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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库房中的血迹 犯罪现场模 ...


  •   宋红对江落谷的好奇有很多,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跟上这两个走路速度飞快,一点都没打算等她的人。

      大概是因为事情比较迫切,穆瑄和江落谷两个人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带她们过来的大宫女微微有些喘。

      宫女的规矩是不能这样大步流星走路的,但江落谷不是宫女,穆瑄刚穿越过来还没习惯自己现在这个宫女的身份,所以谁都没刻意守着这规矩。

      承香殿的库房在后院西侧,和之前她们在殿外判断的方位差不多,如果有人想要翻墙进来这附近就是最佳选择。

      “库房的记录在这里。”大宫女找到库房的出入库登记,江落谷之看了一眼就放在了边上。

      穆瑄更是看都没看,第一时间开始寻找地面上的痕迹。

      这座库房之前应该是有人定期进行打扫,丢了东西后暂时封锁起来,所以能看到地面和桌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看厚度也就是六七日。

      现在距离孟婕妤遇害正好七天。

      承香殿的人就是在孟婕妤遇害那天发现失窃的,蓝枝也是那天被送去的慎刑司。

      就是不知道承香殿的库房失窃和孟婕妤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穆瑄的目光很快停留在堆满箱笼的角落,有些不太确定地观察着。

      江落谷暂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而是从墙角拎出一把缺了大半截椅背的椅子。

      “这椅子登记造册时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江落谷对着跟来的大宫女发问,“还是说在入了库房之后才被破坏的。”

      大宫女听到是梨花木的,额头上顿时有冷汗渗出来。

      巫蛊案虽然不允许在宫中传播,但是出了这种事情哪个妃嫔能忍得住不去打探消息。郑修仪自然也不会例外,她们这些大宫女都知道之前挖出来的巫蛊娃娃就是用梨花木制成的。

      眼下自己宫里库房中也丢了梨花木,大宫女想到孟婕妤宫中宫女太监的下场,脸色都白了几分。

      “奴婢现在就查。”她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叫了两个小宫女过来帮忙查证。

      江落谷检查一番,确认过椅背上残损断裂的切口是被某种尖锐工具斩断的,正打算问问穆瑄的看法,就看到穆瑄半蹲在两个箱子的缝隙处,以一种相当扭曲的姿势比划着什么。

      “穆姐姐,我还要继续这么站着吗?”宋红正站立不稳的配合穆瑄比划动作,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穆瑄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扶了一把差点失去平衡摔倒的宋红,转头时正好对上江落谷的目光。

      “箱子的缝隙处有血液溅落的痕迹,是近些日子的,地面上还能看出血迹被清理过残留的印痕,如果需要的话我能复原一部血痕出来。”

      正在查账本的大宫女眼前一黑又一黑,终于意识到这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处理的,向江落谷行礼告退后立刻离开库房去请余姑姑。

      宫中无论是什么地方出了人命官司都是大事,尤其是这库房里曾经丢失过可能和巫蛊案相关的梨花木椅,不论是谁听了这话都会觉得自己项上人头危在旦夕。

      穆瑄正在集中精力回忆自己曾经学过的血迹动力学。她之前在刑警队的时候总要跟着大部队出警,但不是所有案子都有尸体,更多时候要干的还是痕检的活,所以自学了血迹形态分析之类的痕检专业内容。

      虽然她的技术比不上自己的那些卷王痕检同事,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遥遥领先的。

      “地面上现在明显能看到的血迹呈抛甩状,应该是在搏斗过程中被甩出去的,”穆瑄站在库房靠近箱子的位置比划着动作,“两人应该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搏斗,其中落了下风的那个人应该是在倒地过程中将几滴血甩了出去。”

      “缝隙中的血迹呈现溅落状,判断是受击者的创口遭到过二次攻击,我估计出血量应该不小。”

      江落谷能够理解她的意思,但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能直接确认打斗双方所处的位置。

      “这两人在库房中的搏斗速度非常快,地面上应该不会残留太多打斗痕迹。血迹和足迹都被清理过,目前也没有发现带血的指纹,至于其他的微量物证我还不好说。”穆瑄拉着宋红演示完毕之后示意江落谷看地面。

      江落谷虽然没听过微量物证这个词,但不妨碍她理解穆瑄话里的意思。

      “地面的砖缝连接处有极少部分的土,能保存一小部分渗入其中无法清理的血痕。”穆瑄继续解释着。

      承香殿的库房用青砖简单铺了地,但砖与砖之间的缝隙比较大,就算是仔细清理也不可能找不到一点血痕。

      但穆瑄并不觉得这些血痕能直接确认受害者身份,毕竟这年头没有DNA检测这种技术,采集到血液也只能证明这里发生过搏斗。

      “查到了,梨花木丢失的时间应该是在二十日之前。”余姑姑在她们还原案发现场时已然赶到,说完后心中十分忐忑,因为按照时间计算,她们宫中失窃的时间就在挖出巫蛊人偶前不久。

      “一共丢失了多少?”江落谷问。

      “一把只剩三条腿的旧椅子和这把椅子断掉的大部分椅背。”余姑姑冷静下来,虽然东西丢在她们宫中,但不见得就和巫蛊案有关系。

      顺着棉布的线索结果查到了丢失的木材,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穆瑄忽然开口问,“你们丢失的东西中有没有棉布?”

      她现在觉得凶手身上的棉布来自郑修仪宫中的可能性不大。

      余姑姑愣了一下,像是对棉布这种东西并不熟悉,仔细翻阅记录之后还是摇头。

      “库房丢失的布匹是绢布且数量不大,有可能是误记,也可能是其他损耗。至于棉布,这东西只在岭南一带流行,我们娘娘没有专门采买过。”

      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的确有人想让她们来调查郑修仪宫中失窃的事情,甚至专门把时间点卡在了孟婕妤入狱后不久。

      如果孟婕妤在慎刑司的大牢里没有出事,那么以蓝枝被押送进来的时间,孟婕妤会在被送进慎刑司的第三天就因为在郑修仪宫中找到新的线索而被释放出去。

      她们本来应该通过蓝枝来到郑修仪宫中的库房,而不是因为棉布一路追查到这里,那个希望她们查到郑修仪宫中的人也未必知道库房里出了人命。

      假如事情和她推论的一致,那么剩下的半截椅子上应该被刻意留下了证据。

      如果能确认这一点,就能确认孟婕妤死在慎刑司和巫蛊案是两伙人做的。

      事已至此,虽然不知道在宫中拿人命博弈的两方究竟是什么目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查下去了。

      至少得先看看椅子上留下的证据是什么。

      “宋红,我的工具箱。”穆瑄喊了一声,宋红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将穆瑄放在门口的工具箱递给她。

      “怎么还见血了呢?”她蹲在穆瑄旁边小声问,“这两个人是打起来了还是杀人灭口啊。”

      穆瑄找出刷子和镊子,对宋红摇头,“暂时不清楚,但是以我的猜测应该是杀人。”

      又是巫蛊又是涉及妃嫔的死亡,这个留下血迹的人不太可能还活着。

      宋红缩了缩脖子,在一旁帮穆瑄清理椅子上的痕迹,没敢再问什么。

      穆瑄很快从椅子上夹出了棉絮。

      “是一小块碎棉布,”穆瑄看到棉絮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定论,“什么时候留在椅子上的不清楚,但可以找找宫中谁领过类似款式棉布了。”

      这块突兀的棉布和整个充斥着谨慎小心的案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看起来有些刻意,像是早就准备好让追查到这里的人能够顺理成章的去查宫中到底有哪些人库房存有款式相同的棉布,那人才是设计者真正想要嫁祸的对象。

      制造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非常刻意的证据链条,只能说明一件事,设计巫蛊案的人需要的只是一个逻辑通畅的借口,而非实实在在的铁证。

      江落谷看到穆瑄复杂的表情,再加上她手中的碎棉布,很快意识到什么。

      “穆瑄,”她喊了穆瑄的全名,“如果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一会儿回去从长计议。”

      穆瑄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

      郑修仪神色慌张的赶回来时,穆瑄和江落谷已经提取完血迹和其他有关的线索,正在收拾工具箱。

      穆瑄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装扮华贵的宫装女子,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郑修仪,于是赶紧拉着宋红对郑修仪行礼。

      郑修仪的目光从穆瑄和宋红身上快速略过,最终停在江落谷身上。

      “还真是你,”郑修仪表情有些复杂,“按辈分我还得称呼你一声表姨,只是没想到你查案子终于还是查到我这里了。”

      穆瑄有些好奇江落谷到底是什么出身,但是看她和郑修仪的表情,大概是不太熟悉。

      “修仪娘娘客气了,”江落谷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臣调查的差不多了,这就告退。”

      江落谷此时和穆瑄的心情差不多,她同样急于离开这里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郑修仪看到两人手中拎着的箱子,想要问点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让开了一条路让她们出去。

      等三人被领着走远,她才问起余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咱们库房中的梨花木丢失了一些,库房中还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余姑姑低声道,“从江大人和那两个慎刑司的宫女之间的交谈能听出来事情应该跟咱们承香殿没有关系。”

      郑修仪默默松了口气,“又是巫蛊又是人命,果然被她盯上的案子就没什么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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