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怨.十八劫》花旋

12、生缘

　　凌云非没想到自己会对2岁的女童感兴趣。

　　那只不过是一副画而已，要说特别，是那额头的桃花印记吧，这使得小脸显得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妩媚，像个迷你版的美人儿。奇怪，没有喝酒，可他觉得醉醺醺的，胸中有诗意需要抒发才能把心里那股渴望压抑下来。蓦地感觉到对面有一双眼睛在偷偷望着他，他抬头迎过去，竟然是小美人真人版在凝望。看到他对视，那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羞涩地跳走了，小男孩突然想笑，他远远地对她做了个鬼脸。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王公贵族模样的同龄小男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的脸色和衣服一样红，眼里有愤怒的火花在燃烧。

　　席间，凌云非离开大人的世界，悄悄溜到后花园去透气。

　　“好看好看！”

　　几个小孩子在花园里拍手叫，有礼花在放，从天上飘飘扬扬洒落的漫天花雨，天舞宝轮、落英缤纷、九曲连环……凌云非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花式各样的烟花。

　　小孩子们混到一起，突然有人提议捉迷藏，男孩一队，女孩一队，男的找女的，输的要答应嫁给对方当新娘。就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的，凌云非找到了芮沫。那一刻他竟有窃喜的感觉（一个6岁的人儿一天之内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一个迟他一步就可以找到沫的小身影，又在用怨恨的目光盯着他的脊梁。

　　“新郎新娘上花轿咯！”

　　周围的小人儿起哄起来，云非的脸又红了。2岁的沫似懂非懂，她无意识地想着“新娘”这个词，不由自主地用那天真的眸子望着那对温暖的眼睛，梨涡浅笑。

　　有的人见过一面，却记住到永恒；

　　有的人识了一生，从来不曾了解。

　　这一面之后的重逢，虽是在十多年之后，可是凌云非还是在千万人海中把她认了出来。

　　那日在洛阳蹴鞠，看到她面纱掉落的那一瞬—他终于明白，这数十年来为什么好像一直在等待什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灵鹫宫派来拜访四皇爷的是第一分堂的堂主凌若风，这一分众的刺客服领口均绣有金色梅花标志。而另一分支的刺客服以红色梅花为标志，由堂主萧海生统领。

　　这两大分支其实内部一直存在矛盾。凌若风提倡以德服人闯天下，而萧海生认为，灵鹫宫武功盖世，完全可以用武力打出一片天来。在对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两个人有分歧是家常便饭了。那萧海生为人小气，常年下来，不免怀恨在心，总想借机除掉凌若风。

　　而所谓的机会终于来了。

　　芮沫3岁那年，太子党羽欲除掉四皇爷，知道灵鹫宫凌若风和四皇爷的交情不浅，于是勾结萧海生，杀害灵鹫宫宫主，嫁祸到四皇爷身上，造成四皇爷想要拉拢灵鹫宫势力起事不成报复灵鹫宫的假象。然后萧海生再以为宫主报仇之名，前去血洗皇爷一家。他派去行刺的人，却没穿红色梅花标志的刺客服，而是穿上另一分堂的金色梅花标志服装。

　　然而这些细节，凌云非不知道，芮沫更不知道。而那穆岛，却也是知道前去行刺的是金色梅花标志的灵鹫宫分支，仅此而已。

　　十多年前那场杀戮之后，太子党羽随后抓了凌若风当替死冤魂，草率结案。灵鹫宫上下不明就里，都传闻是凌若风分支的所为，而后登上灵鹫宫宫主的萧海生假惺惺地收了凌若风之子凌云非当义子抚养。“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云非一直这么认为。

　　所以，当芮沫那把剑刺向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挺胸迎了上去。