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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俞伯猝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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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伯日薄西山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去,正如他人认为的那样,他一生不爱与人打交道,这样的消息更是不必让他人知道。
倒是萧笙急得慌了神,一直在想方设法拖延俞伯的病情。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走过,总在人不知不觉之时飞驰而过。一个月后,俞伯便仓促地将《无笙》全曲教给了萧笙,期间没有多余讲解,只是单纯将曲教与。
虽然萧笙越学越觉得奇怪,但俞伯早已无力向他解释太多,只让他把曲记住了罢。
天气见凉,转眼已入了秋,夕阳西下的时间越来越早,正如老去的生命般一步一步逼近永久的沉睡。
萧笙如今大致也明白了,最可怕的事不是看着亲人离开自己,而是明知亲人正在一步步离开自己,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下午两时,萧笙还在家中休息,那天的狗却突然进门来对着萧笙狂吠。
萧笙从睡眠中醒来,只觉得这狗奇怪,大概是饿了吧,可这狗一直在他面前来回跑,时不时还发出吠叫声,示意他跟着走,萧笙觉得疑惑,却又觉得事态不妙。
这狗出门便向右拐,萧笙立马明白了它的意思,径直奔向俞伯的家里。
秋天的凉风如同手法不熟悉的针灸医师,把扎人的针不断地往萧笙脸上扎。
俞老太趴在俞伯的床边哭得泣不成声,嘴里感慨着这一天怎么到来得如此快。
俞伯有气无力地半耷拉着眼,用被岁月揉皱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老伴的手,努力将自己的淡定传给她。
俞伯在等萧笙,他还不放心,他还有事没有告诉萧笙,也许有的使命还得交给这个孩子去完成。
“师父!”萧笙跑着进来,因为太快还在门槛处绊了一跤。
萧笙不顾这些,连忙站起来跑到俞伯的床边。
俞伯见他终于到来,便慢慢地从枕头下拿出来一支花纹独特的笙,颤颤巍巍地递给了萧笙。
萧笙看着俞伯不做声,却并未明白俞伯的用意。
俞伯已经说不出话,俞老太便代替他发话:“这笙是你师父珍藏了大半辈子的宝贝,他说里面有很多的奥秘等着你去了解,以后你就用它了。”
萧笙双手结过那笙,后用两只手紧紧握住了俞伯的手:“师父,师父!您不要走,我们师徒还有好多要一起学呢!”
泪水终于击溃了萧笙脆弱的眼眶,如决堤般喷涌而下。
俞伯感受着从爱徒手里传来的温热,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四个字:“好好……活着……”
萧笙如拨浪鼓般连忙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俞伯嘴角微微上扬,用尽力气挤出了最后的微笑,像在嘶哑沉闷的冰湖里投入一颗小石子,发出小声的:“好……”
俞伯吊着的那口气完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地垂下,逃离了这个他待了七十余载的世界。
也仅仅只是七十余载,俞伯也看破了世间残酷的法则,经历过痛苦,经历过美好,只是在此时,荣辱俱损,随着生命的离开,过往皆为序章。
未来生于过往,未来仍在前进。
“师父!”萧笙用双手捧着俞伯的下巴,以为只要俞伯的头不完全垂下,那么这个他最敬佩的人就不会离开。
俞老太也年逾古稀,对于生死无常早已不再歇斯底里,所有的伤与痛只需要在无言中消化了罢。
俞伯的体温逐渐散去,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冷,俞老太和萧笙静静地坐在床边,贪婪地望着俞伯的面容,似乎他们不舍而狂热的眼神能够延缓俞伯生命的散去。
萧笙没了哭声,眼泪却从早掉到了夜里,这次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孤独——并非一个人没有人陪没有人懂,而是在一瞬间长大,以前感兴趣的任何事物都变得索然无味。
人们总说未来生于过去,倒不如说是后人踩着前人的肩膀,以前人的牺牲为代价步往更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