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悠悠》迟丽

5、第五章 待嫁

　　杜太太疑惑人能去哪里，正欲起身去寻，外面又有人来报：“太太，梁家来人商议留学的事，老爷让来问您。”杜太太忙换下了常服，隔着门问：“老爷呢？来人在哪？”外面回答：“老爷正陪一个要紧的人说话，梁家来人在会客厅。”
　　梁家派来的人杜太太认识，是梁府上的胡管事。杜太太让了坐，说道：“不巧老爷到货栈去了，有什么事您说与我是一样的。”胡管事说道：“太太，没有别的事，我家老爷让我来道喜。这几日我家老爷上下打点，为于公子争取了一个官费留学的名额。”这倒在杜太太意料之外，但此时她心中正盘算着另一件事，笑着对胡管事说：“胡先生，劳烦您代我们夫妇向梁老爷致谢。只是，还有一件事还得麻烦梁老爷。”胡管事听说，忙接道：“什么事您说，老爷交代了贵府上的事就是梁家的事，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杜太太一笑，说道：“老爷和我想着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给他带两个服侍的下人。”原来杜太太是想说再申请一个留学名额，自费的也成，又怕节外生枝。胡管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回去回老爷，看能不能办。”杜太太笑着说：“应该的。”胡管事起身告辞。
　　杜太太心下稍定，又命人去唤杜筱郁。一炷香的功夫，杜筱郁才来，脸上似有泪痕。杜太太携了女儿的手，问道：“郁儿，你哭过了？”杜筱郁勉强笑道：“没有，好好的哭什么。”杜太太只当是女儿不忍离家，转身向里屋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春纤，说道：“郁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话未说完，已带着哭音。杜太太定了定神，接着说：“让你和春纤一起走的事办得差不多了，梁家为文泽争取到一个官费留学的名额，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别担心，这里有我。”杜筱郁一一点头答应。
　　第二天，胡管事来说只能多带一个人，杜老爷并不在意，杜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做安排。杜筱郁听说也没有太多反应，倒是春纤整日偷偷淌眼抹泪。几件事都定好，婚期也将近，杜府中格外忙碌。杜太太忙着为女儿打点，千交代万嘱托；杜老爷忙着应付生意上的事，得到梁家的鼎力相助接下来的事就更忙了，一时分身乏术；于文泽准备出国行装，向往着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曹管家带着家人张灯结彩，喜事不论关不关己总是叫人莫名地兴奋；杜筱郁准新娘子深入简出，外人一概不见。杜府上下这几日，种种事宜交错，一时说不清楚。
　　各自都准备齐备，梁杜两家明日结亲，杜于二人明日远走。
　　傍晚，杜筱郁按规矩拜别父母家人。正厅内，春纤缠着杜筱郁下跪敬茶。“爹，女儿出嫁了，您保重。”说着盖碗茶举过头顶。杜邦业点着头接过茶，半日说出一句话：“好，好孩子。”虚扶起女儿。杜邦业怎么不心疼女儿，年将半百只此一女，那是他的心头肉啊。转而又想，女儿嫁到梁家未必就是坏事，安慰自己“儿女自有儿女福”。
　　杜筱郁起身，重新跪下，说道：“妈，女儿出嫁了，您保重。”杜太太接过茶，帕子一直擦着眼泪。她与杜老爷不同，她知道这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而且女儿这一走，接下来家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大不了生意不做了，卖了祖宅回老家，也不能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杜太太也安慰着自己。
　　礼毕之后，新娘子在夫家迎亲之前就不能再见家人，只春纤一人在房内服侍。春纤缄缄不语，眼泪扑簌簌地落。杜筱郁拉着春纤的手，说道：“傻丫头别哭，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主仆，我可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明天一过，天涯海角，世事难料。但是你记住我的话，不管你在哪都照顾好自己和……该照顾的人。”春纤越发自持不住，跪在地上哽咽着：“小姐，你就带我走吧，我从小就跟着你，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杜筱郁忍着泪，微笑着扶春纤起来：“看你，刚说我们是姐妹，你还这样。我不能带你走，我要去的地方前途未卜，你要好好的，只要你记着我们的情分，我就放心了。”春纤一个劲地点头。
　　这一夜，安静得出奇。丁香花簌簌飘落，闲花落地也自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