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偷个吻》来个双休

2、你瞎？

　　6月25日晚，严斟打电话联系自己的又一个好友老彭。

　　刚接通，就听老彭那朴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最后一次了啊，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敢碰。”

　　听见这话，严斟默然半晌。

　　他想起老彭高二那年在电脑课上公然入侵学校的监控系统，还在电脑室各个电脑共享了校长办公室的监控画面，意外曝光了老校长和某女教师不可描述的二三事。
　　从此，老彭成为了每届学生口中的神话。

　　这样的人，说的这话，他真不信。

　　“放你的屁，我像犯罪分子？”

　　“我哪是这个意思，你也悠着点儿。”彭延连忙顺毛，严斟的嘴要毒起来，八个他都不够怼的!

　　“我有给人留名片，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起这事，彭延不禁嘴角抽了一下。
　　严斟偷完了，是给人留名片表明来意了，但这内容和挑战书没什么区别：

　　BLACK致。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大盗BLACK所做。

　　想到这，彭延还是想再劝劝： “你说说，都二十九岁的人了能不能搂着点儿，沉稳点儿？”

　　“呵，当年那神盗老纠的名号谁不知道？既然他们敢从他那买了古玩，就得知道自己理亏……没有当年的因，哪来如今的果呢？”
　　一提起这事，严斟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看着危险品要炸了，彭延连忙熄火：“那行，晚点行动了通知我。”

　　“嗯。”严斟应了声，便挂了电话。

　　随后他又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一点，准时出门。

　　——

　　商鉴出院后，应父亲的要求搬去了商家老宅养病。

　　其实和流放没什么区别了。

　　自从商老爷子驾鹤西去后，商家的各个亲戚不再往这凑了，这老宅也就日益冷清了。如今，倒成了几个老仆人的养老院。
　　商鉴知道，钟伯他们也是舍不得和自己爷爷的这段情。

　　这天晚上十点，商鉴在杨姨的帮助下上床睡觉。

　　“小少爷，晚安。”杨姨站在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女人短而利落的头发稀疏且泛白。

　　可惜商鉴暂时不能看到这二十年来岁月在杨姨身上的造化了。

　　“晚安，杨姨。”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商鉴才睁开已经泛红的眼睛。

　　眼眶湿润而酸痛。

　　他想起小时候来老宅度过的寒暑假，杨姨也是这样，哄他睡下了再离开。并且，离开前他们俩一定会有一段互道晚安的对话。

　　商鉴不可否认，这里比那个家更像家。

　　带着琐碎的回忆，他闭上眼，浅眠。

　　凌晨两点，不速之客到来。

　　严斟站在商鉴房间门口，心跳加速。

　　——他马上就要实现这么多年来的心愿了。

　　戴着手套的手轻搭在门把手上，将门抵住在缓缓扣下门把。不费吹灰之力，门就开了。

　　想象中盖着白布的家具没有出现，严斟不由得愣了一下。

　　难道是自己查的资料有误？

　　此时的严斟既好奇又担心。于是，他轻手轻脚先是将门关上，再向里面走了几步。

　　顺着壁灯的光线看到床上睡姿极差的商鉴时，严斟差点一个腿软跪在地上。

　　怎么还他妈有人睡在这？
　　这人谁啊？

　　严斟的脑子混乱了几秒钟。

　　就在他环顾房间寻找可能放置贵重物品的容器时，床上的商鉴缓缓坐了起来。

　　其实在严斟关上门的那一刻商鉴就彻底醒了。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听听动静，是敌是友。

　　但对方突然不动了，好像一直只站在一个地方。

　　“是谁？”商鉴忽地出声。男人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给了严斟一种软糯可欺的感觉。

　　“你瞎？”
　　“的确。”

　　严斟默然。虽然不知道床上这傻子是什么身份，但他敢确定这人绝对不是他的威胁。

　　商鉴坐在黑暗中，衣衫凌乱于身。他目前唯一确定的是，这声音自己没听过。
　　虽然对方没有再回答，但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四周晃荡。

　　“可以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商鉴异常冷静，试图多问几个问题拖延时间。

　　严斟瞟了眼床上的男人，发现对方正看向空中某处。那杏核眼半阖，倒也漂亮——还挺眼熟的。

　　“不会自己看？眼睛长着是光用来好看的？”

　　“……”商鉴不想再重复一遍自己是瞎的这件事。

　　言行举止这般奇怪，商鉴猜测对方不是贼就是歹徒。于是，他一边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一边悄悄伸手去摸床边灯开关旁的报警键。

　　严斟正找着可能装玉镯的盒子，就瞟见商鉴的手正摸向灯开关。他便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只有一顶灯。他又迅速看回床头，孤零零的一盏壁灯正发出昏黄的亮光。

　　但那开关却有三个键。

　　想到最坏的可能，严斟连忙大步上前，一把将快要摸到灯开关的商鉴搂进怀里。

　　商鉴忽地就被人抱住，安全感顿时全无。一时间，他周身全是陌生的气息。

　　“放开我。”商鉴努力抑制着身躯的颤抖，冷冷道，“你不会想知道这样对我的后果的。”

　　“可你想报警。”严斟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只想开灯。”

　　严斟冷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壁灯是开着的？”

　　下一秒，严斟就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僵住了。

　　察觉到不对劲，严斟又问道：“你真是瞎的？”

　　“滚。”

　　“无意冒犯。”严斟松开了抱的动作，却依旧没松开对方的手腕。

　　无论如何，对方想报警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你是贼？还是歹徒？”商鉴红了眼眶，声线有些抖动，“还是，你是冯香玲找来的？”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严斟实话实说，“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

　　“什么？”商鉴的声音还是有点波动。

　　严斟以为他是害怕了，便解释道：“你们家曾买过一鎏金水纹玉镯吧？”

　　“我……不清楚。”

　　“……那镯子是从神盗老纠那买来的。而老纠却是从我家偷的那镯子来倒卖。”

　　“……”

　　“如今已经过了两代人了，我想把这账结一下。”

　　商鉴不禁抽抽嘴角，心想这年头做贼竟还要编故事了。

　　“那镯子就在这房间里……它可是我家的传家宝。”严斟说完，便从兜里取出一条绳子，将商鉴的手腕交叠绑起来。“你委屈一会儿。”

　　“你知道我是谁么？”商鉴不满自己的手被这样捆住。

　　“关我屁事？我拿完东西，人一走，我们认不认识很有必要吗？”

　　“……”商鉴没再说话。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又已失明，再怎么挣扎都只能将事情变得更糟。

　　但是，这人真的有朋友吗？嘴这么毒，是怎么在群居社会生存的？

　　严斟不知道商鉴心里的小剧场，他起身从怀中掏出小型手电筒，一处一处找着。

　　暂时不能开灯，一开灯，从外面看就很明显了。

　　最后他终于在屋内书架的夹层里找出了一个丝绒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