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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疲于奔波命 宋璟之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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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之立在条凳旁,不知如何是好,他也要脱了裤子趴在这里给罗渊打吗?不说外人,就连爹也极少扒了裤子打他呢。
罗渊重新捡起棍子,见宋璟之仍不动弹,低沉着声音道:“我以为罗乘已经给你做好了示范!”
宋璟之侧身跪下:“璟之愿承双倍责罚。”
罗渊被逗得笑了:“呵,你当我说的示范是这个?!”旋又敛了笑道:“觉得丢脸吗?!你等以御前侍卫之身欺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学生时,可曾觉得丢脸?!”
宋璟之不服道:“是他辱我等在先!”
罗渊高声呵斥:“口舌之仗,谁准你动手伤人的!”
宋璟之被罗渊吼过,干脆不说话了,他的沉默更加激怒了罗渊:“才出新侍房,学得规矩都还给康柏了吗!谁允你沉默以对的?!”
宋璟之赌气道:“大人若要同璟之讲规矩,便将璟之交了法堂去,何必在此动家法!”一句话,要打便打,少说废话。话刚说完,宋璟之也有些后怕,却又不觉后悔,不肯服软,
罗渊挑起眉毛,不曾想宋璟之敢如此顶撞他。
罗渊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转身寻了棍子便朝宋璟之抽去:“老子今天就是家法军法一起动了!怎么!”
宋璟之硬受了罗渊暴怒之下的两棍子,硬忍着连吭也不吭一声。
“你小子!”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暴怒,大声质问:“御前行走之身,与太学生喧哗争执于明德山下,可是犯了宫中规矩?”
宋璟之沉默一会儿,低声答道:“……是。”
罗渊继续道:“你且说,大家子弟,酒肆斗殴,可是犯了《齐州家规》?”
宋璟之咬着下唇,不吭声。
“人家礼部侍郎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亲见齐州宋家少爷在酒肆同人争论打斗!你不顾念你自己名声,不顾念你爹,可需顾念一下齐州宋氏的名号?!太学生一词冒犯,你便觉受辱,可知这辱没齐州宋氏之人,便是你自己!?”罗渊一口气吼完,烦躁的扔了棍子拂袖转身。
宋璟之被罗渊斥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跪在罗渊身后,静默无声。
良久,宋璟之弯腰拾起地上的棍子,双手捧了举过头顶:“璟之顽劣,劳罗大哥教训!”
罗渊“哼”一声仍背对着宋璟之讽刺道:“不敢!我罗渊何德何能敢对齐州宋家长子行家法!”
宋璟之脸愈发红得厉害,一面仍在担心璟威,一面又觉罗渊所说句句在理,自己着实是做了错事。他本是脸皮极薄的性子,却又对自己极为严苛决绝,错了便是错了,绝不可轻易放过。
“璟之不敢称宋家长子,罗大哥同长兄宋璟堂自幼为袍泽,自璟之入宫以来,处处受您照顾维护,今日璟之斗胆,烦请罗大哥代家兄教训。”
宋璟之坚持不肯让罗渊替他上药,虽然挨了三十棍子,还是站得直直的。
宋璟之刚刚向罗渊告了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外面便有侍卫喊他,又随即带了人进来。宋璟之看到来人惊讶的叫出声来:“罗翔!”
罗翔看到宋璟之,忙道:“宋大哥,璟威被人送回来了,您不用担心了!”
“送?!”宋璟之敏感的注意到罗翔话中的不对劲。
罗翔愣了一下,迟疑道:“呃,是,那个,反正他回来了,我就来同您说一声。”
罗翔的迟疑更让宋璟之觉得不安:“璟威怎么了?”宋璟之见罗翔转着眼珠子想如何敷衍他,干脆不等他回话,直接取了斗笠便往外走:“我同你一起回明德山去!”
两人冒着大雨走到半路,罗翔终于无奈的“招供”了。
宋璟威与哥哥等人分开后便独自一人进了山林,本想去山中水潭边一个人静一静,却在穿小路时迷了路。后来又遇上大雨,闪电击中了树枝,宋璟威虽万幸的躲过了雷击,却被断落下来的树枝砸伤了腿,独自一人艰难寻路多时,才被偶遇的同窗孙鲤送回了太学。
罗翔此番下山,除了通知宋璟之一声,还有个重要任务便是带些山上鲜有的创伤药回去,眼看着就要出城了,罗翔只得同宋璟之坦白交代,即使宋璟威在他下山前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通知他的家人,尤其是二哥宋璟之。
两人赶到明德山时,已是落日时分。宋璟威并没有机会责怪罗翔,因为他已经因为高烧而昏睡了。
罗翔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拧着眉沉默而立的宋璟之。既怕宋璟之会责怪他,又担心好友璟威的情况。
宋璟之只是在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找下去,不然璟威也不至于被沉重的树枝砸中。可他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懊悔,便得立即想办法替弟弟降温。
一整晚,宋璟之都在璟威床前照顾,直到五更天时,见璟威退了烧,宋璟之才在罗翔为他腾出来的榻上侧身躺下来,一夜的不眠不休,身后的严重棍伤都在消耗着宋璟之仅存的最后一点气力。可躺下来后,因了神经的放松,一直没有看顾的伤更加剧烈的疼痛起来,即使身体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向大脑控诉着睡眠的需求,疼痛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休眠的边缘重新拉回无边无尽的痛楚中。
罗翔望着刚刚才睡着的宋璟之,对要不要叫醒他犹豫不决。他今天好像总是要面对这种艰难选择,信守承诺,或者做更该做的事情。
罗翔的考虑还没结束,宋璟之已经再次从极短暂的睡眠中醒过来,罗翔忙上前轻声道:“璟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