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相伴的猫先生》木杓

37、熙熙攘攘

　　顾思懿坐到沙发上后就把腰板挺的笔直，双手安分放在膝盖上，一副纯良的模样与舞台上的坏小子判若两人，石头学着他调整坐姿。夏康白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不忍再翻旧账，打开相册看了起来。

　　林蔚然再次见到这本相册依然觉得很神奇，兜兜转转的两个人现在终于又在一起了，夏康白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林蔚然知道他内心一定情潮汹涌，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夏康白像入定一般沉进了旧日时光，那时真是年轻，还有和曼宁三人一起在康桥边的合影。一张张定格的画面于他来讲都是初次见到--

　　顾君安做父亲了。

　　顾君安开始有了第一缕白发。

　　顾君安搬家了，院子里种了桂花。

　　顾君安开始戴眼镜了，依旧儒雅。

　　顾君安的被开始佝偻了，走路开始拄拐杖了。

　　……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夏康白终于将视线从相册上移开看着顾思康问到。

　　“太爷爷吗？没有，他离开的时候很安详，听爷爷讲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终于可以去见康白了。”

　　他活着是孤独的。

　　虽然知道林蔚然他这个现世的人就在身边，但夏康白还是没忍住流了泪，一别近百年过往还是有很多遗憾。

　　“舅舅，你怎么哭了？”石头看到夏康白哭有些紧张。

　　“没事，舅舅是看到老朋友了开心。石头饿了吗？蔚然舅舅带你去楼下买些东西吃好吗？”林蔚然想用美食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

　　看到石头要和林蔚然一起出门顾思懿也坐不住了，比起夏康白感觉林蔚然更好相处一些，再说想追人也要知己知彼，石头就是最好的军师和敲门砖。

　　“我也去我也去，石头想吃什么我请客。”顾思懿热情拥着两人出门。

　　当家里只有顾思康时夏康白收起了相册，也收起了情绪，认真思考后才开口：“思康，有件事情我想你帮忙。”

　　顾思康安静听着点了点头：“太爷爷您说。”

　　夏康白习惯了这个年龄相仿的人张口闭口叫“太爷爷”，按辈分算也没错，所以也懒得去让他改口。

　　“这个事情现在不想蔚然知道只好麻烦你来做了。我这些年的命像借来的一样，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还，所以有些事情想提前做交代。我名下的股份和财产除了公益基金外剩下的全部给蔚然，只是公司那么多员工我要为他们的生计着想，思来想去君康以后交给你来管我比较放心，就算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有安康这个大树在员工的生活也有保障。”

　　“太爷爷您……”顾思康没想到他会讲这个事情，想说些什么被夏康白阻止了。

　　“你不用紧张，不是说我命不久矣，只是最近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提前做好计划比较好。我希望以后就算我离开蔚然的后半生也能衣食无忧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算您不做任何安排我也不能让太爷爷以后的生活出问题，我们顾家的今天都是他挣来的，我心甘情愿把公司交给他管，再说他自己就很厉害了您会不会多虑了啊。”顾思康到底没忍住说了心里话，“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您看起来很年轻啊，为什么会担心以后的事？”

　　听他这么讲夏康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担心？

　　对于这个问题夏康白不会告诉他自己在意一位道人说的过话，更是因为没来由的觉得自己会比林蔚然先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还能不能再遇到都是不确定的事情，所以想趁现在多为他做一些打算。

　　“没什么，你就当我是爱操心，手续和文件我会交给律师处理，这个事你知道就行其他人先保密吧。走吧，推我下楼晒晒太阳，天天在家都要发霉了。”

　　听他这么讲顾思康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氛围太过严肃，交代身后事总让人感觉有些悲凉。

　　“相册是放在这里还是你带回去？”夏康白问。

　　“不带了，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交还你们才放心。”顾思康回答着开门推着轮椅往外走。

　　电梯门打开，外出的三个人回来了。

　　“舅舅，你看我给你带了烤鸡翅和蛋挞哦。”石头眉飞色舞展示着手里的战利品，“是顾思懿请客买的。”

　　夏康白伸手接过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发现太甜了有点齁得慌，知他不喜欢吃这些甜食林蔚然将剩下的蛋挞吃了，接过轮椅推他下楼。

　　“太爷爷，我先带思懿回去了，您交代的事情我会处理。”说完打算带着顾思懿离开。

　　“哥，我没什么事再和石头玩一会，说好下午带他去游乐园的，你先回吧，晚上活动我让经纪人来接我。”

　　顾思懿和石头套近乎的态度太过明显，留下来的目的不过是想和傅夏薇来次光明正大的偶遇，围观的人都知道他心思都懒得揭穿，觉得他追人铁定没戏，帮忙带带孩子倒是可以。

　　在小区绕了两圈之后夏康白被两个小辈吵的脑子疼，顾思懿想给石头当爸爸，可石头拿他当孙子，这辈分也是够乱的，俩人在一起差着年龄和辈分但不缺共同语言，太闹腾了。

　　林蔚然承受了一上午的噪音污染早就受不了，提议去小区门口新开的餐厅吃饭，据说招牌蟹黄豆腐不错他想让夏康白尝尝。

　　“下午想个办法吧这俩人送走吧，我想清静一下。”夏康白捏着眉心和林蔚然商量。

　　看他这样林蔚然心疼，本来就是个病号可怜兮兮的，被这俩人闹腾一上午后心理上感觉他更添了三分娇弱的瘦，太可怜了。

　　“放心，吃过饭就把他俩送走。”林蔚然附他耳边承诺。

　　温热的气流穿过耳膜，夏康白觉得耳朵都烧了起来，这人肯定是故意憋着坏。

　　“你让思康去办什么事？”林蔚然问。

　　“想成立个公益基金让他帮忙筹备一下。”夏康白回答的避重就轻。

　　吃过饭林蔚然信守承诺给傅夏薇去了电话，让她下午带石头去游乐园玩，顾思懿主动认领了送人过去和买票的任务。

　　等他带着人离开时夏康白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个明星，这么光天化日带个孩子去游乐园不会被拍吧？传出绯闻出来傅夏薇就更掰扯不清了。

　　把人送走后林蔚然打算带夏康白去趟超市，马上过年了去置办点年货顺便给父母送过去。这是俩人第一次逛超市，夏康白觉得很新奇，虽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但充当人形购物篮，林蔚然拿了东西就往他怀里塞。

　　等出超市的时候夏康白怀里的东西堆到了下巴位置，双手护着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蔚然，可以了，再买东西我拿不了了，等下次再过来买。”

　　林蔚然推着他去收银台排队，等待的间隙看到置物架上的小物件拿了两盒塞到了夏康白的手里，夏康白不明所以紧紧攥着，当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的时候旁边大妈看他俩的眼神都带着打量，夏康白无语回头对林蔚然翻了个白眼。

　　上车之后夏康白打量着驾驶位的人：“林蔚然，你这人怎么那么坏呢，你要用的东西塞我手里干什么？”

　　林蔚然好脾气听着，笑着听完他的吐槽，发动车子的时候补了一句：“纠正你一下，不是我用的东西，是我们一起用的东西，所以--”腾出一直手比划了一下并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夏康白想说自己不懂，伤了腿之后感觉嘴巴也跟不上了，磕巴了一下再怼回去的时候发现错过了最佳时机索性闭嘴，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无聊翻了几则之后夏康白被一标题吸引：《富二代鲜肉隐婚生子？》

　　夏康白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会是顾思懿带石头被拍了吧？打开链接果不其然，傅夏薇赶到游乐园与他们会和的时候被跟拍的狗仔拍了个正着，好在石头的脸被打了码，傅夏薇也只被拍到了背面和侧面。

　　“他们去游乐园被拍了。”夏康白划着手机对林蔚然讲。

　　林蔚然当下心里一紧，两次收到匿名照片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是不是上次寄照片的人？”

　　“别紧张，不是那个事，是他们去游乐园被狗仔拍了。我怀疑顾思懿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想用上新闻的方式逼着我姐给他个名分？你们顾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

　　前面路口红灯，林蔚然把车停稳了才说：“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我现在可是姓林啊，双木林，就算是老顾家的人也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个顾思懿说不定我都没见过，再说了，那也是我姐，亲的那种。”

　　后车按喇叭催促林蔚然又发动了车子，明星八卦上新闻他们倒不担心，只是石头还是个孩子受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影响不好，这事林蔚然可以联系熟悉的媒体删新闻控制舆论，傅夏薇本身也是这个行业的，有的是办法解决，只是这事是因顾思懿而起夏康白还是给顾思康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着解决。

　　提到寄照片的事夏康白想起一茬事：“乔越从戒毒所出来了吗？”

　　林蔚然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正在找停车位，听他这么问愣神了一下：“你问我啊？这我哪知道，你把他给送进去的，他出不出来可跟我没关系，我可没打听过这些事。”

　　一朝吵架林蔚然是见识到了夏康白醋意大发的劲头，但凡他有点醋意的苗头林蔚然都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去。

　　看他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夏康白没忍住乐了：“没说你和他有什么，我就是问问，上次你送爸妈下楼的时候被跟踪了吧？保镖在暗处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追出去发现他上了一辆面包车，好像有个满头红发的人，这么看他们应该是团伙。”

　　“我假设一下，如果他们是贩毒的，乔越和他们有牵扯呢？”

　　林蔚然摇了下头，他不清楚，乔越要是以贩毒养吸呢？上次他还提到要卖自己送的那套房子，这样看应该也不是做正经生意。那这伙人和陷害和袭击夏康白的是同一伙吗？

　　“我回头找人盯着乔越，走吧先上去，爸妈在家等着呢。”林蔚然支好轮椅去抱夏康白。

　　刚把人安置好拿上东西准备进电梯时邢文斌打电话过来，林蔚然接通：“我马上进电梯了没重要事先挂了回头再说。”

　　邢文斌有些着急，丝毫没在意他的态度：“蔚然，我和大飞吃饭的时候见到乔越了，他和一伙混混在一块，黄毛红毛的，他是走了歪路了。他妈和三金婶婶也在，看样子还挺和谐的，这……这有点诡异啊！”

　　林蔚然推着夏康白又出了电梯，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不差传到了夏康白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