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叛逃之后》谢霜华

30、Chapter 30 他和段言是

　　段珩失踪了。

　　在段言刚刚把一个反对派抓起来之后，朴勇俊把这个消息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应该是被人救走了，现场留下的线索能看出来，应当是皇后的人。”朴勇俊拿着移动光脑，站在办公桌前，向段言禀报着。

　　“叶玥？”段言皱起眉，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看向身旁的喻初晨，“一起去会会她？”

　　“走吧。”喻初晨站起身，没看段言，直接往门外走去。

　　段言带着喻初晨来到叶玥居住的塔利亚宫，见到了坐在皇后宝座上的叶玥。

　　叶玥总执着于坐在这里，仔细回想，好像每次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坐在这儿，以一副皇后的威严姿态面对段言。

　　“你劫走了段珩。”段言带着喻初晨走到叶玥面前，直截了当说。

　　“我又出不去，你们自己把人丢了，找我干什么。”叶玥得意地笑了笑，看向段言的眼神满是挑衅。

　　“你是帝国皇后，谁知道你还有什么残余势力是段言没清除的呢？”喻初晨看着叶玥得意洋洋的模样，冷笑着说。

　　听见喻初晨的声音，叶玥才终于将目光移到喻初晨的身上。

　　“你……是这个孽种在伊兹多尔宫养的那个小情人？以前在联邦就已经跟了他的那个？”叶玥盯着喻初晨，眼中满是厌恶。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养在伊兹多尔宫的小情人？”喻初晨敏锐地捕捉到叶玥话语间的异常，冷冷追问。

　　段言听见这话，眼皮一跳，看了喻初晨一眼。
　　他有些惊讶，喻初晨竟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养在伊兹多尔宫的小情人”这个称呼。

　　“你长得一股狐媚子样，又跟在他身边，我……我当然是猜的！”叶玥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目光刚好有一瞬停在段言脸上，看见对方黑沉沉的脸色，又鼓起勇气对他说，“你一个帝国皇子敢养联邦来的小情人，难道还怕人说吗？”

　　段言确实黑了脸，也确实生气，但他更多是觉得叶玥太虎了。
　　怎么敢当着喻初晨的面说这些的，喻初晨曾经在联邦的时候可是和他并列为最强战力的。

　　当时把帝国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星际时代的疆域实在有点太广了，动不动涵盖多少个星系，否则怕是要在联邦实现星际大一统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说法传得再广，也传不到被关押在这里的你耳朵里吧？”喻初晨没去管叶玥后边那些理直气壮的话，只抓着她刚开始那句话追问。

　　“我……”叶玥一时间哑口无言，她顿时明白自己是暴露了，但还是想强撑着辩解点什么。

　　“段珩就在你这里，对不对？”喻初晨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

　　叶玥脸色一白，顿时慌乱起来。
　　即便她立刻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却还是让段言捕捉到了她一瞬的表情变化。

　　“看来，得搜一下塔利亚宫了。”段言冷眼盯着叶玥，冷冷说完这话，又换上笑容看向喻初晨，“你还挺敏锐的，怎么发现的？”

　　“对她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喻初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段言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安全措施有点松动，中间应该有人频繁打开过，以你到这里的频率肯定不至于。”

　　“看来，她和她手下的人贼心不死，买通守卫进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知道密谋了多少事情呢。”段言说着这些话，目光移到哆嗦着的叶玥身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段言的手下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段珩从塔利亚宫里揪了出来。

　　被侍卫拽出来的时候，段珩还在拼命挣扎，对着段言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辱骂。
　　谁知道出来却是看见段言和喻初晨二人站在一起，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时间也没了骂人的心思，只震惊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没决裂？”

　　段珩不敢相信地看着喻初晨和段言，那种眼神不像仅仅以为他们不像传闻中一般已经分开，倒是更像……决裂这件事有段珩的参与，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段言和喻初晨对视一眼，二人当即作出决定，把段珩拉下去审问。

　　叶玥还想阻止，都被段言的手下给拦了下来。

　　喻初晨跟着段言来到了水牢，看见先一步被带到这里，锁在水中的段珩。

　　“之前威尔弗雷德也是在这里审的。”段言看着这个地方，忽然想起这件事，转头对喻初晨说。

　　“不提威尔弗雷德能死吗？”喻初晨面无表情地看着段言，语气没什么情绪，但看得出来这就是他不高兴了。

　　段言和喻初晨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见对方都准备好了，就开始审问段珩。

　　段珩一开始是不说的，但水牢对养尊处优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没一会儿便改变了主意。

　　只可惜段珩知道的细节并不多，他是在老皇帝那边听到了一些。

　　某天老皇帝忽然收到一个神秘人发来的消息，应当是联邦那边的人。
　　那个人告诉老皇帝，他有个孩子流落在联邦，就是一直在攻打帝国的段言。

　　喻初晨和段言听到这里，对视一眼。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确实存在第三人先一步发现了段言的身份，随后将身份告知了老皇帝。

　　说不定还告诉了联邦军部，这才导致军部的人前去捉拿段言。

　　“知道的我都说了，赶紧放了我！”段珩说完之后，又变得嚣张起来，昂着下巴看向段言和喻初晨。

　　段言和喻初晨没回答，他们只是瞥了段珩一眼，又开始自顾自低声讨论起来。

　　段珩见状，怒气上涌，骂道：“没听见吗！我可是天命之人，不像你们是注定被炮灰的贱人！”

　　段言和喻初晨听见这话，二人对视一眼。

　　“他疯掉了？”喻初晨不敢相信地看着段珩。

　　“可能是前额叶损伤。”段言板起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段言！喻初晨！你们竟敢这么对我！等我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段珩怒视着段言和喻初晨二人，挣扎着想从水牢中冲出来。

　　但段言和喻初晨把该问的都问完了，已经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

　　段言吩咐手下加强对段珩的看守，便带着喻初晨离开了水牢。

　　回到伊兹多尔宫之后，段言和喻初晨在房间里又提起了段珩所说的那些事。

　　“既然你的身份是联邦的人透露给老皇帝的，那他为什么没有把你的身份报告给情报局？”喻初晨靠着床尾，神色凝重。

　　“他透露给老皇帝之后，本来这件事就完了，已经让我滚回帝国了。为什么在帝国来抓我的那天，又突然冒出来一群联邦军部的人，还那么精准地找到我们。”段言皱着眉，在喻初晨面前走来走去，又看向喻初晨，“我联合帝国背叛你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仇文和陈素。”喻初晨看向段言，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但他们跟我们其实没什么实质性冲突，我们即便真的进入军部常务委员会，也影响不了他们在军部的地位。”

　　“或许他们也是得到了假消息呢？”段言思考了一会儿，猛地抬头看向喻初晨。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没有办法向联邦求证。”喻初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段言，“现在只能先想办法让老皇帝醒过来，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是让一个病人醒来，本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在医疗发达的星际时代，也只能尽人事。

　　但是让一个病人醒来，本身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即便是在医疗发达的星际时代，只能尽人事。

　　于是他们开始着手从其他地方调查，试图从中找到什么别的线索。
　　当然，调查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段言一个人带着手下去，偶尔才会跟喻初晨一起。
　　毕竟喻初晨作为联邦来的人，不仅不方便，本身对帝国也不算熟悉。

　　这天，喻初晨依旧留在伊兹多尔宫，他没事情做，便在伊兹多尔宫内乱走。

　　现在已经跟刚开始的时候不同了，巴奇他们并没有阻止喻初晨在伊兹多尔宫内走动，他现在拥有的权限几乎可以说仅次于段言。

　　喻初晨没事做，听说伊兹多尔宫的书房有些古老的纸质书，在得到了他的许可后，跑到他的书房去，想找点什么书看。

　　谁知道进了段言的书房后，喻初晨第一个看见的，却是段言的日记。

　　那个日记本看着有些破旧，看封皮上刻的字，应当是当初段珩不要了的东西，不知怎的到了段言的手上。

　　喻初晨起先也不想看的，毕竟是段言的日记，别人的隐私。

　　可今天就是那么巧，窗户没有关上，风轻轻吹开段言的日记本，翻到了第一页。

　　记载的，是段言来帝国之前。

　　段言被抓回帝国的路上，神情是恍惚的，要么发着呆，要么就闹着要回去。

　　“什么叫喻初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把我卖给联邦了！放我回去！我要亲口问他！”段言用力掰着锁住自己的手铐，奋力挣扎着。

　　“段言殿下，你是皇子，能不能体面一点，不要为了一个联邦的Omega要死要活好吗！”近卫队的队长弗朗西斯对此嗤之以鼻。

　　“对啊，你堂堂一个Alpha，难道没有他会死吗！”近卫队的副队长迈克不满地瞪着段言。

　　段言不管不顾，不惜拿头去撞飞船的墙壁，试图逼迫近卫队调头回去。

　　“妈的！他疯了吧！”迈克冲上去按住段言，险些按不住不断挣扎的他。

　　“弄晕他！”弗朗西斯当机立断，下了这个命令。

　　段言奋力挣扎着，试图挣脱他们的双手，试图爬向驾驶舱。
　　忽然，他的脖子传来明显的针刺感，应当是迈克朝他脖子上扎了一针。

　　段言晕了过去。

　　喻初晨愣愣地看着日记本上的文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像有眼泪，又好像没有。

　　关于那天的事，喻初晨和段言是感同身受的。
　　他们都想见对方，想听对方亲口说。

　　那天，喻初晨险些在飞船内被炸死，好在他在最后一刻跳出驾驶舱，在地上滚了两圈，钻入掩体后边稍微抵挡住爆炸的冲击，才保住一条命。

　　喻初晨是在医院里醒来的，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一阵阵的恍惚。
　　可脑袋昏昏沉沉并不能阻止他想起段言，他的脑中不断回想起段言离开的一幕。

　　他想去见段言。
　　这样想着，喻初晨也这么做了。
　　他根本没来得及管床边究竟有谁，他只顾着往病房外冲去。
　　他想着去找段言，他想问清楚。

　　段言为什么要走？
　　段言怎么会是帝国皇子？

　　……
　　段言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走？

　　喻初晨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他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跌倒了也只管往前爬。

　　“拦住他！”

　　好像是仇文的声音。

　　喻初晨艰难地分辨着，也不想多管，他这个时候已经被医生按住，他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挣扎上边。
　　但刚刚经历了爆炸的他，正是虚弱的时候，哪里能从医生的手中挣脱。

　　没一会，喻初晨就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喻初晨已经只会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他从仇文口中得知，是段言联合帝国的人背刺了他。

　　当然，那时候的仇文并没有告诉喻初晨，情报局要求联邦军部把他交出去。

　　“我要……洗掉标记。”喻初晨忽然抬起头，看着仇文说。

　　在联邦，军官的婚姻都受到非常严格的管控。
　　诸如洗掉标记这样的行为，肯定是要向军部高层申请的。

　　“你要洗掉标记？”仇文不敢相信地看着喻初晨，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发展，因为他并不相信有人能在刚刚受了重伤的时候选择强行洗掉标记，这对身体的损伤是完全不可逆的。

　　“对，请军部批准。”喻初晨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倒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你确定吗？”仇文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没有答应让情报局带走喻初晨，其实也是打着万一以后还需要他上前线的主意，现在喻初晨主动要求洗掉标记，一切就不好说了。

　　“确定。”喻初晨点点头，态度异常坚定。

　　仇文没有再劝阻喻初晨，只是吩咐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尽量不那么损害他的身体。
　　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为联邦保留一个顶尖战力。

　　但手术做完之后，喻初晨最严重的并不是身体状况，而是他的精神状态。

　　喻初晨一个人蹲在病房的角落里，脖子上缠绕着纱布，双手抱着膝盖将整个人蜷缩起来，躲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医生说，其实这种情况从段言离开后就有，只是那时候的喻初晨执着于两件事。

　　一件是找段言。
　　一件是洗掉标记。

　　喻初晨的目光停留在段言的日记上，鬼使神差的，继续看了下去。

　　段言醒来之后，被关押在一间黑屋子里。
　　他还执着于见喻初晨这件事，于是用力拍打着门，想叫外面的人放自己出去。

　　可段言等来的，却是特意被派来羞辱他的守卫。
　　他们拿着狗盆给他装吃的、喝的，仗着那些吃的里面下了药，肆意殴打他。

　　“我要回联邦的，我不会跟你们抢东西的。”段言摇着头，挣扎着表达自己的意愿。

　　“丧家之犬还回联邦呢？你那个小情人都靠着揭发你升官发财了！你回去也只能当他脚边的一条狗！”守卫讥笑着，对段言撒着谎。

　　段言不愿意相信，他自诩对联邦还是很了解的，以联邦高层的小肚鸡肠，他成了帝国皇子，联邦肯定不会放过喻初晨的。
　　所以他必须得回去，否则喻初晨肯定被他们生吃了。

　　“不相信？看看这个！”守卫吐了口唾沫，拿出移动光脑上的联邦新闻，递给段言看。

　　段言看着联邦新闻上的任命通知，发现喻初晨非但没被惩罚，还调任了档案局局长。
　　虽说明摆着是因此到首都星坐冷板凳，但没有因此被情报局审判，已经可以验证守卫刚刚的话了。

　　那时候的段言在想什么呢？
　　后来写下这些文字的他回忆起来，只记得是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后来，段言所面对的，就是无休止的羞辱。

　　偶尔段珩也会来，对着段言一通冷嘲热讽，从段言本人攻击到喻初晨，再攻击到段言那个早死的母亲。
　　他甚至还故意给段言下药，扔一个Omega进来检测他会不会失控的。

　　“他……他过来了！”
　　“救命啊！快按警报！”
　　“别过来！啊——”

　　那天，段言从段珩不要的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把刀。
　　他就这样拿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踩着鲜血。
　　走出那个关押着他的黑屋子。

　　星际时代太久不用冷兵器了，除了联邦军校那批成绩很好的军校生，几乎是找不到用冷兵器的人。
　　帝国的这些低等守卫和养尊处优的段珩，没有一个对冷兵器有意识，他们更是视段言为毫无反抗之力的丧家之犬，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他们突然被段言攻击的时候，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时的段言，就是靠着这把刀杀了出去。

　　一步一步，踩着鲜血。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喻初晨看着日记上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涌上心头的是对段言的心疼。
　　他又一次深深感受到，他和段言是一样的。

　　在喻初晨洗掉标记之后不久，不知道是仇文刻意不再阻拦，还是没能拦住情报局对喻初晨的审查。

　　反正就是在喻初晨躺在病床上不舒服的时候，情报局突然闯了进来。

　　喻初晨猜测是因为之前的恩怨，情报局的人对他很不客气。
　　一通盘问下来，恨不得直接把他说的哪句话强行当成勾结帝国的证据，当场把他给抓进情报局拷问，好报当初他冲进情报局查藤原翔太的仇。

　　“喻少将，你不要再无畏反抗了，还是早点老实交代，不要逼我们用强制手段。”情报局的藤原悠太组长脸上满是得意洋洋，讥笑着说出这番话。

　　不等喻初晨回答，便听见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藤原组长，你这是想严刑逼供吗？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军部放在眼里了？”

　　仇文站在病房门口，盯着猛地站起来的藤原悠太，脸色阴沉。

　　或许仇文并不会站在喻初晨这边，但喻初晨作为军部的高级军官，情报局这样做无异于打军部的脸。

　　仇文身为军部的最高长官，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

　　于是，藤原悠太在病房里被仇文单方面言语攻击了至少一个小时。

　　中途数次想回嘴，都被仇文轻飘飘挡了回去。
　　甚至因为回嘴，被仇文翻出以前情报局的旧账，当场又多骂了半个小时。

　　喻初晨坐在病床上没说话，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原本做完手术就不舒服，刚刚还被藤原悠太刁难，他甚至都没心思去关心仇文对藤原悠太的反击。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疲惫又痛苦地闭上眼。

　　喻初晨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日记本，往后又翻了一页。

　　“怎么涂掉了？”

　　喻初晨有些惊讶地看着被涂掉的那行字，正不解着，就听见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还没抬头看去，就听见了段言的声音。

　　“喻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