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时》景山颜

24、静夜等天明

　　宋璟之还没反应过来，庚生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老兵，低声哀求，只听那老兵不客气的骂道：“你还个屁！”一把推开了庚生，仍是满脸谄媚的笑迎上前去。对宋璟之道：“大人，您既然护着这小子，又领着那么高的军饷，一定不在乎这点钱，就别老欠着哥几个了，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指着这点钱给媳妇儿寄回去呢，您说庚生这小子老这么拖着算怎么回事啊！”
　　宋璟之拨开跑来拦住自己的庚生，面色阴沉的道：“他欠你多少银子？”
　　老兵被宋璟之盯得有点发怵，但仍转了转眼珠子道：“三两银子！”
　　宋璟之斜过头去看一眼庚生，庚生慌乱的低下了头，宋璟之眼里满是惊讶与愤怒，他一把抓住面前老兵的衣领，那老兵矮壮矮壮的，被宋璟之揪住衣服也没挪地方，却是惊慌的乱叫：“救命啊！打人了！”宋璟之一个肘击，愤恨的把那老兵打倒在地上，从帐子里呼啦啦涌出来的人都愣在了那里，看看宋璟之，又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宋璟之冷冷扫过众人，道：“若你们再有谁敢带着庚生赌钱，别怪我不客气！”转过身去走出两步，又道：“我明日便将银子送来，别再让我看到庚生添了什么新伤！”
　　宋璟之不等众人答话，朝营外走去。庚生亦步亦趋的跟在宋璟之身后，却不敢开口叫他，眼看就要出营门了，宋璟之终于忍不住回身吼：“回去！”
　　庚生愣在那里，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两个包子，宋璟之看到包子，突然火气更胜，几步走上去把庚生手里的包子挥打到地上，冷声道：“你既然有那个闲钱去赌，想必是不稀罕我这两个破包子了！是我自作多情！”最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言罢，也不等庚生反应，快步跑出了金虎营。庚生呆愣的站在原地，怔怔的流下两行泪水，良久，才看了眼地上的肉包子，弯下腰去慢慢拾起来，和着泪水与泥土，硬塞进口里去。

　　一路跑到城门里，宋璟之再支持不住的倚着城墙剧烈咳嗽着。远远的看到有熟识的袍泽走过来，才慌忙硬止住咳嗽，慢慢往住的屋子走去。
　　刚跨进院子，就撞上刚从房里出来的罗渊，想必是才查过寝。罗渊治军极严，可也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只要有时间，他总会去查查寝，给熟睡的下属们盖好被子，这等关怀下属的大人，在军中可谓是少之又少。
　　宋璟之心虚的走近，叫一声：“大人！”罗渊打量他一番，问：“哪儿去了？”声音听起来好似并不生气，宋璟之忙答：“去见了一位同乡。”
　　罗渊点点头，嘱咐他：“还有半个时辰，睡一会儿吧。”就要离开。宋璟之却又唤一声：“大人！”
　　罗渊止住身形，微微疑惑的看着宋璟之，宋璟之迟疑的开口道：“大人，我，那个，我••••••”
　　罗渊有些不耐烦，问：“什么?”
　　宋璟之咳嗽几声，突然想到什么，忙道：“大人，我想向您借点银子。”
　　罗渊这下更是奇怪，正欲询问，却只见宋璟之难耐的捂住口鼻很咳了几声，想了想，问：“可是病了？要去买药吗？”
　　宋璟之含糊其词道：“是老毛病了，军医那儿也没有我常用的那几味药。”
　　罗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来，递给宋璟之，口里不免教训：“出来时不是带了银子，省着点花钱！”
　　宋璟之口里应着“是”，双手接过银子，只留下三两，其余的又递还回去，说：“谢大人，三两就够了。”

　　大队伍突然停在了竺榕城不走了，随军的太医频频面圣，却是对皇上的安康闭口不言
　　罗渊不肯叫手底下的侍卫们闲下来，即使是不行军了他也要组织不当值的侍卫们加紧操练。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手下们早已习惯，至于外人，既然□□练的不是他们，自然也没谁提意见。
　　宋璟之没再去找庚生，只叫去金虎营送公文的人帮忙把银子捎了去，宋璟之心里总有些不安宁。虽说他确是旧病复发，军医那儿想必也不会有杜老狗的奇药，可他终究还是骗了罗渊，把他给自己买药的钱拿去给了庚生还赌债。再遇到罗渊时，宋璟之总有些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罗渊的眼睛。
　　宋璟之的肺病并没有什么好转，白日里还好些，到了夜间便没命的咳嗽，夜里安静，咳嗽则显得更加突兀明显，宋璟之总怕吵着别人，便只得按了杜老狗教他的内功心法慢慢调节。可这内功心法本是配着杜老狗的药一起用的，内功心法调气，汤药解病，现下宋璟之并没有用药，强用心法将咳嗽压下只会让他更是疼痛难忍。
　　在罗渊看来，宋璟之的病好的极快，过了一日便不大咳嗽了，这让罗渊很是满意，军人就该有康健的体魄，总是病怏怏的像什么样子。
　　只是宋璟之面对自己时突然就变得畏畏缩缩的了，罗渊猜想这大约是因了这两日训练骑射，宋璟之被自己骂得多了，心里生了隔阂。罗渊觉得好笑，即便宋璟之武功骑射都进步神速，早已达到甚至超过了一般带刀侍卫的水平，做事情也严谨认真很像样子，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是个小少爷，被人骂了，耍弄了便耍起孩子脾气。罗渊心里盘算着总该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
　　翌日，皇上那儿终于传出消息来，圣旨里道圣体违和，不宜再勉强行军，只命陈克率部先行前往边境交战地带。
　　陈克在屋子里来回转悠着，他刚刚收了线报，说承佑确确实实是耐不住行军辛苦病倒了，陈克多有疑问，不知道这小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既然果真的病了，那便当真随了他的愿了，他日事成，他陈克更是名正言顺，免去了诸多辛苦。陈克叫来几个心腹，细细安排下夜间动手之事。
　　罗渊此刻亦在屋中开小会，下属们各各面色严肃，细细看一圈才发现，这些人都是那日被考校功夫的兵，没被叫去开会的兵只道罗渊在总结训练情况，并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
　　夜幕慢慢降临，华灯初上，平凡的竺榕等来的注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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