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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或许她回来了或许她没有 那本《安娜 ...

  •   不是第一缕的阳光照射在崇烛园内,阳光毫不吝啬的照满了整栋别墅,后花园处的秋千椅上坐着一位女孩,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她脸色微微苍白,一种柔弱至极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长久不起。
      隔着全屏玻璃门,邢昃川凝视着女孩的背影,女孩已经坐在这里将近三个小时了,她的腿上枕着列夫托尔斯泰写的那本《安娜·卡列尼娜》的书。
      书籍翻了一页看上几眼又合上,继而又打开重头看一会,再次合上。
      就这样反反复复,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邢昃川摁下旁边玻璃门的按钮,玻璃门向两旁打开,他走近女孩,站在女孩的身后,轻轻的推着秋千。
      “阿烛,在想什么?”他缓缓开口。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带着有些沉闷的语气,其实她自己也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想什么,脑子里面空空的,但总是有那么一些东西需要她记起来。
      她这个模样,像极了老年痴呆症,看的邢昃川有些心痛,手不禁攥紧秋千两侧的藤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阿烛,还记得我是谁吗?”他再次开口。
      女孩没有回答他,又是轻微的摇了摇头,这次还微蹙着眉头,努力的想着,脑子就是一阵钝痛。
      “那你还记得谁吗?”
      这下,女孩停下了摇头的动作,她思索了一下,“不记得谁了,但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名字。”
      “什么名字?”他有些激动。
      “阿川,是叫阿川。”闻言,邢昃川的瞳孔伸缩了几下,内心是止不住的欢喜与激动,他松开握着藤绳的手,蹲在女孩的腿前。
      “阿烛,好好看看我,我是阿川,我就是阿川。”
      女孩怔怔的看了他好半饷,然后又低声的喃喃的重复“你是阿川”这几个字,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伴随着她的声音,她伸出手攀上他的脸。
      手指沿着他的眼眸,眉骨,朱唇轻拂着。
      他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对,我是阿川,你的阿川,你的丈夫邢昃川。”
      “我的丈夫?”
      女孩疑惑的微歪着脑袋,看的邢昃川一愣,这是她表现疑惑的惯常动作。
      “嗯。”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呢?”
      女孩想的绞尽脑汁,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哪天和面前比较陌生的男人结了婚。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那天我是要去接你参加婚礼的,后来找不到你,你失踪一年了。”
      “我……八月?”
      女孩呆呆的,双眼突然变得空洞,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里闪烁着不同的画面,一个欢声笑语的婚礼教堂,一个黑暗的如地下水道的地方,笑闹声与恐惧嘶吼声音交织着在一起,冲撞着她的大脑,明明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但一个狂笑又让她恐惧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膜。
      “啊啊啊———!”
      很痛,很疼,这是她抱头痛哭昏过去的想法与感受。
      等到女孩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布满了电子仪器。
      女孩的眼睛空洞又无助,扫视了周围一眼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女孩的症状已经保持了整整一个星期,从她被找回来的那天起,她就会被一些话语刺激到头痛,晕眩,医生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邢昃川站在敞开的房门一侧,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女孩,像个审判犯人的检察官。
      女孩手臂上插满了电子仪器,她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安安静静的躺着,像个死去的人。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急促的说话音。
      “小烛,小烛在哪里?!我要看小烛!”说话的人是个年纪八十多岁的一位老头,是女孩的爷爷,西家的老太爷。
      老太爷身后跟着女孩的父母,还有邢昃川的哥哥,邢泽文。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管家上了楼,西雄第一个走进房间,精明大半辈子的眼睛在看见自家孙女一副活死人的模样落了泪。
      他有些颤颤巍巍的走向女孩的床旁,后面跟着女孩的父母,西氏夫妇站定在门侧,同邢昃川一起望向床的那边。
      西城搂着自己的妻子,柳薇捂着嘴缩在西城的怀里低声哭泣着。
      任谁也会难过。
      西婉烛失踪了一年,再次找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
      电视机上拍摄的更加惊心动魄,她躺在血泊里,穿的是一件粉色洋裙,身上的伤痕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
      送往了医院检查,医疗单上的字更让人晕眩。
      手臂处七十九道划痕,有的是最近新划的,被划的很深很短,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有的早已经结疤,或许不止七十九道,可能更多道,早已经被时间带走。
      胸膛处有被踢打的迹象,因为胸膛处的骨头有碎裂的证据。
      再就是她的双腿青紫一片,大大小小的伤痕。
      当医生告诉他们这些伤痕的时候,西家老太爷晕了过去,伴随着还有柳薇的哭声。
      西婉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只是根据监控得知,在她还没有失忆前,她应该是想要穿过马路向邢昃川的公司跑去,她原本是安安稳稳的等待着红绿灯,可等她一个回头,仿佛看见了什么人,导致她精神失常疯了一样向马路冲了过去,被一辆面包车给撞飞。
      等她醒来后,因为脑震荡,或许也因为她的选择性失忆,导致她醒来后什么人也不记得,什么事也想不起来。
      她失踪的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她被什么人掳走,又怎么跑了出来,看到了什么人才精神失常,她全然想不起来,或许说,她不愿意想起来。
      床边的西雄握着西婉烛的手,声泪俱下的唤着西婉烛,“小烛啊,我是爷爷啊。”
      “爷爷?”女孩侧过头盯着眼前的老人,这个人对西婉烛来说,也是同样的陌生,她拔掉身上的仪器插头,坐了起来,认认真真的重新扫视了周围。
      她的目光在邢昃川的身后停住,那是邢昃川的哥哥,邢泽文。
      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被人群挡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邢泽文。
      邢昃川转过头看向邢泽文,轻唤了一声,“哥。”顺便让开了路。
      邢泽文点了点头,就走进房内,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西婉烛。
      “你认识我吗?”邢泽文开口问道。
      同样的,西婉烛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阿川的哥哥,邢泽文。”
      ———
      西婉烛离不开邢昃川,邢昃川除了会每天早起赶在八点之前去公司一趟,在公司开上一个小时的报告会议,便会立刻坐车回崇烛园。
      在九点左右,西婉烛会来到书房,她有时候带着那本《安娜·卡列尼娜》的书,有时候带着抱枕熊。
      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看书或是发呆。
      那本《安娜·卡列尼娜》中,婉烛最喜欢那句“我们都在等待,等待别的人来拯救我们自己。”
      她会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用英文写下来,又在下面附写着中文。
      她想着用俄文再写一遍,但总是在“等待”这个词上面停顿好久,等待……
      一个突如其来的气息在她的周围环绕,带有陌生清冽的甜橙味,但婉烛闻到这股味道总让她联想到地底下埋藏很久,泛着腐烂,发霉的橘子相彰。
      “在写什么?”不是邢昃川的声音,乍一听,除了被惊吓到,婉烛想不到会有谁。
      崇烛园没有哪个仆人会胆大到双臂环住她,握着她的手,她微微侧过头,带着戒备的看着那人的侧脸。
      是邢泽文。
      她松了一口气,不适应和男人靠这么近的距离,她将上半身向前倾了倾。
      邢泽文瞟了一眼,低笑了几下。
      继而又将目光看向婉烛写字的纸上。
      上面隽写着少女娟秀的字迹,一遍英文,下面附带着中文,再就是俄文。
      邢泽文看出来女孩不完整的俄文句子,他也看到了那本书。
      “很喜欢这本书?”婉烛愣了愣,没有回答。
      “我们都在等待,等待别的人来拯救我们?呵呵。”邢泽文轻笑。
      “俄文等待不会吗?我帮你写下来。”邢泽文握着婉烛的手,像是一个大人在教刚学会握笔还不会写字的小孩一样,一笔一画的在白纸上写下等待的俄文。
      等待的俄文是四个字母符组成,第一个像水字,第二个像是一个表情符号,然后一个aT便是俄文等待。
      并不难写,但婉烛确实在等待这个词语上停了好久好久,像有半个世纪一样长。
      “嗯……刑,泽,文?”婉烛带有迟疑又犹豫的语气称呼着邢泽文。
      邢泽文嘴角轻挑,“如果不习惯叫名字,和阿川一起称我大哥也行。”
      婉烛轻微的点了点头,她有些扭捏现下的姿势,唇瓣上下一碰开口说一句就可以保持距离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邢泽文用余光扫视了她的侧脸,窘迫的微微脸红,他置若罔闻,执着她的手在白纸上继续写着后面一句话。
      “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说,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小烛也是吗?”
      婉烛又是一愣,她将头侧过来,看着邢泽文棱角分明的侧脸,没有小说霸道总裁刀削般的下颚线条,有的是那种邻家大哥哥的柔和感。
      婉烛从医院回到崇烛园这些天里,最多的动作就是摇头,她还是依旧摇头,“每个人等待都是不一样的,或是带有甜美的期盼,或是揣揣不安的期望……”
      “小烛呢?”他问道。
      “我?”婉烛停顿了一下。
      她在等待,等待什么呢?现在好像等待到了,但是某种东西却还是留存在一个地方,等待别的人拯救。
      拯救?这就是她自己那么喜欢《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里面的那句话吗?
      “不清楚,但还有种等待就是……渺渺无期等待别人的救赎,或许……我可能是这种。”她带有迟疑,又是疑惑的语气情感回答。
      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询问,模糊不清的让自己头疼。
      她自己陷入了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慢慢的沉沦深思,邢泽文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虽然拖鞋与地面触碰的声音很细微,但邢泽文还是听见了,他松开了婉烛,站立好,双手插兜,依旧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一两分钟的时间,书房的房门被打开,邢昃川打开房门看见了窗户处的两人,有些惊讶,对于婉烛他倒是不是很惊讶,他清楚婉烛的习惯,他的惊讶是对于邢泽文。
      “哥?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
      邢泽文看到邢昃川也不惊慌,他十分镇定的,嘴角携有一抹笑意,“没来一会,想着这会你该到家了,就没打电话了。”
      邢昃川点了点头,走到婉烛身旁,蹲在她的面前。
      他仔细的看着婉烛,像是最后的一次观望,他看着婉烛陷入只有自己世界的样子,心脏处还是有着说不清楚的抽痛,他抿了抿嘴,继而又站起来,没有打扰婉烛,就走到了工作桌处。
      从工作桌左边第三个抽屉里面找出一个钥匙,用钥匙打开了正中间的抽屉。
      拿出了一本黑色的文件夹递给了跟在旁边的邢泽文。
      “这是和威瑟斯的合作文件,我想,你应该用的上。”邢泽文接过,并没有翻看,嘴角依旧携有一抹笑意。
      “爸昨天和你打过电话了吗。”
      这个时候邢昃川早已经蹲下身子继续翻找,听见邢泽文出声,他的动作一顿,神色疑惑,并没有说什么,继续翻找着。
      最后他从右边的柜门里面拿出了一个同样黑色的文件夹递给了邢泽文。
      邢泽文这次打开文件夹简单的翻阅了一下,点了点头顺带伸手拍了拍邢昃川的肩膀,就将刚才放在工作桌上的另一个黑色文件夹拿了起来。
      “我就先走了。”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出了书房。
      邢泽文离开后,邢昃川看着房门处发呆了好久,久到婉烛已经回过神来抱住他。
      “阿烛?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婉烛,婉烛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邢昃川轻轻的同样环住她,右手又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饿了,想吃你做的三明治。”婉烛带着闷声闷气的声音回道。
      邢昃川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十分宠爱的又将右手移到她的头发上揉搓。
      “早上起来没吃吗?”婉烛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
      “没有,现在很饿,阿川,我现在很饿!”邢昃川看着她这幅带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心里泛着层层涟漪,感到高兴。
      他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丝的清香,一股水蜜桃般的丝丝甜味,很想让人咬一口。
      他又双手捧着婉烛的脸,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柔软碰着柔软,让人要溺死在其中一般。
      “好,我现在去给你做。”
      婉烛乖巧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邢昃川离开了书房。
      她其实现在很不能接受和男生亲密接触,但是刚刚,她居然没有神经反射,只是呆愣在那里,她伸出手碰了碰嘴唇。
      嘴角不禁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她突然心里有了冲动,立马跑下楼来到厨房,找到了邢昃川,向邢昃川后背扑了过去环住他的腰身。
      “阿川,还想要亲亲。”
      邢昃川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带有孩子般的纯洁与稚嫩。
      他失笑,低下头依旧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婉烛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样,酥了半边身子。
      面色是呆萌的模样。
      让邢昃川有种侵犯少儿的罪恶感,他揉了揉婉烛的头发,很轻柔很轻柔的说了一句,“乖,去沙发那坐会,我马上就做好了。”
      婉烛点了点头,乖巧的“嗯”了一声,带着慢腾腾的步子走向沙发那里。
      坐在沙发上,看着邢昃川打开的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的是央视新闻,现在正在播放的是一个刑事案件,婉烛看的认真。
      “6月6日凌晨,该县吴陈河镇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警方当即启动重大警情响应,并成立专案组全力攻坚。前后历时27小时,6月7日凌晨,犯罪嫌疑人落网。
      据了解,事发当天,警方经工作发现,欧阳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随即发布悬赏通告,并介绍了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
      伴随着电视机里声音,邢昃川的声音响起来。
      “阿烛,做好了,快来吃。”婉烛放开环住的抱枕,小跑跑进餐厅。
      崇烛园是带有中华传统浓厚气息,不论哪里都是简约又传统的设计风格。
      当然,即使满满的东方设计风格,也决然不会全是红木家具,只不过别人家的餐厅是西餐厅,而崇烛园的是中餐厅罢了。
      瓷白的桌子上摆放着三个盘子,一个盘子里面是婉烛想吃的两个三明治,一个是培根肉松,一个是沙拉蔬菜。
      另外两个盘子里面分别是两个荷包蛋和一盘水果。
      还有一杯牛奶和蜜桃汁。
      很显然,牛奶是邢昃川的,蜜桃汁是婉烛的。
      两个人吃完了很晚的早餐,分工明确,仆人收拾好桌面的碗碟,邢昃川上楼换了家居服,婉烛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
      一切都很平常。
      邢昃川站在楼梯口,楼梯口下楼处正对着沙发,他倚靠着楼梯扶手,定睛望着坐在沙发上啃着桃子的婉烛。
      婉烛咬一口桃子要咀嚼好久,她看着新闻里面的播讲的内容看的入神。
      这幅场景真的就很平常化,很温馨很温馨。
      真的很想让这一刻永存。
      有的人或许会嗤笑,这么平凡无奇的生活,哪一天不都一样?
      对于邢昃川而言,真的是太难得了。
      而对西婉烛来讲,这样的日子……或许会是过一天少一天。
      邢昃川换上家居服的时候,顺便去了书房,他回来之前有看见那本放在婉烛身边的书,那里落了一张纸。
      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还记得这件事,去了书房仔细的看过那张纸。
      字迹娟秀,上面仿佛落了一层嫩粉色的桃子皮,带着桃子的味道,他看得清楚,看得明白,那个俄文“等待”的字迹清晰,一笔一画,歪歪扭扭,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像教导小孩写字一样。
      他不禁乱想了起来,自己的哥哥握着婉烛的手耐心的教她写字。
      画面依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当然保持着绝对的信任感,相信婉烛不会爱上邢泽文,但他对邢泽文……
      他不清楚了,开始迷茫了。
      邢泽文来找他要文件的时候,那句“爸昨天和你打过电话了吗”
      这句话没有疑问,满满的肯定与警告。
      他不过是好心将与威瑟斯合作文件给了他,他便疑心的说了这一句。
      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怀疑,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他垂下眼帘,伸出拇指按压着两边的太阳穴,骨节分明,好看的要命。
      等邢昃川抬起头再次看向婉烛那边时,婉烛已经没有再吃桃子了,她手里拿着通红的荔枝王,一双眼睛像是等着被猎物捕捉的呆萌麋鹿一样。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邢昃川,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有点呆呆的,像个痴傻的老人。
      邢昃川向她走去,接过她手里的荔枝王剥了起来,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剥着荔枝,汁水顺着他的手指缝流到手背,魅惑人心。
      婉烛看的愣神,脑子里面就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很炎热的夏天,地点应该是教室,除了窗外树头里面不知藏在哪里的蝉虫鸣叫,就剩下头顶上的风扇打着转发出“吱呀吱呀”烦闷又别扭的声音来。
      她仿佛能感受到有那么一个健壮的男人从来不惯着自己,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在夏日里面舒舒服服的吹着空调散着懒。
      他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丢在很普通的高中里面学习,和其他孩子一样,没有什么富贵平贱,没有什么高人一等,傲慢无礼。
      女生扎着马尾辫,懒懒散散的头发就跟女孩本人一样,女孩伸出手拨开垂下来的发丝,弯着身子躲在众多桌子后面,她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男生,小声的问道,“哪来的荔枝?还是冰的?”
      男孩没有偏过头看她,继续捣鼓着手里的袋子,袋子里面有着七八个荔枝,摸起来冰冰的,应该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
      “你四个,我三个。”男孩将荔枝拿出来,分配好。
      “为什么我四个?四四四的,数字多不吉利啊!”女孩苦蹙着眉头,闷闷的说道。
      男孩忍不住白了一眼,将手掌心里躺着的三个荔枝看了半响,恨恨的一咬牙,从自己的这边又拿了一个荔枝放到女孩的手里。
      “你五个,我两个可以了吧!”
      女孩不再苦着脸,顿时眉开眼笑,握好荔枝环住男孩的脖子,“阿川最好了!”
      男孩没有再说什么,将自己的两个荔枝放在抽屉肚里,像个珍贵的宝物一样珍重的放稳放好,才拿过女孩手里的一颗荔枝剥了起来。
      汁水也是顺着男孩的手指缝流到手背,像是练习了无数次的戏剧一样,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男孩的手指还有着读书人专有的剥茧,但却并不影响美观。
      “阿川,你剥荔枝的手好好看啊!”女孩忍不住的夸赞,男孩却并不领情。
      “哼”了一声,“不是我剥荔枝的手好看吧,是我帮你剥荔枝’时‘的手好看吧。”男孩故意在‘时’处停顿强调。
      女孩没有反驳,嬉皮笑脸的“嘿嘿”了两声。
      剥好了一颗荔枝,露出透明光滑的软肉来,白嫩嫩的,递给了女孩。
      “阿烛,我割舍了我一颗荔枝,又帮你剥荔枝吃,在这么热的天里这算不算大恩啊。”男孩说着,又十分自觉的又从她那里拿了一颗荔枝继续剥着。
      “肯定算啊!”女孩一口将荔枝放进嘴里,说话间弄的荔枝汁水喷了出来,男孩嫌弃的躲了一下。
      女孩立即狗腿似的寻找纸巾擦着滴到男孩裤子上的汁水。
      “那你怎么报恩啊?”男孩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女孩。
      女孩盯着男孩手指间渐渐露出更多白嫩果肉的荔枝,没有察觉到男孩不怀好意的眼神,顺着他的话说道,“你想我怎么报恩啊”
      男孩眨了眨眼睛,又是一颗荔枝剥好,“你亲我一下,哪里都可以,但我觉得最好是嘴巴这里。”
      女孩接过,眼神满满的看着傻子一样,“你不怕我告诉我爷爷吗?到时候又是一顿邻居街坊一通爱的抚摸。”
      男孩撇了撇嘴,带着少年的稚气,依旧之前的动作,却不再说话了。
      女孩将嘴里的荔枝吃了个精光,吐了荔枝核,趁着男孩失落的时候“吧唧”一口,亲在了男孩的左脸颊。
      男孩愣在那里,在这个夏日里,少年的手有着荔枝流出来的汁水滑过,他的左脸颊是女孩唇纹滞留的痕迹,带有荔枝与蜜桃的味道,周围仿佛飘起了一个又一个泡泡,里面全是带有水果甜味的悸动。
      ————
      “阿烛,阿烛?”婉烛看的愣神,身旁的邢昃川曲着手指在婉烛的眼前挥了挥,回过神来的婉烛只见水果盘里多了六颗剥好的荔枝王。
      婉烛扫视了水果盘一眼,眼神向邢昃川投去。
      邢昃川从抽纸里抽了一张纸,擦拭着手指,擦完后依旧觉得手指黏腻,站起身,“我去洗个手。”便向厨房走去。
      婉烛拿起一颗荔枝王,小口的咬了起来,汁水又趁机顺着她的下颚线条流了出来。
      而在这个同样很热的七月天里,那份水果甜味的悸动仿佛在时间海的中央飘扬到了这个季节,而这次,不再是少年时的懵懂,是带着大人的沧桑与来之不易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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