水哈哈笑着，知道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才勉强挣扎着把笑意压下去。“明月，你看你这姐姐啊，哄我呢吧？当我听不出来。我做的在我们坤宁宫却是挺不错的，可怎么敢跟熙和宫的厨子和你家乡闻名十里的店铺相比呢，何况还有御膳房的御厨，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厨子。想我秋水要是真那么有能耐，早就毛遂自荐去御膳房当个厨娘了，岂不便宜？”
　　“这可是你说的啊。”宝珠拿手指着她道，好似抓住她什么把柄一般。“回头我就告诉皇后娘娘去。就说，秋水姐姐自己说的，跟着娘娘不如去御膳房当个厨娘。到时候，看你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
　　“死丫头，竟然学会威胁我了，看我不饶你！”
　　一路嬉闹着进了熙和宫正殿，里面皇上正和萧淑妃在说话。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萧淑妃娇嗔着轻轻捶了皇上一下，脸上带着娇羞。在皇上面前的萧淑妃，丝毫没有人前的张扬和蛮横，小猫般的偎依在皇上身边，脸上的温柔如同盘子里的点心，浓的化都不化开。
　　看到秋水和宝珠进来，萧淑妃忙起身，从秋水手里把托盘接过去放在桌子上，柔声说道：“皇上，您快尝尝这点心。这可是刚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说着，就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儿送到皇上嘴边，皇上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不停地点头，嘴里说着，“嗯，不错，确实不错。这谁做的啊，淑妃待会儿代朕好好去赏他。”
　　萧淑妃佯作不高兴，“让臣妾代皇上去打赏，那多没诚意？别人还以为我是打着皇上的幌子去打赏的呢。而且啊，现在人就在皇上面前，皇上自己去赏。”她拿眼睛示意一下皇上，皇上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秋水正低着头听候吩咐呢。
　　“把头抬起来。”
　　秋水怔了怔，皇上的命令是不竜违背的，她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安静的眸子迎上皇上的眼睛。皇上一怔，这双眸子，一样的眸子，一样的好像身处世外之地的安静，他似乎在哪儿见过。他愣愣的望着她，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皇上？皇上？”萧淑妃心里暗暗叫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皇上猛地回过神来，“你叫什么名字？”
　　萧淑妃轻轻笑道，“皇上可真健忘啊。不过是换了一地方罢了，就把人给忘了。她不就是坤宁宫的秋水吗？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啊。话又说回来了，也还是皇上的小姨子呢。她姐姐就是不幸早逝的惠妃啊，当年还是皇上下诏把她接到宫里的呢，惠妃走了以后，皇后就把她留在身边了。”看到皇上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探寻的问道，“皇上，想起来了吗？”
　　皇上随便的答应着，却听到淑妃继续道：“皇上，你看她这双眼睛，这眼神，跟惠妃妹妹多像啊。要是看不清样子，我还真以为是是惠妃妹妹再世呢。”
　　皇上的心咯噔一下，他眯起眼睛盯住秋水，是了，是惠妃。那个总是安静的看着他微笑，脸上总是挂着若即若离的疏离却又温柔可人的女人。总是在他还离着他住的院子几十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弹琴，淡淡的琴声飘在乌烟瘴气的皇宫的上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平静。好似能够被人一转身就遗忘，可却让他时时挂心。那样的女人，不去争取什么，却让人总想给她自己能够给她的所有。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宠爱，却给她带来了伤害。甚至，连死了，都不能够把冤屈昭雪。
　　这些年，他以为他可以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的淡忘了她，所以甚至都忘了她还有个妹妹在皇宫里。只是没想到，一想起来，心还是那么疼。
　　是的。秋水跟她姐姐长得并不想象，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看到她并没有想起她姐姐的原因。而且，她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眼睛竟然与惠妃那么相像，而她的眼睛，是他最喜爱的。那里面的与世无争，总能让他迅速地平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