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青硕 愿天下有情 ...
-
叶清尘将画好的符箓贴在棺材上。
乐青青和薛思硕手牵着手，静静的等待，感受着意识渐渐的模糊。
时间变得很安静，两人的经历，记忆，过往的种种，一一从脑中闪过。
田丰河将田丰村与小城镇隔开，村里的小孩子都在稻田里长大的，也没接触过什么新鲜的事物，都很向往河那岸的生活。
乐青青也是如此，小时候的她总是喜欢躺在爷爷的怀里，问爷爷，河那岸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每到这个时候，爷爷总会笑着摸摸她的头，“等我们青青长大了，就可以去河那岸了。”
小时候的乐青青揪着爷爷不放，“怎样才算长大啊？”
“等我们青青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成了亲，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河的那岸了。”
乐青青六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了薛思硕。
田丰村那几年年年丰收，每家每户都富裕了起来，河那岸的戏班子看到商机，决定来到此处巡演。
那时整个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去了，热热闹闹的推攘着。
那是乐青青第一次听戏，觉得一切都很稀奇。
听完后仍觉得意犹未尽，乐青青便跑去后台。
那些戏子们洗了油彩，脱了戏袍，满脸的沧桑与冷漠，丝毫没有台上的光彩动人。
与之相比，在小角落里搬东西的薛思硕却显得格外的突兀。
九岁的薛思硕，小小的脸蛋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眼尾下垂，看起来很柔和，他的身子骨偏瘦，看起来没有丝毫压迫感。
乐青青自然而然的找到了他。
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的小女孩，笑嘻嘻的叫住他，“小哥哥，你也是戏子吗？”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是单纯的，没有高低贵贱，没有阿谀奉承，也根本不知道戏子是个贬义词，是个取悦他人的卑微的职业。
薛思硕尴尬的点点头，：“小娘子有什么事吗？”
乐青青把他拉到角落，：“刚才的戏，我没有听够，你能唱一遍吗？”
薛思硕连忙摇摇头，：“我现在只是个打杂的，还不会唱。”
乐青青整个人瞬间焉了，：“好吧。”
两人都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孰不知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村长见村民们喜欢听戏，并且戏班在田丰村也赚了不少银两，就决定让戏班每个月来田丰村唱一次戏。
戏曲结束。
乐青青再一次在后台见到了薛思硕，还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薛思硕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却弱弱的，：“你还想听戏吗？”
乐青青错愕了一瞬，立刻高兴的捧起薛思硕的手，：“好啊，好啊！”。
两人来到河边，薛思硕用那稚嫩的嗓音唱着曲子，那是他最喜欢的也是偷偷学到的曲子——西厢记。
晚风吹拂着河水中的明月，掀起一层层的波澜，与戏声相伴，从春到秋，岁岁年年，月复一月，这样的日子长达八年。
从小就被戏班不看好，只能打杂的少年，只能偷偷的看着乐谱，没人指导，只能在黑暗中艰难的自己琢磨着。
他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每个月来给乐青青一人唱戏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大胆的表现自己。
他那小小的唯一的听众，总会坐在一块大石头，托着腮，听着他重复着唱了多年的曲子——西厢记。
两人都很喜欢这首曲子和这样的日子，也不会觉得无聊。
薛思硕知道乐青青从来没有离开过村里，所以总是偷偷攒钱，给他的小听众买一些糖果，和小风车等等。
然后满意到收到了乐青青甜甜的笑容。
夏天的夜晚，两人还会偷偷的跑到稻田里，躺到稻草人身边，闻着混和着泥土气息的稻香，手拉着手，玩闹着，讨论着身边发生的趣事。
后来，薛思硕的师父无意间听到了薛思硕的这首曲子，高兴的很，连忙给薛思硕安排演出。
薛思硕也因为这一首曲子大红大紫，一曲成名，戏班赚了不少银两，薛思硕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往往一曲难求。
当时的戏班已经看不上田丰村这样的小本生意了。
可薛思硕固执的要求继续每个月在田丰村巡演。
戏班里的人拗不过，也无奈的顺了他的意。
那时候的薛思硕仍会给乐青青单独唱戏，只不过带来了更多的礼物，有很多精致的糕点，有漂亮的风筝和花灯。
随着年龄的增长，乐青青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了。
说不喜欢是假的，薛思硕很喜欢乐青青的单纯可爱，但是始终迈不过自己身份这道坎。
让乐青青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薛思硕的戏班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巡演，隔了好几个月才回来。
薛思硕刚赶回来就连忙去找自己心爱的女孩。
却发现女孩已经被许配给当地地主家的儿子了。
薛思硕第一次感受到心如刀绞的疼。
那一天，乐青青哭了好久，质问薛思硕到底喜欢不喜欢她，愿不愿意带她走。
让她嫁给不爱的人，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薛思硕自然是喜欢的，可他是个戏子，身份低微，他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女孩，却更不愿看着她嫁给不爱的人。
两人商量好，等下个月巡演的时候，一起坐船偷偷离开这里。
薛思硕这些年积攒了不少的银两，养活乐青青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想着，两人要离开家，离开戏班，去一个偏远的小村落，做一对平凡夫妻。
两人都很开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盼。
奈何天不遂人愿，一切幻想终成泡影，两人的梦想终是破碎在了刚开始的那一刻。
乐青青到死，也没能和心爱的人去到河的另一岸。
薛思硕到死，也没能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归属。
意识渐渐被抽离，两人相拥，唇瓣接触的那一霎，时间都凝固了。
再见了。
我的女孩。
……
再见了。
我的小戏子。
……
这繁华世间，来世我再陪你看。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青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