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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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还是好剑.雕琢着珠宝美玉的剑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璀璨的光.原本削铁如泥的剑锋,
依然完好如初,白晃晃一片,仿佛在诉说着当年主人带着她征战沙场的雍容历史.这是一柄值得骄
傲的剑,当初极暮国的开国功臣暮遥暮将军便是倚仗着这柄神剑,创下了津津乐道了几千年的赫
赫战功.
人,还是好人.此刻,剑的主人,极暮国的提拔最快的最年轻的宰相风信正松开剑柄.转身拿起
软巾,细细地擦拭着每根手指.动作轻柔,仿佛在端详着世间最罕见的珍宝.是的,风信就是这世间
的希奇珍宝.一席白色长袍恰如其分的衬托出他的高贵气质.眉间清雅如风,却又带着点点忧郁,
不禁引人暇思阵阵.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有谁能想到,这位柔弱如斯的翩翩公子刚杀完一个人.有谁能想到,这个
被杀,而又被弃之如敝屣,仿佛污了风公子双手的倒霉蛋是风夫人.
剑柄在轻晃,犹如绝世而独立的北国佳人,用她那冷冷的眸睥睨着一切.剑锋进入人体的一刹
那,发出的那样的切割的声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风夫人仰面倒在地上,用她那睁大的,却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瞪着这世间她不懂的世界.她至
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至亲至爱的儿子会给她这样一个结果.这还是她培养出的儿子吗?她不懂,
她也----不需要懂了.
“干得不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冷静富有磁性，近于魅惑，却又无一丝感情，令人阵
阵发冷。风信回首睥睨，看清了来人，便下跪作揖：
“王，你要求的事属下已按吩咐完成。”
“你可以下去领赏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极暮国刚继承王位的，先王最小的公子暮书云。
此人年方弱冠，气势却非同一般。和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相同，王位继承人的继承顺序是同年龄相
结合的。长子为第一继承人，以此类推，若继承人无强民富国的抱负和战略，便考虑下一个继承
人。众所周知，极暮国的先王暮流沙有子孙不下几百人，皆是其与大小妻妾的子嗣，撇去女眷，
要轮到这个最小的儿子坐上王位，真不知是要何年何月了。然而，暮流沙力排众议，临危之际立
末子书云为王，诏书一下，老国王便驾崩了。莫怪乎朝野大小官员，天下黎民百姓都议论小王
子与其母珍妃野心昭昭，轼父篡位。
“谢大王。”风信叩首而下，十分虔诚。暮书云身旁人影一闪，帘子微动，立时静止，几
无异常。细长的眸子波光一闪，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不一时，后面的大厅传出一声惨叫，极其
恐怖的，极其凄惨的，似是见到了人间的地狱，夜半的幽灵。而那叫声决不能称之为一声，它还
没完全发出的时候，就被掐断了。像是被野鹰撕碎了喉咙的兔子，还没发出生命的最后一丝哀
号，便被剥夺了生的权利。
暮书云习惯地拿出布帕擦了擦手，然后慢慢地走进后厅。后厅的摆设十分雅致。雕梁画栋
的木格子窗户是仿苏州园林的。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冷冷的月光如水般投进屋内，正对着大厅门
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兰竹图，是风信的笔迹。大厅两边各摆放着两张凳子，供达贵和翰林界同仁来
访。除了这些，再无其他，风信不喜欢繁缛的东西，他的屋子和物品都是简洁大方，朴素静雅。
想到风信，那双本来十分邪气的眸子充满了暖暖的笑意。风信那个小东西，常常用怯怯的眼神，
怯怯的口气乞求他放了他。放了他？不可能，他暮书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他也从来不
会白白地浪费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霸道，专制，极端，洁癖，凶狠，冷
酷，而且，他也很喜欢自己这样的性格。他喜欢敌人在他的脚下哀哀求饶，露出恐惧的神色，他
更喜欢慢慢折磨他们，让他们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他不是个暴君，却也不仁慈。
这个厅里很干净，轻轻的风偶尔掠过，夜晚的感觉。隐隐的血腥气还若有若无的徘徊在后
厅上方的空气中。暮书云喜欢这种残酷的味道，这是一个奴婢在他刚办完事的房间里放香炉熏香
以后才知道的。暮书云喜欢那种既知道又不了解他习惯的下人，那些不顺他意的下人就没有必要
存在了。
“蔷，……”享受地呼吸着阵阵夜风，暮书云继续往后面走去。他不会记错，风府有个不
逊于御花园的小庭院，种满了珍贵稀有的植物品种。一年四季，万紫千红，娇艳欲滴，花开不
败，日日是春。这是朝廷默许的，唯一的恩赐。除却风信，其他人这样做是要杀头的。
“王，内务府朱大人已选好下一任风大人的人选。只等王的旨意，就把人送过来。”无人
的夜空中传来一阵辨不出性别的中性嗓音。声音突然发出，又戛然而止，空气静止了，又立刻弥
漫开去。
“那就等明天上早朝的时候，把人送来吧。”暮书云的声音没有波动，继续朝着花园的方
向走去。这个朱大人活得太久了，什么事都想得清清楚楚的。刚才还没吩咐什么事，他就已经把
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人老了，筋骨也就不紧实了，脑子也疏忽了，什么时候找个事就把他打发了
吧，这种经常不知道状况的人，没有利用价值，不需要了—不需要的东西就应该及时清理，及时
丢弃。那么换谁接替他的位置呢?
转眼间到了后花园，层层叠叠的枝条掩映，弯曲的回廊深入花丛，是进入仙境的通道。暮
书云并没有停留于这些美景，直直地走向一所藏在花丛中的小木屋。那座小屋建筑位置十分隐
秘，在繁复的花草间只露出一个角，若不注意，肯定不会发现这儿还有一个小木屋。屋子的榫头
还是新新的黑的油漆色，看来新建不久。
推开屋门，里面有一张床，洁白的幔帐垂落在地，床头的柜子上安置着一盏小油灯，微弱
的灯光摇曳。借着小小的光，能看到个大概，却也不会刺痛眼睛，能看得出下人的小心谨慎。暮
书云走进床边，弯腰拉开帐子挂在帐钩上，探头去看床上的人儿。
床上，白白的床单，白白的布被。睡在床上的人儿，也是白白的中衣和衣而卧。苍白的脸
色映衬着黑亮的发色，显得更为透明，更不真实。暮书云轻轻地坐在了床边，左手拿起床头的油
灯，右手抬起抚摸那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几乎没有的微弱的气息吐在他的手上，可以感受到病
人的虚弱。油灯下，床上那人的眉眼越来越清晰，竟是刚才前厅风流多情，挥剑弑母的风信风大
人。如此的虚弱，如此的不堪一击，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不可能！
“信，我不会让你沾上这些污秽之事的。你是这么干净，这么无瑕，你就是我心目中的
神，我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的。我是这么喜欢你，我是这么疼你，我从来就没有像对你一
样地对待别人。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把你当成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可是你居
然背叛我，你居然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眸中利光一闪，右手猛地掐住了风信的脖子：“你把我从绝望中拯救，我在黑暗中看见春
天。可是居然一切都是骗局。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你把我的真心置于何地，你这么孱弱的身
体怎么会设计出这么大的阴谋！”
风信的脸色由白变红，逐渐泛出乌色，气息变得更微弱了。眼看着人而渐渐地不行了，暮
书云突然松开了手，笑了：“哼哼，哈哈，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了？你对不起我，我却仍然很喜欢
你。我不会放开我喜欢的东西。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我们谁也摆脱不了，谁也逃避不了。
哈哈，命，命啊！”
风信并不能听到这些，他只是不自觉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虚弱的身体又恢复了生命的迹
象。
暮书云放下幔帐，眼中又有了一点暖意：“宝贝，好好地睡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蔷，我们走吧。”房门被关上，斜射进屋的清辉被完完全全地挡在了门外，一切又平静
了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