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鲛族编年史-局》不死的军团

1、第一章

　　引子
　　信德五年三月初九，羽王雷天成暴毙，年仅四十九岁。
　　三月初十，羽族太子雷云彦被控弑父，受火刑而死。
　　在其后的九天里，羽族皇位第二、第三顺位继承人接连离奇死亡。
　　三月二十，羽族新王继位，是年二十二岁的雷云扬正式成为羽族新王。
　　信德七年三月二十日，蜇伏十年之久的羽族再挑大旗，令雷云斩为帅，誓师南下。
　　四月初五，东陆海军残部被围浩瀚洋，两万水军，无一生还。
　　四月初七，羽族两路大军分进合击，南路羽军强渡淤河，克虎梏，东路羽军由夏明直指中州……
　　四月初七深夜，信德王急召大臣商议对策，满殿大臣鸦雀无声。
　　四月初八，皇榜贴出，声称有可破此局面者，赏千金、封万户候，并拜为国师。

　　第一章
　　信德七年三月二十五
　　暗月无星，黑色的天空中只看得到一轮惨白的月亮在散发着灰蒙蒙的光。平静的海面上，一条两三丈许的帆船停在那里，船头站立一个浑身罩在青袍下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长笛，苍白的手指在乐器上游走，仿佛在吹一首乐曲，但怪异的是竟无一丝声响从那里传来，宛然间，竟有如鬼魂在月夜呜咽一般，显得那么诡异。
　　突然，离船一二丈远近的地方有气泡泛出，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海里冒出来。那人听到声音，放下了口唇的乐器，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气泡略略泛了一阵后，一个东西从水面露出，圆圆的像一根短小的柱子，但紧跟着那东西的身子也冒了出来，不一时已全部冒出水面，看样子，却像一个穿长袍的人。
　　“水傀儡。”船上的人心里一惊，一时有些心神不定，“他的精神力什么时候强到这个程度。”
　　在他惊讶的时候，水傀儡的左边冒出一个鲛人，只见他穿着一件鲛绡做的衣裳，水珠从发梢、衣服上滚落下来，在暗淡的月光下，像珠子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鲛人并没有从水中完全冒出来，只是露出半个身子就停下了，就那么着浮在了海面上：“你找我有什么事？”鲛人的声音略略有些低沉，与他年轻的样貌大不相符。
　　“呵呵呵”，船上的人笑了，双脚一错，盘坐在船头：“五年了，你还记得我，真是信人呐。”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但有驱使，莫有不从’，我记得当时我是这样说的，而你，也不是来跟我闲聊的吧。”
　　“好，痛快。”青衣人拍手叫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要你帮忙的……”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忙，但如果损害了我族的利益，那可别说我忘恩负义。”鲛人打断了他的话，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以你祭司的威望，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青衣人见鲛人脸色微变，伸手制止了他，“你不要问，我不会告诉你的。”
　　“噢，”鲛人的面容恢复平静，淡淡地应道，“那你不会是为了皇榜的事来的吧？”
　　“哈哈哈哈，与聪明人说话果然痛快。”青衣人笑得前仰后合，但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滑稽，“那我就直说，我希望你们能在海上拖住羽族海军。”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鲛人说得很慢，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满月，语声平淡如水，“好美的月亮。”
　　“不为别的，就为羽族肆无忌惮地在海上航行，并随意杀人，用异族的血污染大海，难道不该杀吗？”青衣人的话声虽然低沉，但却很有磁性，隐隐有一□□惑的意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听从他的意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话不能这么说”，鲛人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犹疑，很显然这个密术对他毫无作用，“羽族与你们的战争是你们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至于异族的血，我们鲛人有用敌人的血祭祀海神的习惯，这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没别的原因，那，我就要走了。”
　　鲛人转身欲走，青衣人急忙伸出手去喊住了他：“慢，那，若是为了纳雅的死呢？”
　　鲛人的身体立在了那里不动了，整个人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似乎很平静。但他身边的水傀儡却从身体内部发起光来。一阵很强的光从水傀儡的心脏部位传出来，就像一颗太阳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连青衣人的身形都在这阵蓝光下渐渐显露出来。在这阵光下，水傀儡的身形也在变化，身后的部分在强光下变得模糊起来，突然之间，他整个后背像被惊吓的刺猬一样炸了起来，冲着青衣人的部分被尖锐的冰棱包住。
　　“传承？居然是传承……”青衣人很是惊讶，尽管他博闻强识，也仅仅知道在鲛人中有一种怪异的精神力传递叫传承，而且似乎很是艰难。因为传承时的介质也类似于一种魂印器，会带有前面所有主人的精神力，如有不慎新主人的精神力便会被旧有精神力所吞噬而最终发疯，但具体的原因却无人知晓。
　　“呯”一声轻响传来，青衣人急忙看去，正看到水傀儡的后部整个炸飞，但飞出去的冰棱却只围在水傀儡三四尺远的地方，而且，已变成了球状。
　　“谁对你说的？是谁！”鲛人扭过头来，年轻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睛也变得血红。他身边的水傀儡又在渐渐变大，而围在它身边的水球，内部也在发光，似乎是和水傀儡心脏部位的光应和着。
　　“你别急，先说你肯不肯做吧？”青衣人看到年轻人这样子，心里也有些打突，但还是表现得很是镇定。前段日子从另一个鲛人处打听消息，听到了鲛人对创世传说的另一种说法，从那里联想到了鲛人对陆人的态度，但还真没想到，原来那种创世说对天门教的影响竟是如此巨大。
　　“我为什么要做……”鲛人用了很大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从嘴唇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传说中确实是说陆人射杀了为鲛族祈福的纳雅，但，天门教一直都明白，其实真正的敌人，是羽族吧？”青衣人看到鲛人这个样子，一下子又变得自信起来，“毕竟，能在海面上杀人的，只有羽人吧，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消灭羽族呢？”青衣人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很适时地又开始用密术影响那个鲛人。
　　“呼，呼，呼、呼、呼……”鲛人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青衣人急忙停止施展密术，转而防备起来。
　　“好吧，”鲛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又变得平静起来，“但我要求做得干净，你能保证吗？”
　　“当然可以”，青衣人毫不畏惧地看着鲛人的眼睛。
　　“那好，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我会想出办法让鲛人参战的。”话音渐渐远去，那鲛人和他的傀儡一起消失在水中，“别忘了，你船上的人……”

　　四月十九，皇榜被一青衣蒙面人揭去，是日，此人表章呈到殿上，封袋上是一个大大的“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