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清明梦 博士挑了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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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挑了块最平整的石块坐着，双肘搭在膝盖上，十指轻轻碰在一起，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淡色眼睛凝视着虚空。在这座水牢内部，空气浸润着矿石与铁锈的气味，墙角渗着水迹，头顶偶尔落下一滴水，砸在石地上，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的滴答声。
与其说鹰隼，大概更像只惊恐的老猫头鹰。
这个想法让Missy噗地嗤笑出声。她故意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深紫色的丝绒裙摆被缀满蕾丝的衬裙撑起，甩起一阵阵带着灰尘的冷风。
“博士啊博士啊博士～”她兴致勃勃地哼唱了起来，语调轻快又疯癫，“博士带着Missy一起离开了禁闭舱——如果我们一去不回，比尔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私奔去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一闪：“哦！好主意！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Missy一把撕掉衬裙上碍事的花边，将那简陋的丝带搭在手腕上，款款向博士走了过去，嘟起嘴巴，用一种甜腻腻的声调娇声道：“Yes，I do.”
Missy充满成就感地看着对方冷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隙，终于大发慈悲地把目光投向了她。博士忽略掉了她求婚的调情，面色平静地开口：“我们被困住了。”
Missy贴近他，轻声细语道：“还不一定。”
“某种更高的概念锁死了物理概念上的所有纬度。”博士的眉毛高高挑起，陈述道。
“如你所说，物理概念的所有纬度。”Missy懒洋洋地回答，狭长的绿眼睛向他投下动人心魄的一道眼波。
“一旦丧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意义，塔迪斯也无法穿行。”博士站起来，主动把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他注视着他这位邪恶而坏毁的挚友，她与他对答如流，神采飞扬，她的内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不肯直接让他知道。她一定要洋洋得意地吊他胃口，大肆嘲弄他的愚笨，最好还有一些杀戮助兴——她只有足够伤害他时才觉得快乐。
他太熟悉她了，能让她如此美丽的念头多半足够邪恶。
“唔，是这么回事。”Missy露出了美丽的笑容，“几百年前我可能不小心把几千万个艾欧特灵体挤碎了榨浆，你知道的，这种生命形式寄居于智慧生命的思维、脑电波，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我觉得特别有趣——扯远了。”
“艾欧特……那是人类故事中的仙子、精怪、小矮妖……”博士冷冷地说，“当它们不再被目击时，我还以为人类停止了想象，原来不过是又你的一次种族灭绝。”
“承蒙夸奖。”Missy在博士一闪而过的厌恶神情中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做出一副假装感激的模样，“他们临死前留下一个诅咒，可笑的诅咒，对我们这样高级的生命形式来说什么也不算——时间领主的思维怎么可能被卑贱的灵体染指，不过，我发现我可以利用这种诅咒传递一条信息，一条超乎物理概念的信息。”
“量子态。”博士目光灼灼，腾地站了起来，于是Missy看见兴奋的光在他眼中狂烈地燃起，那是一种对于谜题的兴奋，一种纯粹的热情，是在学院中让他们成为挚友的东西。
她再一次感到怀念与渴望——怀念他们共度的时光，渴望他能看到她眼中的宇宙。这种渴望太过强烈，甚至在某些瞬间——很短暂的一刻，让她觉得，即使她屈尊试试看到他眼中的宇宙也并无不可。
博士还在滔滔不绝：“艾欧特寄居于人类的想象中存在，只有在被观测时才塌缩成观测者相信的样子。用人类现有的物理学发展来形容，他是一种活体的、不可分割的量子，一种存在于想象中的概率波。”
“不可分割，但是可以被榨碎，如果你有一个足够疯狂的，有三个脑干的大脑。”Missy指着太阳穴晃晃脑袋，对博士翻了个白眼，“艾欧特的概率云还在我的第二脑干神经节盘旋呢。”
“你可以用你那个小玩具激发它，让我们量子化。”Missy靠近他，低语道，“我们或许暂时逃不出去，但他们也关不住我们——然后发出信息。我们只能传递最短的信息，留给我们的信息熵很小，文字不行，符号不行，最好只是一些线条。”
Missy伸出涂着深绿色甲油的指尖，边绕着博士转圈，边轻轻从他的胸前划到颈后，在他耳边呵气道：“问那个问题，问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答了。你知道我一直是更聪明的那个。”
“你可以把消息发给比尔，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很有求知欲的女孩。”博士避开她的触碰，用细长的手指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纳多尔可以帮她。”
“哦，拜托，一个蠢学生，一个你亡妻的废物遗产，我们时间领主什么时候要靠这些垃圾来拯救了。”Missy大翻白眼，“你坚持的话，我也非常期待看看他们是怎么搞砸的，但是很不幸，我的消息传递不到他们那里。”
“这条消息只能在我们量子化后发出，接受者需要和你我都很贴近——起码是见过我们，对我们的情感强烈的人。”Missy冲他一歪头，咂舌道，“要情感浓烈，要能为一条模棱两可的信息出发，还要在时空坐标非常贴近的人才能接收到——这些概率云已经衰减几百年了。”
博士迅速推演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过他也见过Missy或法师……他神经质地来回搓着自己下巴苍白的皮肤，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谁会接到这条信息？”
Missy看着他一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甜美地笑了起来：“还能有谁呢？你的小宠物里，只有她既见过我，又最接近这片大陆吧。”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你们的重逢了，一定很感人。”Missy捏着蕾丝花边，假模假样擦了擦干干的眼眶，拿腔拿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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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穷无尽的水带着刻骨的冷意侵蚀了她全部感官。不同于拥有医疗芯片时时修复着躯体的阿西尔德，她所拥有的芯片只能让她更加虚弱。极度的冰冷下，手指成为了某种陌生而麻木的东西。
青枝双手在水底艰难地摸索，仿佛这个世界都缩小在这片碎石与淤泥。她必须用力沿着轮廓摸出她所熟悉的形状……求求了，她希望她的猜测是对的，她的猜测必须是对的。
没有时间了。
粗粝的碎石中，她终于沿着竖长的枕木摸到了铁轨的轮廓，她吐尽肺内最后一口空气，在水中尝到一丝铁锈的味道。眩晕的视野里，星图的最后一站无比明亮地闪烁着、召唤着。
这不是什么断崖，这是一条塌方的铁路隧道。
那个时代里，无数工人用智慧与血肉凿通天堑，在这条废弃铁路的施工中，意外炸通了结构复杂的溶洞，也惊动了地底奇异的居民。博士当然会想要阻止这场意外，但他失败了，历史并没有改变，而他被困在这里近百年——青枝心头一紧，他说过，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最初他以为为他设下的，现在却疑心是诱捕她的陷阱。
心念电转间，青枝终于浮上水面，她觉得自己似乎用着很大的力气握住阿西尔德的衣角，但是手指早已因为寒冷失去了知觉。于是她听见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开始说出那个猜测，她很惊讶自己的牙齿不停在打冷战，居然依旧吐出了完整的句子。
“我找到博士在哪了。”
阿西尔德望着自己的衣角，那双手遍布被水泡得发白的划痕，血色一丝丝消散在水中。而对方却无知无觉地紧紧抓着自己，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强烈的欣喜。
阿西尔德动了动嘴唇，没有转告她自己看到的一切，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平静地说：“去找他，这里留给我解决。”
就在刚刚，青枝潜入水下的同时，克拉拉——祭坛上那个矮小的身影边摘下了兜帽。
祭坛上的克拉拉似乎陷入一种不正常的迷幻状态中，她在前后摇摆，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操控她的行为。终于，她颤抖的指尖指向了她们藏身的洞穴。阿西尔德几乎立刻僵住了，以为她们就要被发现了，但下一秒，她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动作，又或者是某种提醒。
克拉拉的脸色极其苍白，左手轻轻拂过右脸，收回指向她的手掌，划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无数兜帽下的面孔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年老的、年少的，那些人的瞳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失智的狂热，开始开口说起了什么。喃喃的低语逐渐变成齐声的吟诵——
“血月在上，照见虚妄。梦沉深渊，万象皆伪……”
“她承其梦，以身为门。身死之际，门将开启……”
祭司的石刃被高高举起，克拉拉仰起头，苍白的脖颈纤细，如同引颈就戮的羔羊。阿西尔德再没有犹豫，松开了青枝的手，以一种极为灵活的姿态翻身攀附石壁，迅速接近祭坛的方向。
“……”
“谬误当死，幻梦将终。”
正当青枝想要决然行动时，那个熟悉到恐怖的字眼砸进她的耳朵，令她当场呆立在了原地。
他们果然是来找她的。
青枝回忆着吟诵的祷词，迅速判断出了其中的含义——他们知道谬误，他们渴望用她的死亡结束一场梦。此刻她也陷入了疑惑，从塔迪斯降落起，她们真的醒过来了吗？又或者，再早之前的一切，那些复杂的组织，隐秘的阴谋，痛苦的囚禁……甚至于那个在她十八岁的午后出现在窗外的男人，这一切思考起来现实吗？
她可以让她的朋友们替她搏杀，从而脱身沿着断崖与星图的指引找到博士。他要她安安全全地来救他，她答应过的。到那时，博士能解决这一切的，他总是有她想要的答案。
又或者……她也可以现身，走向她的宿命。
青枝缓缓转了一下手上的匕首，刀鞘的雕纹硬得硌手。
争取加速回收主线后再来几个短故事然后完结然后写131415小番外，畅想这种美好未来的时候就会忘记自己是一只健硕的大鸽子……我不愧是徐磊座下走狗啊
（懂自懂了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清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