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可可慕西

8、伪善男女 镜子前

　　镜子前的女人，细长白嫩的手失神地点在自己的脸上。那里青青紫紫，额角处甚至破了皮。和她的手不同，她的脸蜡黄且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也就才27岁而已，她现在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父母的劝执意要远嫁，还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5岁依旧碌碌无为的男人，他猪狗不如，只是自己已入了这龙潭虎穴。
　　手下一个不注意力道加重了些，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她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现在那该死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和她不过一门之隔而已。
　　想到昨天晚上他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完全不顾自己的苦苦哀求，女人就恨得捏紧了手，捏得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毫不在意。
　　可是她不敢反抗，哪怕被打得半死不活，在这里她没有依靠。
　　突然女人想到了什么，她的手慢慢移到小腹上，那男人还不知道她怀孕了吧。她的神色也变得癫狂起来，嫁给这样的畜生，下一次再动手最好能打死她连带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看他最后发现亲手打死了自己求了好多年的孩子的时候痛苦欲绝，追悔莫及时是什么样子。
　　“叩叩叩”
　　女人赶紧放下刘海挡住脸上的伤，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狠绝的样子。
　　阮梦和苏挽挽站在门口，门一打开阮梦的手就握紧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她的手搭在小腹上，天这么热还穿着高领长袖和长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联系上次阮妈妈讲的事，阮梦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由。但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记忆里的相去甚远。
　　旁边苏挽挽已经和女人搭上了话“是刘阿姨对吧？你好！我们是楼上的！我妈妈说阿姨你们家搬来这么几天了都没来问候一下很不好意思，所以特地做了这盒饼干叫我们拿下来！”
　　什么特地做的饼干，不过是超市买来的各种饼干撕去外包装摆放在一起而已。
　　窜楼其实是他们这栋楼的传统。阮梦家所在的这栋楼，其实算得上是老房子了，总共也才15层楼。以前没有电梯，阮梦每次回家都要爬10层楼，这里的楼梯又高又陡，每次到家都累得不行。是现在家家户户的生活条件变好了，并且最初搬进来的那批住户都老了腿脚不像以前那么便利了，这才凑的钱修了电梯。
　　因为大家都在这栋楼住了很久了，爬楼梯到坐电梯，楼上楼下都很熟悉，碰到了就打个招呼，倒也亲热。
　　所以这栋楼每搬来一家新住户，楼上楼下的都会拿点东西来问候，表示对对方的关心。
　　很明显她们不是第一家来窜门的，女人受宠若惊地接过苏挽挽递去的饼干，热情地邀请她们进去坐坐。
　　“好啊！”
　　苏挽挽回答得干脆，阮梦本以为她不会真的进去只是说一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不推辞直接提步进去了，站在门边的刘心悠也很明显愣住了。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局促地笑了笑，让阮梦也跟着一起进去坐坐，喝点水什么的。
　　和小王叔叔说的不一样，刘心悠家很干净，虽然屋子里也没多少东西。只是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还有一阵接着一阵响亮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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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心悠也很有些尴尬，跑到厨房去端了两杯水出来给苏挽挽和阮梦。
　　杯子刷得干净，但阮梦和苏挽挽不敢喝，就接过来顺手放在了桌上。
　　苏挽挽不像是第一次来，拉着刘心悠的手就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一会问为什么他们会搬来这里，一会问在这儿住着生活方不方便，一会说阿姨真能干，家里打理得紧紧有条不像他们家。
　　刘心悠很温柔地，很耐心地回答着苏挽挽的每一个问题，虽然举止有些唯唯诺诺，但这样更让她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如果不是阮梦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很容易被她的表象蒙骗过去，毕竟她柔弱但善良，有那些可怕的遭遇仍然坚忍不拔地活着不是吗？
　　趁着苏挽挽在套着刘心悠的话，阮梦不着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屋子，50平米左右大的房子，现下她们坐着的沙发靠着的墙上和很多家庭一样挂了一副“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脚前是一张低矮的很普通简陋的玻璃小桌，上面是刘心悠递给她们的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个烟缸，仔细看烟缸上面还有一丝血迹。
　　沙发旁边就是他们家的阳台了，还挂着几件衣服现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水，地上放着几盆盆栽，已经没有活的迹象了。
　　很拥挤的构造，但没有一丝生气。
　　不知道打量了多久，阮梦都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房间传出来的呼噜声已经停了。
　　不一会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朝着她们靠近。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我饿了，快给我做饭！”
　　男人揉了揉又油腻又脏的头发，眼神迷迷瞪瞪的，像是还没有睡醒一样，他的裤腿一边高一边低，上身穿着的白衬衣不知道沾了些什么，褐色的脏兮兮一大片。说完这句话，男人就转身进了厕所。
　　“砰”地一声大力关上了门，给阮梦和苏挽挽吓得一哆嗦。
　　刘心悠到习以为常，很明显这样的大呼小叫和暴力摔门在她身上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阮梦一点都不同情她，因为他们夫妻根本是一路人。
　　这个房子并不隔音，“哗啦啦”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三个人耳边。
　　“小妹妹，让你们见笑了！他一起床就这副德行。”刘心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窘迫地搓着自己的手，动作间，高领黑纱下一缕金色一闪而过。
　　“没事的阿姨，那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先忙！”
　　阮梦将苏挽挽也一把拉了起来，用手指悄悄戳了戳她的背。
　　苏挽挽瞬间明白，接话“对呀，阿姨！我们也该回去了，爸妈该等急了！”
　　刘心悠也站起身来“那我送送你们，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一定一定！”
　　只不过她们刚走到门口，那男人也跟过来了。
　　“哟，家里来客啦！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要不留下来吃中午饭吧？”
　　看到家里有外人，男人的神色跟刚才完全不同，同一幅装扮，但现在他笑得和和气气，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不了，叔叔，我们就送点东西下来，你们忙吧！”苏挽挽将阮梦护在身后。
　　“是啊，老公让她们走吧，留了这么一会，人家爸妈该等着急了！”
　　“好，老婆你送送她们吧！”说到这里，男人抬起了手想拍一拍女人的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女人头发露出了女人青青紫紫的脸。
　　苏挽挽和阮梦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女人也意识到了不妥赶忙将头发整理好，恢复成刚才的笑容“别在这儿站着了，走吧，我送你们!”只是笑得很勉强。
　　阮梦和苏挽挽看的清楚，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于是她们两个不再停留，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
　　还没走到电梯前，她们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咒骂声，以及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阮梦心里痛快，也有一分了然。
　　原来是这种氛围下才让她把阮爸爸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啊！抓得那样死！
　　“卧槽，太可怕了吧，你看见她那个脸没有？家暴好可怕!”苏挽挽搓着自己的手臂，想将刚才起来的鸡皮疙瘩搓下去。
　　阮梦“看见了。”苏挽挽一个15、6岁的小姑娘看到这些害怕是自然的，但是阮梦毕竟是活两世的人，除了刚开始的惊讶，现在已经很冷静了。
　　“你真行！看到了还这么淡定啊？”
　　阮梦“像他这种虚荣又大男子主义的人，也就只敢在家在他老婆面前逞逞威风，在外面他不敢。”
　　“确实，纸老虎一个！真看不起这种男人，但是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下阮梦确实惊讶住了，她刚才看苏挽挽和刘心悠聊得火热，还以为苏挽挽也被刘心悠哄得晕头转向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因为我说她结了婚还找外遇？”
　　“不止！你可能没看见，但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男的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她那眼神凶狠得，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仅对婚姻不忠诚而且她还特别能装。”
　　阮梦“……”
　　她确实没看到。
　　阮梦“就凭一个眼神吗？”
　　苏挽挽“当然不是，还有我刚刚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跟我说她老公对她有多好，说她多幸福，还说她老公在大公司上班，会给她买好多漂亮衣服……哎哟，你们看到她老公出来冲她吼那一句，那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你说她老公都这么对她了，怎么还舍得给她买金项链啊？我真搞不懂……”当然不排除苏挽挽有夸大的成分，刘心悠才不会这么大言不惭地讲话，她很懂得伪装自己。
　　但苏挽挽有一点没夸大，刘心悠确实虚荣，那个金项链是她酒吧里的一个顾客送给她的。
　　“我告诉你，在和你爸爸在一起前，我还跟好几个男人待过呢？你别不信啊，这条金项链就是我酒吧里那金主送我的。”
　　刘心悠尖锐嘲弄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阮梦一想起就恨。只是她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还敢当着她老公的面戴着呢。
　　“我说，梦梦，你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打交道啊？跟戴着面具似的，多可怕！让你那朋友自己来解决吧！你别淌这浑水了！”
　　“好。”
　　别看阮梦现在乖乖巧巧的，说什么应什么。苏挽挽才不相信她真的会听劝。
　　“你别应付我，这种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
　　是了，阮梦别跟苏挽挽说实话，她只是告诉苏挽挽，她有一个朋友的爸爸有了外遇，而且那个外遇还结了婚就住她楼下，那个朋友想把她爸爸和这个外遇拆开而且不能让她妈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