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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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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舒笑了下,随即表情又凝重起来,一手在桌子上敲点,便说。
“我上午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关于在哪里开采,暂时我也没有头绪,但我可以提供一点,前两天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一块地那边的蚂蚁特别的多,而且离你们种的庄稼也近。”
“蚂蚁?”
“对,蚂蚁,我记得以前看过本书,书上讲的好像是荒岛求生的,里面关于怎么找水,一看蚂蚁,二看泥土的潮湿度,现在泥土的潮湿度是看不了了,这里的泥土一般都是干的,没有潮湿的。”
牛望站起身,直视着许望舒,深呼了口气。
“那行,俺等会儿下午,就先去村里说一下,动员一下村民,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干。”
许望舒有些紧张的扣着手中的窝头,没有看牛望。
“牛望,你觉得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万一……”
牛望弯腰,伸手撑着许望舒的肩,许望舒被迫抬头,停止后面要说的话,看着牛望的眼睛,依旧是漆黑的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是什么都装不进他的眼睛。
而此时,里面却有他的倒影。
“没有万一,许望舒,俺信你。”
——
傍晚,许望舒看着渐黑的天空,外面依旧是风呼呼的吹,撕心裂肺,不知疲惫。
中午吃完饭牛望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许望舒的心思不在小无名的本子上,看着小无名写的字,偶尔纠正一下,频频看向门外。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沙又大了,牛望还是没有回来,许望舒就要站起身出门,这时吱呀的开门声响起。
许望舒立马站起身,迎风穿过院子,跑到牛望身边,看着他的周身,边帮牛望拍打着身上的沙子,边担心的开口问。
“怎么样?没事吧?”
牛望看着许望舒那副急迫的样子,感觉到身上的力度,就真的那么担心村里不同意吗?牛望语气尽量柔和。
“没问题,村里都支持。”
许望舒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问什么,不就这一个事吗?”
牛望看着面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表情有些疑惑。
许望舒见不得牛望这样,直接转身,迎着风又跑回去,只留下一句话。
“你自己想吧。”
“……”
牛望看着许望舒的背影,风吹鼓他的衣服,力量强劲。
牛望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回想着究竟是那句话不对了。
瞬间,牛望抬头,眼睛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冲进风里,对着许望舒的背影,音量调高,足以让他听见。
“许望舒,俺也没事。”
许望舒手肘挡着前面的风,顺着风飘来句话,许望舒顿时咧起嘴角,笑骂。
“呆子,谁问你了。”
——
夜深了,三人晚饭都没有吃,小无名已经睡下,堂屋里还有丝光亮。
许望舒从屋里拿出针线,坐在小板凳上,冲着牛望说。
“衣服脱下来。”
只见牛望二话不说的直接解开扣子,将衣服脱下,递给许望舒。
许望舒伸手接过,听见牛望戏谑的声音。
“辛苦许哥了。”
“——滚。”
许望舒的脾气真的可以说是逐渐暴躁,但他的暴躁也是分人了,就比如只有身边的牛望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旁人想都不要想。
牛望忍笑,故作委屈的语气。
“啧啧啧,许哥,你脾气真大。”
牛望说完,直接站起身,环绕了整间堂屋,想:太暗了,许望舒眼睛会看坏的。
随即走进西屋,许望舒视线随意一瞟,不在意的继续,穿针引线,没一会儿,牛望出来了。
许望舒刚拆下一块补丁,听见动静,抬眼望去,牛望竟然端了盏油灯出来。
牛望脚步没停,直接站在许望舒前面,将油灯放在左侧桌子上,刚要坐下,就看见许望舒带笑的眼睛,盯着自己。
“别太生气,也别太感动,只是怕你瞎了。”
许望舒继续将新的碎布料缝起来,边回复。
“你别作,我脾气就不大。”
“作?啥意思?”
许望舒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牛望的眼睛里是真的透着疑惑,是在牛望眼里少见的疑惑,低头继续缝,随即开始了善意的谎言。
“作嘛,就是夸你可爱的意思。”
“骗人,俺可爱你生什么气。”
“没骗你,真的是夸你可爱。”
“真的?”
“嗯。”
“……”
隔壁的房间传来孩子酣睡的声音,伴随着偶尔几声男孩子随意的声音,连夜都变短了。
——
鸡声响起时,天刚亮,许望舒摸索着起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对着厨房就是一声,“早。”
不出意料的有人淡淡的回应。
“早。”
牛望坐在灶台前,正在烧锅,看着许望舒晃着步伐,好像喝醉了一样,每走一步,心都跟着提一下。
许望舒要去舀水洗漱,却没曾想土地不平,直接绊了一下。
许望舒赶忙睁开眼睛,调整重心,只是踉跄了一下,许望舒唏嘘口气,这才继续舀水。
牛望心跟着提了一下,这才又安心的呆在肚子里,逐渐平和。
许望舒端着碗,走出厨房,蹲在墙角,嘴里还有牙膏的沫沫,又不能咽下去,只能尽量的从夹缝里挤出缝隙,开口。
“吃什么啊?”
“地瓜。”
“没了?”
“没了。”
许望舒将嘴里的牙膏都吐出来,喝水漱了漱嘴,洗完脸,走进厨房,站在牛望身后。
“下个星期我就发工资了,再熬一个星期。”
牛望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不用你的钱。”
“唉,咱俩谁跟谁,我的就是你的。”
牛望神经只是随着许望舒的开口而轻断了一瞬,这句话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牛望抬眼看着许望舒没有开口说话,许望舒低头看着牛望的眼睛,眉眼带笑。
“看什么,不信哥哥?”
“没,信。”
牛望转移视线,继续烧锅,不再看他。
牛望感觉到许望舒走出厨房的门,而后又听见他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就是不信我,那么……敷衍,哼……”
牛望:“……”
吃饭的时候,小无名盯着牛望的衣服,有些好奇的开口。
“牛爷爷,你买新衣服了?”
牛望一遍将稀饭喝进嘴里,随口说。“没有。”
“那你衣服怎么回事?”
“怎么了。”
“补丁怎么回事?”
牛望闻言盯了盯衣摆,笑意挡不住,抬头故作嫌弃。
“一个呆子弄的,是不是可丑?”
正在喝稀饭,满眼都是想听他怎么回答的许望舒:“……”
小无名有些怀疑牛望的眼光,明明很好看啊。
“没有,很好看啊。”
牛望余光看着许望舒的表情,撇了撇嘴角,隐藏笑意,还是那副嫌弃的样子。
“好看个屁。”
这次没等小无名开口,许望舒已经站起身,面色不耐,直接伸手拽着牛望的衣服。
“牛望,不喜欢你就脱下来,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牛望笑的开心,森白的牙整齐的排列,手握着许望舒的手。
“别,别啊,小许老师,我喜欢——喜欢。”
许望舒低眉看着牛望的手,沉默。
牛望笑容逐渐收住,随着往下望去,两人像是烫了一下,一个比一个动作大的收手,桌子本就不牢固,这样一来便发出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小无名被桌子震了震,抬头,两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许望舒两手交叠,望向院子,牛望低头喝着稀饭,平常的不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无名眼睛看看许望舒又看看牛望,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随即眼神里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
剩下的时间里,小无名也出现了罕见的沉默,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一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牛哥!牛哥!”
许望舒视线一转,比牛望还先望过去,一个浑身是泥的男孩,连剃光的脑门上也粘着几块湿泥,年纪和牛望应该不相上下,瘦的不行,这是每个人的现状。
牛望抬眼望去,来的是隔了好几家的铁蛋,牛望收回视线,淡淡的答应着。
“嗯。”
铁蛋脸上带着笑,不把自己当外人,走进堂屋,直接扯了个板凳坐下,可能是跑的有些急了,脸上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过汗的地方,白了一度,就这样在脸上形成一条条线,看着滑稽的不行。
铁蛋丝毫没有感觉到,凑近牛望说。
“牛哥,洗澡去。”
铁蛋没听到牛望的回答,身边却传来一道,温润又悦耳的声音。
“你洗澡喊他干什么?”
铁蛋挠了挠头,看着对面的许望舒,听着这悦耳的声音,铁蛋从中好像听到了点压迫。
铁蛋有些窘迫,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什么,许老师,这个是……是俺们的习惯,嗯对,习惯。”
“你们怎么洗?”
“在河里。”
“那怎么行!”
许望舒的激烈反应,让周围静了。
铁蛋眼睛里都透着:为什么不行?
小无名也是如此眼神。
只有牛望悠然自得的放下碗。
许望舒被两人盯得有些脸热,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一道声音吸引。
牛望打了个响嗝,三人的视线被转移过来,他这才开口说话,胸腔也在随着说话轻颤,语调含笑。
“怎么,许哥,舍不得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