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2、飞升上界

　　菜心儿望着面前巨大的一对门柱，以及两个凶神恶煞的兵丁，呆若木鸡。

　　她一直往上飞升，穿过云朵和雾气，等脚下终于踩实，再抬头一看，就到了这里。

　　两个兵丁上下扫了她一眼，小声嘀咕起来——

　　“飞升的？怎么这个模样？”

　　“连法光都没有，她该不会是借助了什么法宝或法术闯上来的吧？”

　　“要上报吗？”

　　“报吧，能到这里来的，指不定有什么因果呢！”

　　“那好，我去通报，你在这里盯着！”

　　一个兵丁转身走进门内，另一个则牢牢盯着菜心儿。

　　菜心儿不敢妄动，见对面不说话，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偷偷打量四周。

　　她打量了一圈，发现四周全是雾气，连对面门柱中间都充斥着雾气，看不清门内有什么，甚至脚下即便踩着硬实，但其实也是雾气。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宫天庭，神仙住所？

　　过了良久，那个走掉的兵丁终于回来，他直接走到菜心儿面前，面无表情道：“跟我来吧！”

　　菜心儿不知道要跟他去哪，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眼下即便她想逃也不知该往哪逃，只好跟着那兵丁走一趟。

　　菜心儿跟随兵丁走进门柱内，忽然眼前景色一变，竟是一片广阔天地！近处是长满青草和鲜花的田野，远处有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脚下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阔马路，回头再看，那对门柱就在身后，而门口还站着一个兵丁，门外的景色则不再是雾气，而是广袤的蓝天和漂浮的几朵白云——竟和她站在门外时看到的完全不同！

　　那兵丁并未顺着马路再往前走，而是用手指比划了两下，有几点光晕从他手中飞出，下一刻，菜心儿只觉眼前一花，待神志清明定睛再看，面前竟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宫殿，殿门上的匾额还书着三个大字。

　　好在她以前送弟弟上私塾时，曾跟着偷学过几个字，隐约能辨认出这匾额上写的是“玉霄宫”。

　　“进去吧，天帝正等着呢！”兵丁说完转身就走。

　　菜心儿本想向他多打听一下，可那兵丁眨眼就不见了，她看看眼前的石阶，只好一咬牙走了上去。

　　走过上百级台阶后，她终于来到殿门前，大门敞开着，门口也有兵丁把守，其中一个兵丁冲她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她顿了顿心神，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大殿最上方坐着一个衣袍华丽、头戴金冠的男子，菜心儿只望了一眼，就觉得头昏脑涨，不仅没看清那人的长相，还隐隐觉得不该抬头看他。

　　她想起送她来的兵丁临走前说过“天帝”二字，思忖着上方那男子应该就是，便乖乖跪倒在地，并伏下身体小声说道：“请天神原谅，小女子不是故意要来这里的……”

　　那人仔细打量她一番，开口时声音似响彻天边，又似耳边轻语：“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菜心儿不敢隐瞒，将自己挖到红木棍并吃了几口的事说了。

　　“给我看看。”男子语音虽轻，但莫名地透出一股威严来，让人抗拒不得。

　　菜心儿忙将腰带上别着的红木棍取出，正想着走上前去，却觉手中一空，红木棍竟自行朝那男子飞去。

　　木棍落入男子手中后，男子明显手抖了一下，随即木棍便悬浮于他手掌上方。

　　他眉头微皱，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朝木棍摸去，却再次手指一缩。

　　他盯着木棍沉吟良久，这才问道：“你拿着它时，可有什么异状？”

　　菜心儿仔细回想一番，摇头道：“没有。”

　　“你说你吃掉了一部分？”

　　“嗯。”菜心儿点了点头。

　　“你再咬一口。”他松开手，把木棍朝菜心儿抛去

　　菜心儿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听话的朝那木棍咬去，却咯噔一声，好悬没把牙齿硌掉。

　　“唔！”她疼得忍不住哼哼一声，一边舔着被硌疼的牙齿，一边诧异地去看那木棍，“怎么咬不动了？”

　　红木棍刚被她捡到时，呈圆柱状，两头都光滑得很，被她咬了三口后，有一头确实破损了，还隐隐带着几个牙印。

　　男子之前查看时便发现了牙印，但此时还是问了句：“你之前确实吃过这截树心，而且还因此飞升了？”

　　菜心儿点头如捣蒜，哪敢欺瞒。

　　“看来，只有你与它有缘，”男子顿了顿，“但这东西不是凡物，该不该交由你保管，还未可知。”

　　菜心儿刚想问那怎么办，就见男子忽然朝她挥了下手，她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天旋地转间便落到了另一处地方。

　　她爬将起来后，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小房子里，房子像颗水珠，又圆又透明，上下左右都长不过一丈。

　　更让她惊悚的是，她看到透明墙壁外，那男子巨大又颇为俊美的脸！

　　是她变小了，还是对方变大了？

　　“这是哪？为什么把我关进来？”菜心儿愣了一会儿，高声问道。

　　男子巨大的脸正盯着她，见她站稳后，伸出手指朝她面前的墙壁一点。她忽然头痛欲裂，抱着脑袋痛呼不已。

　　就在她疼得满头大汗，跌坐到地上后，疼痛忽然消失，男子的那根手指也收了回去。

　　她隐隐猜到，刚才是他对自己动了手脚。她有些后悔飞到这里来了，自己的小命可以被对方轻易拿捏，想想就觉得恐怖。

　　“为什么抓我？”她弱声问道，“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吃那宝物的……”

　　男子没有理他，随手将她连同小房子一起塞进袖子里，她的世界瞬间黑暗下来。

　　“喂，你回答我啊！为什么抓我？放我出去！”

　　就在菜心儿兀自大喊大叫时，男子已经默念法咒，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大殿中。

　　下一瞬，他出现在司战天神府门前，与此同时，府门大开，一名男子从中走出，拱手施礼道：“不知帝君驾临，有失远迎！”

　　“项神君不必多礼，”天帝朝他微一颔首，“本君今日来有要事相商！”

　　“帝君请！”项神君朝府门伸手，请天帝入内再叙。

　　挥退所有仙侍后，天帝这才低声讲起有关凡女飞升一事。

　　项神君听闻后，并未惊讶：“那凡女既是得了法宝瞬间飞升，倒也并不奇怪，毕竟下界也有散仙造出过仙器法宝。”

　　“你可知她得的宝物是什么？”

　　“您刚才说是一根木棍？”

　　天帝忽然神色凝重，口吻严肃：“你可还记得通天神树？”

　　“通天神树？”项神君不由一惊。

　　“若是我没看错，那木棍很可能就是通天神树的一截树心。”

　　“当真？”项神君震惊不已。

　　“玉霄宫就是用通天神树建造而成，颜色，气味，材质，本君认得出。”

　　“当年，不是整棵神树都搬回天界了吗？”项神君不解，眉间不由蹙起。

　　“是啊！谁能想到千年以后，还会有截树心出现在天界。”天帝不禁轻叹一声。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天上一年，地上就是三百六十年。如今天上距神树被毁已过千年，人间便是三十六万年，早已经是沧海桑田。

　　项神君有些不敢置信，追问道：“玉霄宫的梁柱除了坚硬、耐烧、耐腐外，好像并无特别之处，她带上来的木棍有何特别之处？”

　　“除了已知的可以让此人飞升外，它还不让我碰触。”天帝想起被针刺时的剧痛，仍然心有余悸。

　　“您不能碰，是不是因为之前的因果？”

　　“也许吧。”

　　“现在，它以这种方式现世，我们应该担心它会带来新的因果吗？”项神君神色也严肃起来。

　　天帝苦笑一声道：“之前的因果就够我们受的了，它若是真的活过来，也不知是喜是悲……”

　　据传，盘古开天辟地后，身体化作世间万物，而由他心血浇灌的一棵树苗长成了连接天地的巨树，三界众生皆称它为通天神树。

　　神树活了千万载，却从不曾开花结果，也不曾开启灵智，更别提化做人形，它名称里虽带着“神”字，却只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普通树木。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才由此产生了天地；而巨树不仅连接了天地，还给了地上生物接触清气的机会。

　　最早通过神树爬到天上的人和兽，借着清气修行，皆获得了强大法力。那时人族和兽族，或同类之间，或异类之间经常爆发战争，总有人爬上神树向天人求救，也有被称作神灵的人从树上下来帮部落战斗。连接天地的神树也因此有个别号——天梯。

　　千年前，先天帝觉得此树给天庭带来了巨大麻烦：天界人员众多，仙灵之气——也就是清气逐渐稀薄，可仍然会有人或兽通过天梯爬上来。

　　于是，先天帝决定下令砍断此树，任务被指派给当时的太子和战神。

　　战神觉得此事不妥，一来，他就是靠此树来到天界，然后修炼成三界难觅对手的战神；二来，这树比最古老的神明出现得还早，怎能轻易砍伐？

　　太子却赞同父神的看法，认为此树不过是因为得了盘古心血才长得如此巨大，但实则没有灵慧，与普通树木无异，即便砍了也无伤大雅。

　　一众神仙也认为应该斩断天梯，让三界彻底划清界限，凡是妄图来到天界当神仙的，必须经过层层考验才行。

　　最后，战神不得不领命去砍伐神树。神树巨大，即便是法力无边的战神也足足砍了九天，才将树干砍断。

　　太子负责清理树根，他与数万天兵天将合力才将树根彻底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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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参与灭绝神树的无不落下了因果。”天帝不由苦笑，“先帝下此命令不久后便法力失控，躯壳崩裂，最终化作一道世间法则，不再保有元神；你因在凡间砍了它一百个时辰，因此轮回百世才重归神位；而本君之所以至今都无子嗣，想来也是挖它树根所致。”

　　“据说，还有水神、火神和神后，也应了有关神树的因果。”项神君也跟着叹了口气。

　　“是啊！”天帝再次感叹，“叔父曾试图用烈火烧毁神树，出师不利才换了你去。舅父则建议用树干建造玉霄宫，并亲自监工督造。本君继位时，叔父不服，舅父为了护我与他大打出手，结果撞倒了西北天柱不周山，差点让天盖倾塌，覆灭整个天庭。”

　　“臣当时已下凡历劫，倒是亲眼见到西方有天河倾倒人间，险些淹没整个凡界。”项神君想起此事，亦是唏嘘不已。

　　“那场大战导致叔父与舅父双双陨落，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却由我母后承担了。明面上她是为了我，但细究起来，她恐怕是因为把神树叶炼制成宫顶的琉璃瓦，才牵扯进这段因果。”提到自己的母后，天帝神色黯然，“为了保住天界和凡界，母后以血肉炼制神石，又耗尽法力补天，之后她便陨落，彻底消弭于天地间。”

　　项神君终于明白天帝为何第一时间赶来找他了，他不由慨叹一声：“如此说来，当年与神树灭绝有关之人，只剩你我还活着。”

　　“是啊，就连你我当年的手下，也都一个不剩。”

　　当年参与摧毁神树的神仙，只有天帝和战神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