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学时代 她可以来我 ...
-
高考出分那天,迟砚深的成绩高得毫无悬念,T 大建筑系基本已经稳了。
成绩出来那天,班群里热闹得像过年。老师发了祝贺,班长发了烟花表情包,林七七在宿舍里捧着手机感叹:“人与人的差距啊,怎么就这么大呢。”
傅时吟也考得不错,她本来基础就不差,高三那年又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最后分数出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
填志愿那天,她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妈妈切了西瓜进来,看见她盯着屏幕发呆,问:“决定了?”
傅时吟点点头。
妈妈看了看学校名字:“H 大的工科很强,平台不错的。”
可是傅时吟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她选择H大的最大原因,是这里离T大很近,近到地图上看,两所学校像北京北边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星。
中间只隔着几条路,几站公交,几个红绿灯,还有傅时吟没敢说出口的少女心事。
妈妈笑了笑,顺便把西瓜盘往她手边推了推:“你们隔壁班那个年级第一要去T大吧?你多和他交流交流,去了北京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傅时吟闻言顿时心跳如擂鼓。
九月到北京的时候,天蓝得不像话。H 大门口全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举着牌子的志愿者。有人找宿舍,有人找学院,有人去领东西。广播里一遍遍播着报到流程,路边摊的烤肠味和树叶的味道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晕。
傅时吟站在主楼前,看见楼前那架银色飞机。它安静地停在那里,机翼展开,颇有几分随时准备从校园里起飞的架势。
林七七给她发消息:“到没?”
傅时吟拍了一张飞机发过去。
H 大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她以为的那种大学应该有的闲适。大家走路都很快,食堂里有人边吃面边改图,操场边有人讨论航模参数,宿舍楼下常常有人抱着电脑一路小跑。社团招新的时候,航模队摆了一架小飞机,学长讲起升力和结构,眼睛亮晶晶的。
傅时吟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又慢慢喜欢上了这里。它很实在,也有一种很特别的浪漫。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来对了地方。
偶尔她会想起 T 大,想起那座据说有荷塘月色,有好几个校门的校园。她会想,迟砚深会不会也在某间教室里听课,会不会在建筑馆里熬夜,会不会也在北京的秋天里骑车穿过一地银杏叶。
H 大到 T 大的路,她很快摸熟了。
出校门,沿着学院路往北,再拐个弯骑个十几分钟的样子。路边有卖煎饼的摊子,有总在排队的奶茶店,有灰头土脸的工地,也有一到秋天就漂亮得不像话的银杏树。
她第一次真正走进 T 大校园,是听一场建筑公开讲座。
那天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结果还是在校园里迷了路。T 大比她想象中大,也比她想象中安静。树很多,路也绕。她跟着导航走,走着走着就偏到一片湖边,岸边有人坐着看书,远处的老楼在傍晚的光里显得很是古朴。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点明白迟砚深为什么会学建筑。建筑虽不说话,却不声不响地立在那里,完完整整地向你展示着自己的灵魂。
讲座教室里人很多,傅时吟到的时候只剩最后几排。她抱着笔记本坐下,刚拧开水杯,就看见迟砚深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他低着头记笔记,侧脸还是高中时那副不太容易接近的样子。
傅时吟手里的杯盖“啪”一声掉到了桌上,旁边同学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把杯盖捡起来,假装无事发生。那场讲座讲的是城市空间。教授说,建筑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个人为什么愿意停留。
傅时吟听得半懂不懂,却记住了这句话。
她悄悄看向前排的迟砚深,忽然想,高中时她总觉得他像一阵风,谁也抓不住,可现在的他,偏偏研究的是停留。
这件事本身,就很矛盾。
他们真正熟起来,是在大二下学期。那年春天,T 大建筑系办了一个面向周边高校开放的城市更新工作坊,主题是“校园边界与公共空间”。报名的人要组团实地调研,做方案,画图汇报,最后还要在建筑馆里展示。
H 大离得近,又有工科背景,也分到了几个名额,傅时吟毫不犹豫地点了报名。
工作坊第一次集合是在 T 大建筑馆,傅时吟抱着笔记本坐在后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对城市更新充满热情的普通大学生。
直到负责老师开始分组:“第三组,迟砚深,傅时吟……”
傅时吟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七七在微信上疯狂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就是命运吗”
“姐妹你给我冲”
……
傅时吟无奈地笑了笑。
那次设计要求他们改造一个校园里的公共休息空间。组里另外两个同学一个忙竞赛,一个忙社团,最后实际干活的只剩她和迟砚深。
他们先在 H 大调研。
傅时吟带他看主楼前的飞机,看航天馆外排队参观的小学生,看绿园旁边被学生坐得发亮的长椅。春天风大,有男生抱着图纸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快点快点,再不交我们组真要坠机了!”
迟砚深听见,低头笑了一下。
傅时吟立刻捕捉到,逗他:“你笑什么?”
迟砚深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联想到了傅时吟愁眉苦脸地蹲在哪里调试飞机的时候的样子,应该也很可爱吧。
后来轮到迟砚深带她在 T 大里做调研。他带她看建筑馆,带她走一条很窄的小路,又绕到一片开阔的水边。他讲一栋楼为什么要这样转角,讲一条路为什么会在这里收窄,讲树影和人的步速也会影响空间的感觉。
迟砚深终于不再只是红榜上的名字,不再只是最后一排提前写完卷子睡觉的天才。他开始变成一个具体的人,会吐槽她,会认真听她讲话,会在她写展示稿写到崩溃时,把一杯热咖啡推到她手边。
他们的设计作业最后拿了很高的分。
展示那天,傅时吟负责汇报。她上台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稿子被她捏出一点皱痕。
迟砚深把 U 盘递给她,说:“别怕。”
傅时吟小声说:“我怕讲得很烂。”
“不会。”他说,“你写得很好。”
她抬头看他,那一瞬间,傅时吟忽然安静下来。
她站上讲台,打开 PPT,看见台下坐着老师,同学,还有迟砚深,他坐在靠后的位置,抬头看着她,神情很认真。
傅时吟深吸一口气,忽然没有那么怕了。也是从那天开始,她慢慢明白,她不是只能追着他的背影跑,她也可以发出一点自己的光。
傅时吟不知道的是,那次分组并不完全是巧合。
工作坊开始前,老师曾把名单发给几个学生负责人确认。迟砚深在一串名字里看见“傅时吟”三个字,目光停了很久。
老师问:“这个 H 大的学生你认识?”
迟砚深看着那个名字,想起高中那个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偷瞄他的女生,片刻后道:“认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可以来我这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