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独闯新侍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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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渊见了来人，自去关了门窗，才问：“伤可大好了？”
“已无妨。”
罗渊站在他近前，细细打量一番，直看得宋璟之浑身不适，才道：“皇上封赏，除众人皆有的外，你未多得半分，可有委屈？”
宋璟之抬头疑惑的看了罗渊一眼。
“璟之只为报国仇，复家恨，绝无贪功之心，更不敢有半分委屈”
罗渊笑了笑，问：“当真无半点委屈？”
宋璟之看一眼罗渊，想了许久，才小心的笑笑，半开玩笑的道：“委屈。”
罗渊“嗬”一声：“还敢委屈，找打么你。”转而又严肃了道：“当初乃是皇上口谕教我带你入御前侍卫，随扈出征。时间紧迫，便省去了你侍卫厅的三月新侍教导，历数这御前侍卫中，未经教导而随侍者独你尔。此番出征，立功者众，偏偏我未曾为你请功，只因你资历浅，不宜太出风头，遭人嫉妒，你可明白？”
宋璟之点点头，真心的感念罗渊兄长般的回护：“璟之明白。”
罗渊点点头，灿然一笑道：“你也用不着委屈，皇上那不封赏你，你罗大哥自要奖赏我们的英雄。”不待宋璟之反应过来，转身自桌上取来一把剑，左手拿着在宋璟之面前晃了晃，道：“却也不是什么名剑，乃一位好友相赠之物，但也算的上是削铁如泥的好剑，只是我极少用剑，搁在我身边倒是荒废了。你哥当年舞的一手好剑出神入化，我只想璟堂亲弟的剑术自应不差，做这把剑的主人倒也合适。这剑…便奖赏与你，如何？”
宋璟之自小便随璟堂练剑，后来又得杜老狗所授剑法，百般武器中独独最是喜欢利剑，现下见罗渊拿出那剑来，已是两眼放光，高兴的不行，又不敢太过放肆，立在那忙道：“谢谢大人。”
“不忙谢。”罗渊见宋璟之愣了一下，笑着将剑收回了身后的案上，回过头来道：“我只说要奖给你，却没说是此时。”
宋璟之半是疑惑的看着罗渊。
“本来回到都城来就该送你去新侍房的，只是你身上带着伤，便迟了这半月，此时已是小年，等过了正月初五你便去报道罢，这一道工序少不得。三月之后，若你得了同期的头名，这柄剑便是你的。”
正月初五刚过，街上的年味尚未散尽，宋璟之已经收拾好行囊到新侍房报道了。
这新侍房又分上房和下房，分别教导训练御前侍卫和御前禁卫，两房在最初一月共同训练，一月之后根据出身和成绩自其中选出3人入上房，上房考核合格者授五品御前带刀侍卫，下房考核合格者授从六品御前禁卫。
而所有的预选侍卫皆是各官员族中子弟，以及各军中挑选出的年轻精英。选拔每年一次，于端午前后举行，若遇空缺，可提前或加选。
清理陈克党一案，折损御前近侍7人，御前带刀侍卫6人，因此，侍卫厅呈领御令，提前训练。
庭中熙熙攘攘站了六十个新侍卫，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二三岁，尚未训练，似乎并不懂得什么纪律，见许久还没有人来理会他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还没有人来招呼他们，六十个人别说是军容，就连衣服也还未统一，有穿着军服的，有穿短襟的，还有穿着御前禁卫服的，当然，最显眼的是一身五品御前带刀侍卫服的宋璟之。
“大人，请问我们现在等什么呢？大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人问了两遍，宋璟之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他侧头看去，是个十七八的少年，还算英俊，只是看起来十分黝黑，头发束在头顶，已是行过冠礼了。初三时，宋璟之也行过冠礼了，这代表，他已是一个成年人。
“不，我不是大人，我也是新侍卫。”宋璟之淡淡的回道。
“啊？”那人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犯了错，被罚重新参加教导，是不是？”
宋璟之皱了下眉，对眼前人的想象力感到无奈：“不是。”
“恩？不是？那…”那人也皱起了眉头，苦苦思考，看起来更添几分孩子气。
“我从未参加过教导，回来补上。”宋璟之有点害怕他又想出什么奇怪的理由来，忙打断他的想象。
“啊！哦！呃，那个，我还是不大明白。”少年的表情好像特别丰富，最后无奈的努了努嘴：“罢了，不管这个，既然你也是新侍卫，大家就是兄弟，我叫罗乘，你叫什么？”
“宋璟之。”宋璟之有些不适应罗乘的自来熟，只简短的回答他。
“宋璟之？你是齐州宋氏？”罗乘显得有些惊讶。
“是。”宋璟之本想问“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总觉得站在新侍房的院子里这般闲聊是不大合乎规矩的。
“我认识你哥哥。”罗乘说。
宋璟之侧过身来，刚待说话，就听院子门口传来一人怒喝。
“吵什么！”老汪站在门口大声喝道，院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新兵蛋子！全侍卫厅数你们最吵！有劲没处使啊！”
老汪扫视一圈，继续大声喝道：“管事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汪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外头跑来一个高个侍卫，躬着身子问道。
老汪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在这儿管事？”
“小的哪里够格，不过是帮着训训新侍卫，康大人负责这里。”侍卫顿了一下又道，“康大人临时被罗大人叫去了，还没回，命小的在这儿看着。”
老汪点点头，有些不满的道：“那他们都闭嘴，闭不了的给他们找点事做。老子在旁边院子里有事要忙，吵得我心烦！”老汪本在家中休假，却被抓差到这侍卫厅里来整理御前侍卫名册档案更新，本就不耐烦的很，再被新侍卫们一吵，就更是烦躁不堪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老汪转身，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璟之，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宋璟之一直往那边望着，见老汪注视着他，便躬了躬身子，算是行礼。老汪笑了笑，转身走了。
老汪一走，那高个侍卫便进到院子里来，嚷嚷着指挥新侍卫们排队。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子不过去领衣服，你们这帮稀泥，竟吵得把汪大人都招来了，知道刚刚那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这帮完蛋玩意，那可是御前左领侍，正三品！”队刚站好，便有一队侍卫抱着几摞黑色的衣服自外头走进来。
“第一摞最大，第三摞最小，自己看着办，一人一套，领了就换上，快点。”
宋璟之领了一套中号的，罗乘看了半天，也跟着领了套中号的。
都是男人，也就没什么顾忌的，站在院子里便准备换衣服。
“等等！里头不准穿厚棉衣，至多两件单衣，外头套训练服。”高个侍卫站在台子上大声命令。
“这么冷的天气……”
“冻病了怎么办……”
命令刚下，便有人大声抱怨起来。
“闭嘴！再多话者，杖责三十！”高个不耐烦的制止道，又不坏好意的挑了嘴角笑笑：“放心，不会冷的。”
的确是不会冷的，因为刚换完衣服的新侍卫们，就被赶到侍卫厅的演兵场上跑步了，高个子的张侍卫下了命令，30圈，少一圈都不行，最后五名，加五圈。
起初新侍们担心落在后面，都卯足了劲往前冲，可跑过十圈，就渐渐有人跟不上了。落在后面的人没想到的是，那些原本站在场外“瞧戏”的老侍卫不知何时手上变出了跟鞭子，直直的往落在后面的人身上抽去。激得他们哇哇叫着往前冲。
队伍便又加快一点，待到了二十圈，落在后面的人便越多了些，老侍卫也不急，只管一人背上来一鞭。连宋璟之也没能幸免。
这时是没有人担心冷的问题了，每一个人都像一个小火炉一般冒着热气。
跑到最后，已经有年纪小的新侍卫开始哭了，赖在地上，鞭子怎么抽也爬不起来，他已是最后几名，一想到多出来的五圈，更是死的心都有了。
老侍卫们可不管这些，只是无情的挥着鞭子，许多跑完了的新侍卫们瘫倒在地上，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有些静若寒蝉。
宋璟之看不过去，撑起身子，就要上前，却被罗乘拉住：“干嘛啊你，别找麻烦。”
“他还是个孩子，会被抽死的！”宋璟之怒道。
“谁不是孩子啊，你比他大多少啊，放心吧，这些人有分寸，下那个重手不过是杀鸡儆猴，吓唬我们的。你要去了，你就是第二只鸡。”
宋璟之知道他说的没错，可仍不甘心，“就算如此，也不能见死不救!”他站起身来，跑到那孩子身边，替他挨了一下鞭子，趁老侍卫一愣神的功夫，用力将瘫倒在地上的人架起来，半抱着他往前跑去。
罗乘低低的骂一声：“有病吧。”自己却也爬起来，跑上去从另一边架住那孩子。
宋璟之感激的看他一眼，罗乘却扭头往后看看，大声叫道：“快跑快跑，鞭子来了！”
那老侍卫被罗乘吼的一愣，随即抄起鞭子就要揍他，罗乘忙道：“别抽我！抽他！我是帮忙的！”
老侍卫没想到这人如此无赖，看了眼中间摇摇欲坠的孩子，果断的抄起鞭子朝罗乘抽去。
“啊~~！宋璟之！都是你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独闯新侍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